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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怕死的许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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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许昭阑没有直接去公司。他将几盒包装精致的宠呵甜品搁在餐桌一角，掐着许蘅睡醒的时间，刚好能吃到他爱吃的甜点。收拾妥当出门时，他给许蘅发了消息，字句简单，是他的风格：昨晚的事别往心里去，有哥在，护你周全。
许蘅的房间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门窗关得严丝合缝，半点晨光都钻不进来。许蘅裹着被子蜷成一团，将脑袋深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睡得很沉。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寂静，他慢吞吞的将手伸出被子，烦躁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管家的名字，他按下接听键。
“早上好，小少爷。”管家的声音恭敬又带着小心翼翼，“实在抱歉打扰您休息。许大少特意吩咐，让您今日务必按时用早餐。昨晚瞧着您似有胃疼的迹象，这会儿早餐已经备好，还请您下楼使用。”
许蘅的起床气向来重得很，被人从酣眠里拽出来，火气几乎要冲到头顶。可听见那句“许大少特意吩咐”，满腔的烦躁又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他哑着嗓子，语气里满是没睡醒的不耐烦：“知道了，放楼下就行。”不等管家再多说几句，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磨磨蹭蹭地起了床，许蘅随手捞过一件宽松的卫衣套上，踩着拖鞋下楼。客厅里的沙发已经换了新款，浅灰色的绒面透着奢华，与周遭的陈设相互映衬。他走过去瘫坐下来，面前的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指尖划开手机屏幕，逐条回复着消息。
一整个上午都这般闲散，许蘅闲得要发疯。今日没课，吃完早餐吩咐管家收拾了残局，他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拐进了储物室。储物室里的东西向来都排放的井然有序，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摆在货架上，一目了然。
他径直走向角落那个硕大的ins风箱子，伸手掀开盖子——往日里满满当当的零食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箱子底。许蘅这才后知后觉地愣了愣，原来不知不觉间，这里的东西竟少了这么多，也有许久未曾添过新货了。
他当即决定出门进货，要把这个储物室重新填满。说走就走，许蘅回房套了件外套，换了条长裤，便揣着手机出了门。
商驰城的秋意来得格外分明，才入秋，风里就带着凉飕飕，吹得人脖颈发寒。许蘅却浑然不觉，身上的外套足够抵御这阵凉意。他坐上自家的私家车，报了山姆购物中心的地址，车子便平稳地驶了出去。
抵达目的地后，司机将车停在路边等候。许蘅熟门熟路地走进山姆——他早办了会员卡，无需再费周折。他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间，看见合心意的零食便往车里扔，零零总总竟挑了不少。东西太多，他索性分了好几批结账，每结完一批，便让司机搬去停在不远处的保姆车里。这场肆意的购物，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才宣告结束。
账单上的数字不算小，毕竟他除了零食，还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但他自始至终没碰许昭阑给他开的那张亲属卡，少年人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他自己的钱包不扁哪里用得着花哥哥的钱。
出了山姆的大门，许蘅让司机先把满满一车的东西送回家，至于归置的事，等他回去再说。司机有些不放心，扭头问他：“小少爷，您不回去吗？”许蘅拉了拉卫衣的帽子，将半张脸埋进衣领里，声音淡淡的：“我再逛逛。”司机应了声好，反复嘱咐他注意安全，这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许蘅沿着街边慢悠悠地走着。这条路算得上是商驰城最繁华的地段，即便天刚蒙蒙亮，不少店铺还没开门，街上却已经有了不少行人。他随意选了家看着干净的小吃店，推门走了进去。许是没什么胃口，他只点了一碗清淡的粥，慢吞吞地喝了几口，权当应付了午餐。
走出小吃店时，手机震了震，是许昭阑发来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
：吃饭没？
：司机机说你去买了东西，没跟车回来？
：我给你开的亲属卡怎么没用？
：是嫌额度不够？
许蘅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家哥哥，还真是财大气粗。不过，身为他弟弟，他难道还会缺钱花吗。
：吃了。
：在外面逛，一会回去。
：我有钱，下次再用你的。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目光却漫不经心地扫过街边的风景，脚步慢悠悠的，没个明确的去处，只享受着这难得的悠哉时光。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许昭阑的回复便来了：好。玩够了就早点回家。
许蘅回了个“知道了”，便切出了微信界面。他点开音乐软件，选了首最近循环播放的歌，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的些许喧嚣。
路过一条幽深的巷子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刺鼻的腥臭味飘了过来。许蘅皱了皱眉，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离开了这条让人不适的巷子。
巷陌惊魂
许蘅漫无目的地晃了一圈，竟又绕回了那条巷子。刺鼻的腥腐味依旧盘踞在空气里，分毫未散，而地面上那滩暗红的血迹，在晨光里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心里陡然腾起几分好奇，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便借着路过的由头，抬脚踱进了巷子深处。
不进还好，一走进便叫人心头一震。
巷子尽头的阴影里，立着一道颀长的黑影。那人背对着他，脚下静静躺着一个人，瞧着已是气息全无，俨然成了一具冰冷的亡魂。
许蘅的脚步声很轻，却还是惊动了那人。黑影缓缓转过身来，兜帽下的脸映入许蘅眼帘的刹那，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蘅却半点慌乱都没有。他认得这张脸——是弃厌。既是那天闯入他家的人，那股莫名的惊惧便散了大半。
