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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日光景（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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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成绩不好遭嫌弃实在是陆同学杞人忧天，另一边的谢俞安压根儿没成绩放在眼里。
对他而言，首要的是找出资助人的信息，摆脱束缚，其次是寻找新的出路或者新的身份，至于成绩，在九霄云外抛着，毕竟，他能不能读完高中还是个未知数。
谢俞安站在东学楼楼顶，俯瞰地面，天已经黑尽，沉垂厚重，层层叠叠，他此时独倚栏杆，心绪难平。
若说他不为取得好成绩而高兴，自然是假的，好成绩毕竟代表着他的优秀，可这注定毫无用处。
开学两个多月以来，闲暇时他一直在调查资助人，虽然信息不多，但也拼凑出大概轮廓，他认识到对手的强大，与之对抗，无异于蜉蝣撼树以卵击石，想要摆脱，最可行的办法是自己逃之夭夭，改头换面，去一个小地方重新生活。
可是，这短短两个月时间，他彻底爱上了平静自在的校园生活，贪恋这一份美好，尤其……是陆明庭，阳光开朗的少年，永远朝气蓬勃，永远意气风发，他舍不得离开。
或许呢，资助人放弃了自己，一切都会朝好的一面发展呢，自己会安然读书上学，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
谢俞安苦笑，自知这种概率很小，更大的可能是自己在某一天被带走，彻底告别这最值得留恋的一切，永远在深渊里挣扎，最后堕落死亡。
圆月升在中天了，极静，夜晚是满满的凄凄凉凉，空空洞洞。
其实，谢俞安一直清楚陆明庭暗戳戳的试探和亲昵，那偶尔的不自然与隐秘的情绪，他都尽收眼底，但是他不敢回应，因为自己注定要离开，注定会辜负那个少年。
如果从一开始就注定悲剧，那么还要开始吗？
理智告诉他，离别之时必定要割舍一切，那便不该去拥有，倘若没有过度的欢喜，就没有极度的悲伤，自己也不应去伤害那么好的人。
可是，那样鲜亮明媚的一个人，怎么能拒绝的了。
深夜沉沉，谢俞安没入了黑幕。
……
一夜未眠，却也只是空有惆怅，未来，依旧是死局，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吧。
宁御舟和谢俞安的成绩让三班的所有老师扬眉吐气，尤其是班主任，逢人就讲“你怎么知道年纪前二都在我们班”，得意忘形的样子让人恨得牙痒痒，上课时也满面春风，连陆明庭上课睡觉都没动气。与之相对的，是两位学霸的淡定从容，就好像名列前茅的不是他们。
不过无论学霸多么低调，还是无可辩驳的成为了大红人，宁御舟初中就是第一，倒也没太出人意料，倒是谢俞安，这会儿得到空前的关注，一时间风头无两。
下午放学后，陆明庭和谢俞安照例在操场跑步，陆明庭兴致勃勃，开始实施自己查到的追人的方法：每个人都喜欢得到肯定，要多夸夸你喜欢的人，让他对你产生好感。
他立刻开始疯狂彩虹屁攻击：“谢俞安，你长得这么好看，学习还超好，打架也厉害，我都有点崇拜你了。”
谢俞安一下子就看透了这小子的想法，却也没戳破，笑得开心：“嗯……那我也崇拜你，你长得超帅的，篮球打的也厉害，我很喜欢你……的长相。”
陆明庭听到“喜欢”两个字时，心跳都漏了一拍，立刻去看谢俞安，那人眉眼弯弯，也回望着他，像是料到了一切，接着迈开长腿，加快了步伐，把陆明庭甩在后面，只留下一个身影，正仰头奔向阳光撒下的地方，潇洒少年玉树临风，此时虽是夕阳西下，却皎若朝霞，陆明庭心神荡漾。
跑完步谢俞安回了宿舍，心情舒畅不少，想着陆明庭，嘴角不自觉上扬，自己对他真是没有抵抗力啊，一看见这人就忍不住心情明媚，如果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没有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和陆明庭天天在一起多幸福呀。
唉，不想那么多了，至少现在，日子还很平静安宁，那就且行且珍惜吧。
自从谢俞安考了年纪第二，座位附近就永远熙熙攘攘，总有人问他题，过来沾沾学霸的喜气。
虽然宁御舟成绩更好，但平时总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别人问问题也爱答不理，所以大家都有点敬而远之。谢俞安就不一样了，几乎不会拒绝同学的请求，温温柔柔，讲题思路很清晰，长得又好看，甚至外班都有人慕名而来。
谢俞安坐在窗旁的暗影里，脖颈从衣领露出，洁白无比，脊背□□峭耸，发丝柔软飘逸，微微侧过头同乐嘉言说话，安闲却又动荡。
陆明庭看着挤在谢俞安身边的人，异常烦闷，谢俞安之前明明下课都会和自己说话的，现在根本没时间理自己，陆同学双臂抱在胸前，帅气的脸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不爽！连同桌宁御舟都注意到他难看的神色。
