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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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告所有舱员，高危级星粒风暴在十五分钟后即将来袭，请做好避难准备！请做好避难准备！”
骤然响起的电子音让林寂的后背瞬间绷紧。
原来只是避难室关闭的倒计时广播。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身湿滑粘腻的冷汗几乎浸透了半身衣物，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沉。
林寂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识别面板，一滴汗珠顺着深灰色的鬓角滑落，堪堪悬在下颌上。
“啪嗒。”
一声极轻的水液滴落声，却在这死寂的冷冻仓内格外清晰。
这是……哪来的水滴声？
不对……这水滴声不对劲！
林寂浑身的汗毛霎时倒竖，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上后脑，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漫过心头。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行动，俯身的动作忽地顿住，随即骤然腰身一拧，朝着侧面狼狈地翻滚过去。
这样一来，后腰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货柜凸起的坚硬棱柱，剧痛霎时炸开，逼得他眼前发黑，生理性的水雾不受控制地漫上眼底。
但这一滚，却让他堪堪避开了从上方坠落的阴影。
事实证明，他的反应及时且正确无比。
“欻——”
一道泛着紫黑色金属光泽的长条锐物破空袭来，狠狠砸在他方才俯身的位置。
那尖端锋利得像是能割裂空气，倘使他慢上半秒，此刻怕是早已被这东西如切瓜剖菜般洞穿身体，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沉重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颤，昂贵坚固的舱体地板竟被砸出一个浅坑。
要知道，这货仓的地面与四壁，可都覆着一层造价堪比黄金的特殊合金板，寻常机甲在上面拖拽搬运都绝不会留下半分痕迹，此刻却被这锐物重击损毁，可见其力道之骇人。
林寂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入硬靴靴筒，摸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
他浑身肌肉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随即侧身抬头，想要看清它的全貌。
那竟是一头他从未见过的、形似节肢虫类的巨大未知生物。
它的躯壳泛着紫黑色的金属暗芒，冷光在凹凸的甲壳上流动，边缘渗着湿滑的粘液，这粘液正不断地滴落在地上，方才的水滴声正是源自于此。
两支镰刀状的肢足锋利光滑，正这怪物的身前微微颤动着，寒光慑人。
腹部高高隆起，鼓胀的弧度夸张得能塞下两三个人，而下腹的数条步足却不知为何齐齐断裂，步足断面狰狞地外翻着，让它只能狼狈地贴在地面上，却依旧凶性不减。
口器狰狞可怖，发出“嘶嘶”的刺耳声响，一双复眼亮着瘆人的光，死死锁定了他。
林寂素日波澜不惊的面孔消失了，他所在的希尔斯号是隶属第一星系首富——布鲁克雷恩家族的民用运输舰，主要运送的是价值高昂的矿石，以及少量专供贵族的丝质原料等。
冷冻仓内怎么可能有这样巨大的类虫族生物？
之所以林寂认为它只是类虫族生物，是因为虫族在几百年前就早已销声匿迹，只在星际史中有着寥寥数语的记载。
况且这样腹部硕大又身有双镰的生物，就算在学过的星际生物通识中也找不到对应的科属。
这，到底是什么？
不待他多想，那怪异的生物又朝他攻来，他握紧手中的银色匕首，尽力躲闪起它的攻击。
幸运的是，这个怪物下腹的步足都断裂了，移动间肢体不协调，而攻击时亦没有释放出任何毒雾、火焰又或者是历史上记载的其他虫族特有的异能。
不幸的是，他只是一个身弱体脆的维修师，并不擅长战斗，手中也没有强有力的热武器。
能和它僵持，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一人一怪躲避缠斗之间，林寂被它的前肢扫出去正好撞上没关合的控制台。
霎时，尖锐的金属凸起深深刺入他的后肩，血液瞬间漫出来浸透了深黑色的维修服，一滴滴落在冰冷的金属板上。
温热血液在身体里快速流动，又从几乎贯穿肩头的伤口中汨汨地流出，他的身体寸寸发凉。
那怪物在甩开他后，眼见他受伤流血却又向空中发出一阵不明意味的嘶嘶鸣叫，没有第一时间扑上来享用这块血肉。
林寂原本就白皙的脸在失血的作用下苍白得几乎透明了，他抿住淡色的双唇，压低身体，这样剧烈的缠斗早已耗光了他大半力气。
他有些力竭了。
林寂很清楚反击的机会只有一次。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怪物，银灰色的眼中燃起冰冷的寒焰。
而那巨物嘶嘶了一阵未得回应，终究抵不过对血肉的渴望，径直扑了过来。
林寂左腿向后狠狠蹬在操作台底部，借势爆发出从未有过的速度向它身下滑去。
掌中那柄银色利刃带着凛冽的寒光，干净利落地剖开了怪物的腹部。
那怪物前肢高高扬起，后肢断裂贴在地上，根本来不及调整移动方向，只能任由自己被开膛破肚。
它发出一声凄厉高亢的嘶吼，音波如利刃般穿脑入髓。
只觉一阵气血翻涌，林寂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眼前都是眩晕的重影。
林寂重重摔在冰冷的银白色金属地板上，沉重的怪物尸体轰然压下，他单手死死撑着那滑腻冰冷的甲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深灰色的发梢沾着冷汗，又混着怪物暗蓝色的血液，凌乱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他此时已近乎脱力了。
“滴——滴——”
