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战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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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随着最后一个零件卡入凹槽，外骨骼成形了，浅金色的金属构件浑然一体。
林寂轻巧地打开外骨骼的金属暗扣，避开右腿的创口，将构件严丝合缝地扣合。
他微微屈膝、旋身，反复调试着贴合度，直到机械与腿部的动作几乎融为一体后，才放下深黑长裤。
布料垂下，恰好掩去这浅金色的光泽，他迈步时步履平稳，行动间竟看不出半分受伤的滞涩。
肩头和左腹的伤被特制的凝胶裹得严实，凝胶的清凉渗进肌肤，竟让曾经撕心裂肺的痛感淡得近乎无。
这般超乎常理的愈合速度，让林寂下意识猜测是不是伊塞尔又不知道从哪寻得了稀罕药剂。
但他也只是将这点疑虑暂时压进心底。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他去做。
林寂从生活舱室往D区走，这一路没见几个人影。
但想来，这种情况也并不奇怪。
星舰停入补给港后，需要轮值的舰员们多半都在希尔斯号的外部作业，而无需上值的舱员往往将年假挥霍一空，离开星舰，下到资源星的居民区享乐去了。
林寂熟门熟路地检修了D2与D9区后，便继续向前直至放置K3战机的武器仓前。
武器仓是星舰上的绝对禁地，除了有权限的维修师，没有其他人可以进来。
林寂抬手将工卡按上识别面板，与此同时，冰冷的蓝光扫过他的虹膜，厚重的合金门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经过三层严格的身份核对和随身物品扫描，最终，武器仓的门才缓缓向它的专属维修师打开。
门后是一片广阔的黑暗，只有零星的指示灯在远处明灭，勾勒出四架蛰伏的K3战机轮廓。它们像蛰伏的钢铁巨兽，炮口低垂，沉默地嵌在舰体内部的凹槽里。
林寂戴上特制的黑胶手套，调整好背着的维修包，身形利落地几步攀登至战机上，深灰色的短发在腾转挪动时高高扬起，在空气中划出流畅的线条。
一番检查后，林寂的面容稍稍缓和。
他在高处垂眸俯视着连接战机和星舰的进能口处，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储能块。
而储能块进度已经达到喜人的82％。
这块毫不起眼的小型储能块，便是林寂一定要揽下修理这批K3战机的缘由。
一个满能的压缩储能块，在黑市至少能卖到数十万星币。这笔钱，正是他叩开帝国军校大门的不可或缺之物。
昏暗寂静的武器仓内，只有零星指示灯射出微弱的冷光，在浓重的黑暗里切割出片片光影。
朦胧的光线勾勒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林寂立在战机的侧翼，微微倾身。
各式工具在他的指尖利落翻转，一系列拆解、检测、校准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金属碰撞的轻响在空旷的武器仓中回荡，偶尔夹杂着检测仪微弱的蜂鸣，林寂专注的目光落在复杂的内部构件上，神情沉静。
人的一生，总会遇上无数个机会，或大或小，或明或暗，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林寂登上希尔斯号时，本是奔着承诺中丰厚的薪酬而来，可待了一段时间，他才猛然发觉，对方给出的酬劳与对外宣扬的相去甚远。
正当他决定另找出路时，维修队的激烈争论，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的耳中。
有一批状况异常的K3战机，其处理方案迟迟无法敲定。
当时，维修队的绝大多数人认为，被逐步淘汰的K3战机本就能耗惊人，其中维修工序繁琐、耗力巨大。
尤以莫拉斯、老杰克为首的一帮老油条，更是直言不讳地宣称，战机多处线路损坏严重，只能直接更换新式战机。
毕竟，谁也不想原本繁重的工作中还有额外的麻烦，更何况一次大规模的战机更替，其中能捞好处的地方就更多了。
但是，维修队的队长安德持反对意见。
