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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好，大学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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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同学？
闵熙的眼珠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心中的八卦之魂开始燃烧。
不像吧，谁家大学同学重逢是这种表情。
闵熙识趣地闭了嘴，悄咪咪退到一边，摆出一副专心擦杯子的样子，耳朵却竖得老高。
“那个……”林眠张了张嘴。
男人的语气熟稔得不像话。他想解释自己失忆的事，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他连对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这话要从何说起？
在他沉默的片刻，门推动风铃的声音响起，午高峰的第一批客人踩着喧闹挤进门来。
林眠只好对着男人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要不你先坐会儿？我这会儿有点忙。”
对方点点头表示理解，只点了一杯蓝山，便转身挑了个离吧台近的空位，安安静静的坐着等待。
男人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林眠沉寂已久的心湖，溅起圈圈涟漪。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某个空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被轻轻填上了一块，连带着停滞的时光，都仿佛重新开始流转。
心绪纷杂，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杯接一杯的咖啡在他指尖成型。
可他的心却早被异样的情愫裹了个严实，总忍不住隔着攒动的人头，往男人的方向瞟。
直到男人端起咖啡杯，对着他的方向，隔空做了个干杯的手势，林眠才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慌忙收回视线，不敢再偷偷打量。
手里的咖啡拉花歪歪扭扭得不成样子，他默默倒掉，重新拿起奶缸。
果然，视力不好的人不适合做侦察工作。
去洗手间的收银员雅卉很快回来，客人越来越多。
心中那点异样的情绪被涌上来的订单冲刷了个干净。
林眠再也没空想七想八，专注的忙着手头的事。他微微晃荡着咖啡杯，奶泡缓缓注入，一个个漂亮的图案在咖啡顶端成型。
那些做了千百次的动作，哪怕脑子里没有半分记忆，手也熟练得不像话。
时间在咖啡豆的焦香中溜走，时针指向3点。
“呼——终于可以歇会儿了。”
同为咖啡师的闵熙长舒一口气，瘫在吧台上，捏着酸胀的胳膊肘轻轻捶着。
林眠则拿着抹布，细细擦拭着杯子上的水渍。
收银台前的雅卉探过身，压低声音问：“眠儿，中午吃什么？咱们拼单呗。”
闵熙正划着手环上的外卖菜单，闻言立刻不满地嚷嚷：“怎么不问我？”
“那你吃什么。”雅卉从善如流。
“嗯……附近这些都吃腻了。”
闵熙划着千篇一律的菜品，皱着眉嘟囔，“而且我最近在减肥，不想碰油腻的东西。”
就知道……
雅卉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问你也是白问。”
闵熙得意地哼了一声，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捉弄成功，他懒得搭理雅卉，转头看向林眠，语气软了几分：“眠眠，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还不饿。”
林眠擦着杯子，心不在焉的回答他。
雅卉没瞧见之前那一幕，见状用胳膊肘捅了捅闵熙，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眠儿今儿咋了？”
闵熙朝着吧台前的一个位置，微微点了点下巴，同样压低声音：“喏，大学同学。”
雅卉看过去，正好看见男人注视着吧台的方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眠的身上。
“大学同学？”雅卉震惊，上下瞟了一眼闵熙——你家大学同学用这种眼神看对方？
闵熙小声的啧了一声，压低声音：“你又不是不知道眠眠的情况，依我看，这男人九成喜欢眠眠，剩下的一成是变态。”
说到这里他又凑到人耳边，偷偷摸摸的小声低语：“但眠眠看起来认识对方的样子，所以后面一个可能不成立。”
雅卉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林眠，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脑子里瞬间脑补了一出爱而不得的大戏。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立刻头挨着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林眠擦完杯子转过身，看着凑在一块儿咬耳朵的两人，满心不解——这俩不是刚还在拌嘴吗？怎么转眼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你们不是饿了吗？”他开口问道。
“我们不饿！”两人异口同声，回答得整齐划一。
行吧……林眠被这俩人莫名其妙的默契整得没话说。
既然这样，他干脆自己点外卖。
林眠抬起手环，慢悠悠翻着附近的商家。
牛排？不想吃。
Pasta？不喜欢。
炸鸡堡？太干。
林眠划拉了半天，没找到合心意的，又切换到中餐页面。
煎炒烹炸？太闷。
水煮减脂？太淡。
香酥油炸？太腻。
翻来翻去，愣是没瞅见一个能勾起食欲的。
“你去。”
“你去。”
林眠抬头，就看见闵熙和雅卉正站在不远处互相推搡，不知道又在争什么。
他走过去，靠在吧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你俩干嘛呢？这里不许打架。”
看见他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石头剪刀布！”
林眠看着他俩从一局定胜负，吵到三局两胜，又闹到五局三胜。
最后闵熙垂头丧气地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看了他一眼，磨磨蹭蹭地凑过来。
这俩人，又在搞什么名堂？
林眠没有开口，叉着手等着。
闵熙挪到他身边，还不忘回头瞪了雅卉一眼，后者则装模作样地转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干。
林眠后腰靠着吧台，抱臂看着面前人欲言又止的模样，挑了挑眉，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放。
“那个……眠眠啊。”
闵熙搓着手，眼神飘向卡座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大学同学不是来找你了吗？你俩不一起吃个饭叙叙旧什么的？”
大学同学？
