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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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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蘅和段时并肩踱进校门，晨雾还没散尽，风里裹着香樟叶的清冽气。两人原本勾着肩，步子晃晃悠悠的，直到图书馆门口转出个清瘦的身影，段时的手倏地从许蘅肩上弹开，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那人方向偏了半步，又硬生生顿住，名牌鞋底蹭着地面，带出一点极轻的声响。
是顾遂。他刚从图书馆出来，手里还捏着本卷了角的习题册，眉眼被晨光洗得温润，看见他们，便停下脚步，声音平平静静的，像初春融雪时的流水
：“早上好，许蘅，段时。”
段时的目光早就黏在他身上了，喉结轻轻动了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那点小心翼翼藏都藏不住。
段时：“早上好。”
顾遂点点头，视线落在段时脸上，浅浅应了声“嗯”。
许蘅在旁边淡淡搭了句“早”，没再多话，率先抬脚往教学楼走。段时跟在顾遂身侧，两人的胳膊偶尔擦过，细微的触碰像电流似的窜过四肢百骸，他手心的汗都冒出来了，却偏要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余光里全是顾遂的侧脸轮廓。平日里在篮球场上挥斥方遒的劲头，一到顾遂面前，就尽数化作了手足无措。
许蘅走在最前头，脚步不疾不徐，嘴角却悄悄弯了弯——心里正为自己这波神助攻沾沾自喜。
三人一路无话，踏进教室时，黑板上五个大字赫然撞进眼里。上课换座位。许蘅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漫不经心地等着班主任来。他和段时是同桌，顾遂则坐在他左手边前两排，旁边还挨着班里公认的女神。而那个女生似乎也对顾遂有想法，每次都会问他请教题目。至于贺迁，依旧稳坐第一排正中央的“宝座”，那是班主任特意给他安排的“VIP专座”。
段时盯着贺迁的方向，啧了一声：“换座位？你说贺迁能被放下来的概率有多少？”
“大概是班主任良心，90%吧。”许蘅撑着下巴，懒懒道。
“你怎么知道？亲口跟你说的？”
“贺迁自己说的，”许蘅瞥他一眼，段时不屑：“他就算下来了，照样吵得人不得安静上课。”
许蘅：“在上面也没见他安分过。”
段时：“也是，那换不换，有什么区别？”
许蘅耸耸肩：“没区别。”
预备铃响过，班主任夹着点名册走进来，脖子上挂着的小蜜蜂滋滋响了两声。他清了清嗓子，扬声让全班起立，手指在纸页上划过，
座位安排结果一出，段时的脸当场就黑了。他被调到许蘅隔壁桌，身边坐了个陌生的女生；许蘅倒是捡了个好差事，新同桌正是顾遂；贺迁总算脱离了“宝座”，却还是没能逃开前排的魔咒。
段时憋着一肚子火，下课铃刚响，就拽着同样愤愤不平的贺迁，直奔办公室找班主任“理论”。贺迁唾沫横飞地软磨硬泡，从课间缠到午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段时则杵在旁边，话不多，却杵得笔直，那架势分明是——不调座位，他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被这两个活宝缠得午饭都没吃安生的班主任，到底还是败下阵来，却不忘揪着贺迁叮嘱：“你小子给我安分点，再敢上课捣乱，就把你安排到讲台旁边蹲着。”贺迁忙不迭地拍胸脯保证，只差没指天发誓了。
最终的调整结果，算是遂了段时的愿。他被调到许蘅正前方，同桌正是贺迁。许蘅、顾遂、段时、贺迁，四人凑在一块儿，活脱脱成了班里的“王炸组合”。
上课的时候，贺迁的嘴就没停过，嘀嘀咕咕地念叨着昨晚的球赛。段时假装听着，目光却越过许蘅的头顶，黏在顾遂的侧影上，生怕被察觉，又时不时飞快地移开。许蘅垂着眼，看似在听贺迁唠叨，偶尔敷衍地应两声，余光却把段时那点小心思瞧得一清二楚。
顾遂正低头写着习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许蘅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几秒，他像是有所察觉，笔尖一顿，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许蘅没躲，顾遂的视线却轻轻浅浅地扫过他的脸，又落回了习题册上。
这一幕恰好落进段时眼里，他登时不爽起来，狠狠剜了许蘅一眼。许蘅摊摊手，一脸无辜。
放学铃响时，夕阳正斜斜地淌进教室。许蘅抓起桌肚里的书包，率先往外走。手机屏幕亮了亮，是哥哥发来的消息，说在校门口等他。
许蘅踏出校门的那一刻，视线径直撞进了不远处的暮色里。
路边的梧桐树下，许昭阑立在那里，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他身后停着的那辆迈巴赫，正是许蘅念喜欢的那款。显然，许昭阑是刚结束工作，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哥哥。”许蘅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
许昭阑伸手，指尖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是化不开的温柔：“嗯，走吧，带你去吃那家你喜欢去的餐厅。”
车子平稳地驶在路上，许昭阑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侧过头和许蘅搭话，聊的都是些学校里的琐碎日常。许蘅靠在副驾驶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暖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打进来，在两人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餐厅里的灯光柔和，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两人刚落坐不久，服务员便端上了满满一桌菜。许蘅正埋头对付着盘子里的牛排，对面的许昭阑却忽然放下了刀叉，神色淡了几分。
“我听说弃厌的事了。”
许蘅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我没别的意思，”许昭阑的声音沉了些，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那个人很危险，离他远一点，别去招惹。”
“我知道他不安全。”许蘅低下头，叉起一块土豆泥送进嘴里，“就是觉得他有点特别，多看了两眼而已，没别的。”
“没被他伤到吧？”许昭阑追问，目光里满是关切。
“没有。”
“那就好。”许昭阑松了口气，随即又叮嘱道，“最基本的防范意识还是要有的，别由着性子来。”
许蘅抬眼，忽然淡淡一笑：“爸跟你说的？”
许昭阑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我查了家里的监控，看到他从你房间里跑出去的画面。”
许蘅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又迅速平复下来。他没什么好心虚的，说到底，他才是那个被半夜闯入的不速之客吓到的人。他自然明白，许昭阑说这些，全是因为担心他。
“总之，以后再遇到他，第一时间告诉我。”许昭阑的语气不容置喙，顿了顿，声音又软下来，带着浓浓的担忧，还有那份从不宣之于口的、无微不至的疼爱，“要是被他欺负了，或者被威胁恐吓，都别憋着，一定要跟哥说，知道吗？”
许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才认认真真地应道：“知道了，哥。”
“哥，你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许昭阑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饭后，两人回了家。许蘅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许昭阑则径直走进了书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
他坐在电脑前，调出监控录像，画面里，那个陌生的身影在天亮前不准痕迹的离开，只留下淡淡的黑影，许昭阑一遍遍地回放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暗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弟弟。
他的弟弟，就该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长大，往后的日子里，只管无忧无虑就好。许奏擎的事，他本没什么兴趣掺和，弃厌是敌是友，也与他无关。他所在意的，从来都只有许蘅一人。
若是因为许奏擎的缘故，让弃厌把主意打到了许蘅身上——并造成危险的话。
许昭阑的指尖重重落在鼠标上，眸色冷得像冰。
那他绝不会放过许奏擎，更不会放过弃厌。
甚至，他不会原谅自己。
若是连自己最疼爱的弟弟都护不住，他又有什么资格做这个哥哥。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许昭阑望着屏幕上许蘅熟睡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无声地呢喃。
弟弟。
哥哥很爱你。
只要你能平安无事，这世间所有的风雨，都由哥哥来替你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