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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后巷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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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蘅睡醒时，天刚蒙蒙亮。昨晚睡得不算晚，具体几点合的眼却记不清了。他迷迷糊糊地摸向枕边，手机屏幕冰凉，人脸识别解锁的瞬间，消息栏里静静躺着弃厌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晚安。
许蘅睁开一只眼，另一只还黏着困意，反手敲了几个字发送，随即将手机扔回枕头旁，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彼时是5点36分，消息显示：昨晚睡着了。
那边没有回复，想来是还没醒，或者是在忙。许蘅脑子里刚划过这个念头，意识便又沉进了梦乡。
再次醒来，已是7点10分。
今天学校有活动，邀请了不少校领导。一整天都是演讲、舞台秀和表演，不用上课。许蘅慢吞吞地爬起来，眼神空茫地盯着前方发呆了两分钟，才真正从床上坐起身。
困意像藤蔓缠得人发懒，平常十分钟就能收拾好出门，今天硬生生拖到了二十分钟，中途还差点又栽回床上睡过去。正式出门时，许蘅嘴里叼着面包，手里捏着一盒精品牛奶。司机见他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他吃完早餐，把垃圾仔细收好扔进车载垃圾桶，才慢悠悠地打开手机刷消息。
学校门口早已停满了车辆，清一色的豪车将原本宽阔的入口挤得满满当当。今日来的领导嘉宾都是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门卫大爷守在门口，神情比往常严肃了数倍。许蘅对此却毫不在意，拎着书包，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教室里，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强调注意事项，见他进来，只是抬眼示意了一下。许蘅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放下书包，单手撑着头，目光淡淡地落在讲台上那人的身影上，耳朵却没怎么听进去。
班主任讲完，让全班整理好仪容仪表，按学号排队去操场。
许蘅站起身，自然地和段时走在了一起。他们俩是F4里同框频率最高的，顾遂总忙着学习和学生会的事，贺迁则大多时候和他那个损友混在一起。倒不是四人关系不好，只是他们都觉得，关系这么好也倒是不必时刻黏在一起。
两人慢吞吞地走在队伍末尾。清晨的天气还算清凉，许蘅便把外套脱了留在教室，只穿了件薄衬衫。段时走在他身侧，校服裤子穿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许蘅瞥了他一眼，随口问：“不热？”
段时闻言侧头看他，目光落在前方某个身影上，语气平淡：“他也穿着外套。”
许蘅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上刚漾开的一点笑意瞬间僵住，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他是直的，铁直。”
这话许蘅只有被段时气到才会说，段时却早已免疫，甚至故作轻松地接话：“掰弯是迟早的事。”
“恋爱脑。”许蘅毫不客气地评价。
“就当你在夸我深情。”段时厚着脸皮回答。
许蘅挑眉：“？”
“没在奖励你。”
“那就是在夸我。”
许蘅：“……”
两人斗嘴的功夫，队伍已经走到了操场入口。晨光穿透云层洒下来，落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映得整个操场亮堂堂的。前方的队伍排得整整齐齐，各班的旗帜迎风招展，不远处的主席台上，工作人员正忙着调试音响和灯光，一派热闹又肃穆的景象。
许蘅和段时归队，台上开始讲话，噼里啪啦的问候介绍以及活动安排传入许蘅的耳朵，他听得烦，也只能按捺着听着。
早上的演讲就1个多小时，自由活动许蘅仿佛笼子里的猫获得自由，找了个地方躲平静。
段时去找顾遂了，贺迁早就混在人群里玩得没影。队伍还没彻底散开，许蘅身边就空了下来。
心底那个念头像是趁虚而入的潮，一点点漫上来，他想叫弃厌进来。
这个想法有多不合时宜，许蘅比谁都清楚。他不是缺朋友的人，只要他愿意，身边随时能围上一群人。可此刻心情低落地发沉，他不想见熟面孔，更怕自己这点没来由的烦躁扫了别人的兴。
指尖在裤兜里摩挲了两下，许蘅还是解锁了手机，点开那个黑色头像的聊天框。
许蘅：在哪。
消息发出去，他没抱太大期待，起身避开主干道，绕到操场后方的窄巷里。巷口堆着废弃的课桌椅，墙根爬满枯藤，这里是会定时打扫的，东西堆着过几日就会有专属人员过来收拾。墙上的枯藤出现在这里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这里隐秘也安全，是个抽烟的好地方。他摸出烟盒，点燃一支，深吸一口，白雾缓缓吐出，朦胧了他的视线，应得他的下颚线分明。
2分钟过去，屏幕终于亮了。
弃厌：任务。
言简意赅，一如既往。许蘅盯着那两个字，回了个单音。
许蘅：嗯。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很快又发来一条。
弃厌：怎么？
许蘅指尖一顿，烟卷在指间转了半圈，敲下一行字。
许蘅：送烟来学校后操场巷子。
对话框陷入沉默。这次的沉默比以往都要久，足足五分钟。许蘅以为会等来拒绝，却看到对方发来一句：
弃厌：今天有活动。
许蘅挑眉，心里莫名窜起一点情绪，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许蘅：你怎么知道。
弃厌：路过看见了。
许蘅：送不送。
几乎是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打出这三个字。那边又是一阵沉默，就在许蘅以为没戏时，弃厌的消息弹了出来。
弃厌：什么目的。
许蘅的手猛地一抖，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得他一激灵。
他怎么看出来的？自己的心思有那么明显吗？
烦躁像野草般疯长，许蘅一把抓乱了额前的红发，那点精心打理的造型瞬间变得凌乱。他盯着屏幕，像是破罐子破摔般，敲下了那2个字。
许蘅：陪我。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暧昧，太不像他了。手指悬在撤回键上，正要按下去，对方的消息却抢先跳了出来。
弃厌：？
那个问号像个钩子，勾得许蘅心尖一颤。他咬了咬牙，干脆把心一横，想着大不了解释说是开玩笑。可下一秒，新的消息框弹了出来。
弃厌：等我。
许蘅：？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这个问号，对方消息就没再发过来，再无回音。
他同意了。
就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千层浪。许蘅愣在原地，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腹才让他“嘶”地回过神。
“操。”他低骂一声，手忙脚乱地把烟丢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再次抬眼时，他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刚才的烦躁和低落像是被风吹散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连带着眼神都亮了几分。
后巷的风穿过枯藤，带着清晨的凉意，却吹不散少年心头悄然滋生的暖意。他靠在斑驳的墙上，一根一根的抽着烟，等着他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