林眠被午高峰的忙碌冲昏了头，差点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他顺着闵熙的目光看过去，男人正坐在卡座里，低头把玩着手环，指尖时不时在光屏上点几下，姿态闲适。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注视，男人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想起之前偷看，几次都被抓包的窘况，林眠心里一跳，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闵熙和雅卉站在一旁，把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瞬间浮现同样的兴奋。
“咳。”林眠轻咳了一声，耳尖微微发烫，“你们俩那是什么眼神。”
“眠眠，你真的不记得人家了？”闵熙凑过来，瞟了一眼卡座里的人，凑到他脑袋边小声说：“我看人家好像对你念念不忘呢。”
雅卉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
什么念念不忘……
林眠被他俩整得有点难为情，偷偷瞟了一眼离吧台不远的卡座，幸好对方似乎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想到男人说的话，他小声开口：“就是……大学同学。”
虽然他自己都不记得大学的事。
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就在三人身后响起：“眠眠，午饭时间到了，不吃饭吗？”
男人已经走了过来，隔着橱窗对他说。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头泛起，林眠脸颊有些烫。
“哦——大学同学。”一旁的吃瓜二人组又异口同声。
他登时拧起眉头，瞪了他俩一眼：“很闲？”
两人立马散开，各做各的事。
一个把光洁铮亮的杯子又拿起来擦了又擦，一个回头把架子上的咖啡豆数了又数。
忙，忙得很。
“眠眠，现在有空了吗，一起吃个午饭？”男人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林眠抬头看向男人，心里有点犹疑。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他的神经却不受控制地，被对方的一举一动牵扯着。心怦怦直跳，连带着情绪都莫名高涨。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一见钟情吧？
林眠偷偷打量了一下，视线从对方的脸上扫过——眉眼的线条冷厉，轮廓硬朗，眼睛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中和了眉眼的张扬。
确实是张惹眼的好皮囊。
原来自己是这么肤浅、看脸的人吗？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就在心里默默反驳了回去。又偷偷打量了一眼，心跳却不受控制的加速。
“老同学见面，不一起吃个饭吗？”
男人看穿了他的犹豫，挑了挑眉，又一次开口，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是认识了多年的好友，半点不生疏。
“好。”
林眠下意识遵循着情绪的指引，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但是还有8分钟才休息。”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你。”
男人嘴角的笑终于实了一点，笑着答了一句，转身又坐回了卡座。
林眠还没从神经莫名的雀跃中回过神，耳边就响起闵熙做作的声音：“卉卉，有空吗，一起吃个午饭？”
随后，又一个更做作的女声响起：“好，但是我还有8分钟才休息，你可以等我吗？”
“当然了，别说8分钟，80分钟，80个小时，80天我都……”
闵熙夸张的表演着。
林眠走过去，赏了他的后脑勺一个吻手礼，那做作的声音戛然而止。
“唔——”
闵熙抱着脑袋委屈巴巴的看着林眠，又瞪了旁边幸灾乐祸的女人一眼。
“你为什么只打我不打她。”
林眠瞟了他一眼，幽幽的说道：“如你所见，我是一个绅士。”
而绅士，不打女人。
雅卉听到更加得意，冲抱着脑袋的闵熙比了个耶，脑袋晃来晃去，挑衅意味十足。
“你看她！”
闵熙气冲冲的指着得意的女孩，不服气的冲林眠开口，“我不管，你偏心。”
他瘪着嘴双手抱胸，委屈巴巴的看着林眠——我要闹了！
林眠此刻就像一个端不平水的二胎家乡，大宝在闹，二宝在笑。
他无奈，只好一个眼刀甩到二宝身上——说他没说你是吧。
雅卉立马停止挑衅的举动，神情一凛，表情坚毅像要参军。
“报告眠眠长官，是他先开始的。”
雅卉选手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拿战友顶缸。
“臭女人……”
闵熙气得咬牙，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他伸手去敲雅卉的脑袋。
雅卉立刻敏捷地躲到林眠身后，还不忘探出头来挑衅：“诶，打不着，打不着！”
两人围着林眠闹作一团，转着圈圈追逐打闹。
林眠被他俩绕得头晕，却没推开他们，嘴角始终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在两人的笑闹声里，他心底那一丝深藏的忧愁，悄然被冲淡了不少。
或许，这就是他愿意留在这里工作的原因吧。
店里的人会迁就他，特意把他的上班时间固定在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却不会把他当成需要特殊照顾的病人。
他们会和他笑，和他闹，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
“停战！停战！”
午休的提示音终于响起，两人闹得气喘吁吁，扶着吧台直不起腰。
店长绫姐推门进来接班，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看着笑闹的三人，忍不住弯起嘴角：“什么事这么开心？”
雅卉凑过去，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嘿嘿，绫姐，等我们吃完饭回来再告诉你！”
“哦？”绫姐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笑了笑，“行，那你们快去吃饭吧，别饿着了。”
两人立刻勾肩搭背地走了，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给林眠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眠没好气地瞪了回去，两人这才嬉皮笑脸地推搡着出了门。
绘千绫看着关系融洽的三人，笑意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一转头林眠还站在原地，又对他问道：“阿眠，不去吃饭吗？”
林眠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无声地打量了几秒。
眼前的女人穿着干净的工装，气质温和，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眉眼间透着一股亲切感。
有点面善。
林眠想起日记本上的介绍，弯起嘴角：“绫姐，我走啦。”
“嗯，去吧。”
绘千绫冲他一笑，低下头去整理收银柜里的纸币，声音柔和得像午后的阳光。
林眠转身进了休息室，闵熙和雅卉早就没了踪影。
他脱下工装外套，换上自己的衣服，抓起帽子扣在头上，动作干脆利落。
三分钟后，他站在那个卡座前，对着男人露出一个从容的笑：“走吧。”
就算没了记忆又怎样？
既然是大学同学，那就重新认识一次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