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班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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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城的夏天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依然用四十度的高温炙烤着大地。
周末清晨，米岁被米夏从被窝里拖出来时，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
“快起来，今天得去商场。”米夏已经穿戴整齐，白色的轻薄长袖衣服，紧身破洞牛仔，穿着一双铆钉皮鞋。很有型。
米岁揉着眼睛坐起来，“去商场干嘛？这么早。”
“妈让买的，床单被套，还有一些厨房用品。”米夏把手机屏幕转向米岁，上面是林秀水发来的购物清单，“顺便买点菜，爸妈晚上有饭局，咱俩得自己解决晚饭。”
“哦。”米岁慢吞吞地爬起来，突然想到什么，“就我们俩？”
“不然呢？”米夏挑眉，语气懒散，“爸一早就出门了，妈在准备中午给咱们的饭，说咱俩天天在家窝着，该出去活动活动。”
米岁撇撇嘴，心想这么热的天，活动什么活动。但她没敢说出口，慢吞吞地洗漱换衣服，选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
两人吃过林秀水准备的早饭后，米夏从门口鞋柜上拿了车钥匙，“走吧，骑车去，热死了。”
“小电瓶？”米岁有些惊讶。
“不然呢？”米夏瞥她一眼，“我也没驾照啊。”
米夏开的是家里那辆有些年头的粉色电瓶。米岁站在旁边，看着姐姐熟练地倒车出库。
“可以啊老姐，和你风格很搭配哦。”米岁憋着笑。
“欠揍是吧？”米夏嘴角抽搐着，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懒散表情，“要不是妈逼着，我才不想出门。”
周末的商场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米夏找了个位置停好，紧绷着表情走在前头，米岁跟在后面，看着她姐性格大转变，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商场冷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感受到与外面截然不同的凉爽。周末的商场人很多，多是家长带着孩子或是年轻情侣。
“先买家居用品，在三楼。”米夏看了眼手机上的清单，径直走向扶梯。
米岁跟在后面，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扫过。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或许只是习惯性地在人群里寻找某个身影。
家居区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床品，花色繁多。米夏认真对比着林秀水发来的图片和实物，手指抚过面料的质地，表情专注。
她在家也经常这样，做事情时很认真，只是脸上总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这个吧，质量不错，花色漂亮。”米夏拿起一套浅蓝色的四件套。
米岁凑过去看标签，竟然要8888，“会不会有点贵？”
“妈说了，要真丝的。”米夏把东西放进推车，“反正她报销，挑贵的买。”
米岁忍不住笑，“妈听见这话得打你。”
“她听不见。”米夏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买完床品，又选了两套新毛巾和几个厨房用的收纳盒。推车渐渐满了，米夏看了看清单，“还差一个锅，妈说旧的那个该换了，炒菜总是粘。”
“锅具区在那边。”米岁指着指示牌。
两人推着车穿过家居区，米岁的心思却有些飘忽。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在相隔三个货架的地方，季向邻正俯身看着什么。他没穿蛋糕店的制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纯白色短袖和深色休闲裤，头发似乎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些，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米岁的心脏猛地一跳，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季向邻直起身，转身的瞬间，目光似乎往这边扫了一眼。
米岁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对旁边货架上的碗碟产生浓厚兴趣，心跳得厉害。
“看什么呢？”米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已经走出几步，发现妹妹没跟上，“锅在那边。”
“没、没什么。”米岁赶紧跟上，却忍不住用余光往那个方向瞥。
季向邻推着一辆半空的购物车，正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米岁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该打招呼吗？怎么打招呼？他会不会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距离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两米……
米岁低下头，盯着推车里的床品包装，心跳如鼓。
然而，预想中的相遇并没有发生。季向邻从她们身边走过，目光似乎并未停留。
米岁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感到一阵失落。
“接下来去买菜。”米夏完全没注意到妹妹的异常，推着车往生鲜区方向去。
生鲜区在商场负一楼，冷气更足，空气中弥漫着蔬菜的清新和海鲜区淡淡的腥味。
周末买菜的人很多，米夏看着清单，一边挑选西红柿一边说：“妈说过两天要做番茄牛腩，挑红一点的，熟透的。”
“嗯。”米岁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依然在人群中穿梭。
就在这时，她再次看到了那个身影，季向邻正在水产区前，似乎在买鱼。
对方也将视线投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再走开。
而是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米岁身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米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
季向邻推着车朝她们走来。米岁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穿过人群，最终停在她们面前。
“好巧。”他先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清爽。
米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脸已经开始发烫。
然后，季向邻的目光转向了米夏，笑容里多了一丝熟悉，“米夏？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米岁愣住了，转头看向姐姐。
米夏抬起眼睛，仔细打量了季向邻两秒，然后微微挑眉，语气比平时稍微缓和一些，“季向邻？”
“你们认识？”米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惊讶地看着两人。
“同班同学。”季向邻解释道，目光在米夏和米岁之间来回，最后落在米岁身上，带着笑意，“这是你妹妹？”
“嗯。”米夏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你在这儿买东西？”