他反而往前凑了几步，目光落在地上那人身上，将那满身的狼狈与伤痕尽收眼底。心底暗啐一声：做这种肮脏勾当的人，果然恶心。巷子里的臭味愈发浓烈，他嫌恶地蹙紧眉，又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时，弃厌率先开了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再看，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许蘅闻言，反倒挑起眉梢，冷笑一声：“这可是大街，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没人敢靠近。”弃厌的声音毫无波澜，顿了顿，又添了句，带着几分嘲讽，“也就你这个傻子，偏喜欢往危险的地方凑。”
许蘅没接话，神色淡然得很。
忽的，弃厌身形一动，欺身而上，一枚泛着幽蓝寒光的毒针，瞬间抵在了许蘅的脖颈处。他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戾气，声音压得极低，淬着寒意：“上次的账，我还没找你算。”
许蘅依旧镇定，只是鼻尖先嗅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浓重腥臭味，忍不住皱着眉偏头：“你别靠这么近，难闻死了。”
毒针又逼近了几分，冰凉的针尖几乎要刺破皮肤。弃厌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死到临头，不关心自己的死活，反倒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腥味？”
许蘅瞥了眼那枚毒针，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挑眉反问：“我们之间，有什么账值得你记这么久？”
这话一出，弃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上次被这小子占了便宜的画面，猛地窜进脑海，那可是足以让他记恨一辈子的耻辱。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威胁：“你想死？”
“你不会动我的。”许蘅的语气笃定得很，半点犹豫没有。
弃厌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自信，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以为我不敢？”
许蘅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我父亲的人，还有我哥哥的手下，就在这附近守着。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弃厌眼底的戾气。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盯着许蘅看了几秒，终是收回了毒针，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怎么？这就怕了？”许蘅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弃厌没吭声，只是用那双冷沉沉的眸子剜着他，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两个洞来。他转身，弯腰托起地上的猎物，转身离开。
“等等。”许蘅却突然出声，快步上前，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弃厌的身体猛地僵住，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像是一道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他猛地抽回手，警惕地看向许蘅，眼底满是戒备。
许蘅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散漫：“别急着走啊，我骗你的。”
弃厌的眼神愈发冷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
“我就是好奇，”许蘅无视他的警告，自顾自地开口，“你到底凭什么，敢在这闹市街头，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弃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满是嘲弄。他是什么人？是游走在黑暗里的杀手，是索人性命的阎罗，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我的事，与你无关。”他的声音冷硬，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就随口问问，说说。”许蘅依旧不依不饶，语气里满是兴味。
弃厌懒得再跟他纠缠，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警告，便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闪入阴影里，转瞬便没了踪影。
“不怕死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巷子里的声音渐渐消散，只余下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味。
许蘅站在原地，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父亲盯上的猎物，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不过是随口逗了逗，就急成这样。
他当然知道弃厌敢在这里动手的原因——以他的身份，本就没什么不敢做的事。
许蘅转身走出巷子，抬手嗅了嗅衣袖，一股子血腥味混着那股子腥腐味，黏在布料上，怎么也散不去。他嫌恶地皱紧眉，抬手将外套脱下来拎在手里，随手招了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得赶紧回去，把这身晦气的味道彻底洗掉。
另一边，弃厌已经回到了组织的总部。
他将任务报告递交给BOSS后，便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他周身的戾气尽数褪去，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他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胸针，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眼底竟难得地漾起几分温柔。
脑海里，回放着巷子里的画面。
第二次遇到许家的这个小少爷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怕极了那股子臭味，却又敢凑上来打量；明明被毒针抵着喉咙，却还能面不改色地威胁；明明看着一副娇生惯养的模样，偏偏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也难怪，是许家人。
弃厌看着掌心的胸针，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个仇家的儿子，好像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