“敬告所有舱员，高危级星粒风暴在十秒后即将来袭，全舱进入节能模式，请做好避难准备！请做好避难准备！”
冷冻仓内的光线暗了，小小的蓝色备用灯在角落里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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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最后一支护卫队也进入了避难室。
“嗒——第039队护卫队长识别成功，伊塞尔，欢迎您进入避难所。”舰队系统机械的女音依旧甜美。
避难室门口的灯忽然闪烁。
“敬告所有舱员，高危级星粒风暴在十秒后即将来袭，全舱进入节能模式，请做好避难准备！请做好避难准备！”
“嗒——，封锁舱门！”
最后进入避难室的这支护卫队，领队是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他身形挺拔，目光炯炯如炬，五官深邃俊朗，偏偏嘴角微微翘起，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将那份迫人的锋芒中和得恰到好处。深黑色的作战服紧贴着他劲瘦而充满爆发力的身躯，肩背线条利落如刀削。
他那双宛如盛着一汪碧绿湖水的眼眸，甫一进入便在避难室的人群里搜寻林寂的身影。
小寂负责的维修区域离避难室很近，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没找到心心念念的人，伊塞尔沉下眸，阔步走向维修队的休息区，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朝平素相熟的人颔首示意，可往日里热络的招呼声，此刻竟成了一片安静，那些人要么低头假装忙碌，要么眼神闪躲着挪开视线。
一股不安的预感瞬间缠上他的心脏。
他径直走向缩在人群后的维修队队长安德，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林寂在哪？”
安德微胖的脸颊涨得通红，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更是慌乱地左瞟右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唉，我不知道他……”
“对不起！”旁边突然响起一道带着哭腔的少年音。
一个栗色头发的男孩从人群里钻出来，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对不起，伊塞尔队长……林他、他刚才替我去冷冻仓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轰——”这句话像一颗灼热的爆弹，在伊塞尔的脑海里炸开。
他原本还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脸，霎时间风云变色，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伊塞尔死死攥紧了拳，深深地看了一眼维修队的众人，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船长的专属休息室走去。
靴跟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宛如轰然惊雷。
“二……”
“一……”
室内的光线骤然沉暗下去，幽蓝的备用灯亮起，在金属舱壁上投下暗蓝的光晕。
随着伊塞尔的离开，人群里压抑许久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漫上来，窃窃私语混着急促的声音汇聚成不安的洪流。
舰长专属的休息室就在走道的后面。
伊塞尔砸门的力道越来越重，指骨撞在合金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舰长休息室里却死寂得可怕，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反倒是这震天的敲门声，硬生生将隔壁房间的副舰长给吵了出来。
希尔斯号的编制是一正两副，三位舰长。
正舰长皮埃斯是个褐发的中年男人，脸上总挂着一副乐呵呵的笑模样，没人不知道他是布鲁克雷恩家族的旁系子弟。
正是凭着这层关系，他才能在这艘星际运输舰上稳坐舰长之位。
两位副舰长则截然不同。年轻些的是马修，他是舰队前些年声名鹊起的机甲单兵，凭着几次与星际海盗周旋、硬生生从爆弹中抢回货品的功劳，最近被破格提拔为副舰长。
另一位副舰长文森特则年长许多，早年在星盗围剿战中落下一身伤，如今鲜少插手舰队的琐碎事务，往往只在交货的时候露面打点一番，平日里更像是隐居在船舱深处的影子。
此刻，马修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幽蓝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那双棕黄色的眸子眯成了两道狭长的缝，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落在面若冰霜的伊塞尔身上。
他扯了扯唇角，漫不经心地开口：“嘿，伊塞尔，我们的舰长皮埃斯现在可不在，你有什么事，找我也是一样的。”
“你能打开避难室的门吗？”伊塞尔声线极沉，攥紧的指节泛着青白。
马修轻笑出声，尾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说什么呢？避难室的封锁系统一旦启动，就只能按时限解锁，I级十二小时，II级六小时，III级三小时。”
他耸耸肩膀，“这是星舰的系统设置，就算是皮埃斯那家伙，也没本事改动半分。”
他随即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伊塞尔紧绷的下颌线，才慢悠悠地拖长了语调。
“不过啊……副舰长的权限，倒是也足够把这次的II级应急响应，改成III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遇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