“休一天假，出来补点日用品。”季向邻晃了晃购物车，里面除了保温杯，还有一些零食和饮料，“你们呢？”
“家庭采购。”米夏言简意赅，推了推购物车，示意米岁该继续挑菜了。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米岁站在两人之间，感觉自己的存在格外突兀。
季向邻和米夏是同学这件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那个……”季向邻突然转向米岁，眼睛弯起来，“客人，上次吃的草莓初恋怎么样？”
这次没加“小”字。
米岁的脸腾地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很、很好吃。”
“那就好。”他的笑容更深了些，“最近出了新品，芒果味的，有空可以来试试。”
“客人叫什么名字呀？”
季向邻问。
“米岁。”
声音依旧很小。
“很好听的名字呢。”
米岁只能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衣角，脚尖忍不住对着季向邻。
米夏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睛微微眯起。她的目光在季向邻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自己妹妹红透的耳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我们还要买别的东西。”米夏语气平静，“先走了。”
“好。”季向邻让开路，目光却依然落在米岁身上，“下次见。”
“下次见。”米岁小声回应，推着车匆匆跟上米夏。
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回头。季向邻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便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米岁赶紧转回头，心脏狂跳。
两人走到蔬菜区，米夏开始挑土豆。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声音平淡：“你们怎么认识的？”
米岁正在拿胡萝卜，手一抖，差点把胡萝卜掉地上，“就…上次买蛋糕的时候。”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他是那家店的店员。”
“哦。”米夏应了一声，继续挑土豆，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但米岁知道不是。她了解姐姐，米夏对外人话少，但观察细致。刚才肯定是看出了什么。
“他……”米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在你们班怎么样？”
“还行。”米夏把挑好的土豆放进袋子，“人缘不错，成绩很好，老师挺喜欢他。”
“哦。”米岁不知该说什么。
米夏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喜欢他？”
米岁被这直白的问题吓了一跳，脸瞬间涨红，“什、什么啊！没有！”
“没有你脸红什么？”米夏语气平淡，继续挑青椒，“耳朵都红透了。”
“热的！”米岁辩驳，声音却虚得很。
米夏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啧”了一声，她把挑好的菜放进推车，看了看清单，“差不多了，去结账。”
结账的队伍有点长，两人排在后面。米岁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季向邻的笑容，一会儿是那句“你喜欢他”，一会儿又是季向邻和米夏居然是同学这个事实。
“对了，”米夏突然抬头，眼睛看着前方排队的人，语气随意，“季向邻好像挺受欢迎的。”
米岁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是吗？”
“嗯。”米夏把手机放回口袋，“很多女生喜欢他，不过没见他跟谁走得近。”
米岁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沉默。
结完账，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停车场走。外面阳光依然毒辣，一走出商场，热浪立刻扑面而来。
把东西放在踏板上，米夏坐在前面，米岁抱着米夏的腰紧紧坐在后面。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晚上想吃什么？”米夏问，眼睛看着前方路况，“妈说让咱们自己解决。”
“随便吧。”米岁心不在焉。
米夏瞥她一眼，“西红柿鸡蛋面吧，简单。”
“好。”
沉默了一会儿，等红灯时，米夏突然说：“你要是真喜欢，也别太明显。”
米岁愣住，呆楞的看着姐姐的后脑勺。
米夏依然看着前方，侧脸没什么表情，“男生太容易得到的都不珍惜。尤其是季向邻那种，看着就对谁都挺好的类型。”
这话说得直接又现实，米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没喜欢他。”米岁小声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米夏“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绿灯亮了，她扭动把手，车子继续前行。
回到家，两人把东西搬进屋。林秀水迎上来，看到买了这么多东西，忍不住唠叨：“怎么买这么多？我就让你们买点必需品！”
“都是必需品。”米夏把袋子放在地上，恢复在家那副懒散样子，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妈，晚上我们吃西红柿鸡蛋面。”
“行，我给你们做。”林秀水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不用，我来。”
米夏挽起袖子，“您歇着吧。”
米岁帮着把新买的床品拿回房间，拆开包装时，脑子里却又浮现出商场里季向邻推着购物车走来的样子，还有他笑着说下次见时的表情。
下次见……
真的还会有下次吗？
米岁摇摇头，试图把这些念头甩出去。她把床单铺开，粉蓝色的花纹在阳光下显得清新柔和。
可少年的脸一直在脑海里干扰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还有米夏偶尔哼唱的旋律。
窗外，蓉城的夏天依然热烈，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米岁铺好床单，坐在床边发呆。手机静静躺在床头柜上，她拿起来，解锁，屏幕是那张在蛋糕店的照片。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模糊的侧影，心中很是不安。
或许姐姐说得对，有些事，不要太明显比较好。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起身走向厨房。米夏正在做饭。
“要我帮忙吗？”米岁问。
米夏转头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点小刻薄，“算了吧，上次你帮忙，盐放多了三倍。”
米岁“哼”了一声，却没反驳，只是慢慢溜到沙发上，一头栽了下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夏日的傍晚终于有了一丝凉意。厨房里飘出西红柿炒鸡蛋的香气，让米岁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
“开饭吧。”
米夏端出两碗面条，对着沙发上的人影喊。
“来啦！”米岁蹦蹦跳跳的窜到桌子上，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面条口中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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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