他脾气软和，素来对队内的一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近几年来，维修队的账目屡屡超支，早已引来上层的不满与质疑，此刻若再同意彻底废弃这批战机，巨额的支出只会让他的处境雪上加霜。
进，K3战机谁去修理？
退，超额的账单恐怕会让他被骂的狗血淋头。
于是，这件事便成了卡在维修队喉咙里的一根刺，时不时就被提起来。
说回K3战机本身，它的设计来自于多年前的一名军校学员，以其爆发威力大、响应快而闻名星际，更因造价低廉，曾经一度被广泛配置在小型星舰上。
但是K3战机的缺点与优点息息相关，它的高响应速度，正源于其日常休眠状态时也需要少量的能源刺激，以此来维持K3战机的半活跃状态。
长期来看，等量的能源几乎可以驱使三四倍的其他战机。
随着技术的进步，耗能过高也让风靡一时的K3战机逐渐从星际航行中渐渐淘汰。
现如今，战机设计层出不穷，早就有更加节约能源而响应速度相当的替代战机了。
而林寂对K3战机的核心组件不可谓不熟悉。近些年不少装载了K3战机的星舰纷纷将其废弃，而这些废弃组件也就陆续流入黑市。
林寂作为偏远星小有名气的地下维修师，自然接了不少修复K3核心的订单。
在他看来，K3战机的能源系统设计还存在优化的空间。
于是他作为一个新人铤而走险，在安德面前力争维修这一批即将被淘汰的K3战机。
安德自然大喜过望，立刻同意。
众人或同情，或嘲讽，更有被挡了财路者对他怒目而视。
但对于林寂而言，他并不在意这些维修队员的心理活动，他只要这个机会，一个合理截取能源的机会。
在林寂接下安德队长的任务后，便专心开始检修这批K3战机。意料之中，没有其他的维修队员愿意同来，正方便了他行动。
检修后，一切如大家所说，K3战机异常的原因正是内部线路的整体老化，多处线路出现皮损，难怪没有维修师想要接手。
而对于维修来说更加棘手的是，这些K3战机在使用过程中，历经多人陆陆续续地维修、改造过线路。
有的只是凭空外接一条线路，有的又将原本的线路截断，再加入私人制作的维修模块。
鬼知道这些模块里面嵌套了什么东西。
这样糟糕的线路情况，说是一座正在艰难运转的庞大机械山也不为过，能保持运行就很不错了，遑论维修。
在这种情况下，要对整体线路进行维修，再将出现损坏的线路更换检测，且保证不出问题，那可是个又耗时间又耗体力的麻烦事，更别说负责的维修员只有一个。
不少人等着看这个新进希尔斯号的大美人闹出笑话，说不定得四处说软话、求人帮忙才能搞定。
可林寂却让众人大跌眼镜，他向维修队申请了足够的线材，独自全部重构精简K3战机内部的线路。
不过这些恶意的、带着暧昧心思的揣测，林寂并不知道。他揽下这件事后，就没日没夜地设计重构线路，计划将战机激活所需要的线路长度缩短到极致。
解决了冗余的内部线路问题，林寂又针对K3战机需要持续不断的能源保持半激活状态这一点，别出心裁设计了一个损坏的储能盒放在在K3战机内部。
完好状态下的储能盒能提供持久的动力输出，是机甲和战机储存能源的核心。而经过林寂特制的损坏储能盒会定时泄露出微小能源。
他将精准地将激活间隙拉到理论极限，将所需要的能源量控制到堪堪维持运转的最低阈值，确保每一丝泄露的能源用于战机需要被激活的线路。
再辅以改造好的K3战机内部精简的线路，这样一套操作下来，K3战机日常需要维持半激活状态的能源锐减一半。
这样，林寂就可以在K3战机的进能口安放自己组装的压缩储能块。这块储能块用于截留省下来的这半份能源。
只要储能块蓄满，他和伊塞尔就会找机会脱离星舰，没有任何人会发现端倪。
毕竟往常的K3战机日常就是需要这么多能源，不是吗？
K3战机的维修口在林寂手中稳稳闭合，金属卡扣咬合的轻响在武器仓内清晰可闻。拂面的风掀动他额前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将铺开的维修工具一一原样收回维修包中。收拾妥当后，林寂流畅地顺着漆黑的战机机身曲线滑下，他在地面站定，正回身解开维修包的卡扣，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扣。
一股悚然的危机感却骤然从脊背窜起，他下意识往旁边侧身避开。
劲风擦着耳际扫过，随即是重重的金属敲击声，身后传来一道阴鸷的嗓音。
“杂种，你的情夫为你出头，你得意极了吧？”
……是莫拉斯！
这人违规进入了不属于他的维修区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