宁学霸虽然高冷不近人情，但毕竟这么久同桌情，加上陆明庭帮他和乐嘉言隐瞒，于是慷慨出主意道：“你也找个问题问，他肯定先给你解题。”
陆明庭茅塞顿开，心想学霸就是学霸，脑子真好使，于是从桌兜翻出一张陈年老卷子，找了道看着就很复杂的题，用力抖着卷子吆喝：“谢俞安，你给我看看这道题！”
说着就站起身去掰谢俞安的肩膀，“你转过来！”
谢俞安只得抱歉的朝正在听自己讲题的同学笑笑，转身问陆明庭什么地方不会，陆明庭哪里知道自己不会啥，含糊道：“都不会。”
谢俞安无奈的笑笑：“那你说，这份卷子是数学还是物理，嗯？”
这下饶是厚脸皮的陆明庭，也有点尴尬，摸摸脑袋，还没等他回答，谢俞安就很善解人意的化解了他的尴尬，“放学去我宿舍讲给你听，你基础稍微差点，我们从基本的概念公式入手。”
话音一落，立刻激起了其他同学的羡慕，谢俞安前面的学习委员转过头弱弱的问：“学霸，那我能去吗，给我也讲讲。”可怜巴巴的样子我见犹怜。
好说话的谢俞安没有丝毫犹豫就拒绝了，甚至没有找理由解释，仅仅摇摇头，昭示着坚定的抗拒。
这下陆明庭满意了，这简直是明晃晃的偏爱嘛，他不禁有些得意，以一个学渣的身份平等藐视除谢俞安外的所有人。
接下来的时间他度秒如年，上课时巴巴盼着放学去谢俞安宿舍，下课就挡住每一个往谢俞安身边凑的人，美其名曰谢俞安现在要养精蓄锐，放学好给自己补课，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这一霸道行为惹来无数白眼，其他同学暗自腹诽，偏偏没人敢说。
然而呢，人狂没好事实在是老祖宗的箴言，当拽的二五八万的陆同学昂首挺胸走上宿舍楼的台阶时，没注意到下楼的一个男生手里拎着饭，两人撞个满怀，汤汁淋漓洒在胸口，一片狼藉。
陆明庭勃然大怒，薅住那男生的领子就往上提，一腔怒气随即喷发，“你妈的——”，
满肚子火气还没撒出百分之一，就听见谢俞安的声音传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灭火器似的，几个音节就浇灭了陆明庭的火，他抻了抻那男生的衣领，压迫性极强的斜睨一眼，一句话没说就转身向谢俞安，声线低沉，略微发闷：“我衣服脏了，今天就不听你讲课了。”
他嘴唇瘪了瘪，带上一丝委屈，“倒霉死了，好不容易听你讲课。”
谢俞安上前将陆明庭背上的书包卸下，拎在手上，拍拍陆明庭的肩膀：“你先跟我回宿舍换身衣服，先穿我的，我给你把脏衣服洗一下。”说完就向前走，示意陆明庭跟上。
陆明庭不想去，他不想带着一身味道待在谢俞安身边，可是……谢俞安说要给我洗衣服呀，他这么主动，而且，书包还在他手上，理智与情感还没达成一致，双腿却已经背叛了主人，朝谢俞安宿舍迈去。
进了宿舍，谢俞安递给陆明庭一件带着柠檬味的浅色衬衫，让他换下脏衣服，陆明庭一向举止粗野，这会儿倒是扭扭捏捏，死活不愿意脱衣服。
谢俞安有些奇怪，旋即笑道：“都是男生，害羞什么，没腹肌我也不笑你。”说罢，双臂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望着陆明庭。
男人的好胜心让陆明庭顾不上什么害羞，急吼吼脱掉外套，双手交叉抓住短袖下摆，一把抹下，露出锻炼得当的肌肉。虽然还只是个少年，身材略微青涩，但已经显出男性的健硕成熟，赤裸的胸膛暴露在空气里，薄肌上漂亮的腹部线条凸起，整个人充满野性，让人浮想联翩。
陆明庭看见谢俞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雄性的虚荣心让他暂缓穿衣服的动作，挑眉得意，准备让谢俞安大饱眼福。
谢俞安目不转睛欣赏一番，似是不满足，伸手直直摸向腹肌，Q弹的触感让他满意的点点头。
陆明庭瞪大了眼，根本没想到谢俞安会上手摸，腹部瞬间像触电一般，酥麻氤氲往全身，没等他呆愣的大脑做出反应，那只手就已经抽走，转而递上衬衫。
等陆明庭终于回过神后，谢俞安已经开始在卫生间洗衣服，水里的手显得苍白，在泡沫里揉搓上衣领口。
陆明庭哪能让谢俞安洗，他强行把谢俞安的手从冰水里拽出来洗干净，按在自己胸口暖着，痞气一笑：“给你摸个够，怎么样，够大方吧，以后想摸就说，免费的。”
谢俞安指尖微微加力按了按，指下坚硬劲挺，明显感受到陆明庭在暗暗发力，他笑着抽出双手，将陆明庭推向洗手台，“你自己洗吧，我在外面等你。”
陆明庭麻溜儿洗完衣服，拧干后晾在阳台，谢俞安便问他还听不听讲题，陆明庭虽然抗拒学习，但还是乖乖坐在谢俞安身边准备听谢老师讲课。
半个小时后过去了……
学霸是慷慨激昂深入浅出，学渣是满头雾水昏昏欲睡，一方小小书桌，两处天上地下……
谢俞安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就是对牛弹琴，白费心力，只得合上课本，无耐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歇歇。”
陆明庭被万恶的数学折磨的苦不堪言，那一点旖旎思想烟消云散，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赶紧整理书本逃之夭夭，心里默默为自己的追人之路上香祈福。
对象尚未追到，同志仍需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