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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被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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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四海说到这里,话锋忽地一转,脸色沉下来,对陈管事道:
“陈管事,这两位公子远道而来,虽是雅客,但如今府上正逢多事之秋,藏书楼更是更是紧要之地。虽说只是楼外观瞻,终究是外客,你这般引着在此处逗留,万一遇到什么意外,或是楼里再丢了什么要紧的残本,主母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陈管事脸色一白,连忙躬身:“罗东家提醒的是,是老朽疏忽了。”
他转向周明璋和史翎,语气也变得冷肃起来,
“两位公子。府中还有诸多杂务,老朽实在不便再陪,这就送二位出去吧。”
罗四海对周明璋二人道:
“二位公子莫怪,陈管事也是职责所在。毕竟冯公新丧,府中上下都需谨慎。二位既是游学,凌州风景名胜不少,不妨去别处看看。
两人没想到这罗四海变脸这般快,为不引起怀疑,也不再多说什么。
周明璋道:“罗东家、陈管事所言极是,是我等考虑不周,叨扰了。既然如此,我等告辞。”
“二位慢走。”罗四海含笑拱手,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尚未远离,隐约听到罗四海的声音传来:
“陈管事,有些旧事,还需进去确认一二。放心,我与冯夫人打过招呼了。”
陈管事道:
“罗东家,这……这楼里才刚清理过,乱得很,而且主母吩咐……”
周明璋史翎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出了冯家。
“现在去哪儿?”周明璋问。
“码头人多眼杂,消息肯定藏不住,去码头打听打听。”
史翎道。
凌州城南码头,樯橹林立,货船客舟往来如织。
空气中混杂着河水腥气、货物尘土以及汗水的味道。
力夫们喊着号子装卸货物,小贩在岸边兜吃食杂货,一派繁忙喧嚣景象。
他们先在码头附近的茶棚坐下,要了粗茶。
史翎凑到一个卖煮花生和菱角的老汉摊前,一边买吃食,一边搭讪:
“老伯,这码头真热闹。听说前几日这儿出了档子事儿?有个南边来的老船工病死了?”
老汉抬眼看了看他,叹了口气:
“可不是么!怪可怜的,就躺在那边堆杂物的棚子边上,人都烧糊涂了。后来四海商行的罗大善人救走了,唉,可惜,听说还是没救过来。”
“真是可惜。那船工什么样儿?什么时候来这儿的?怎么就他一个人?”
史翎递过去几文钱,买了一包花生。
“好像是…四天前来这儿的,约莫五十来岁,黑瘦黑瘦的,右手虎口有颗挺大的黑痣,说话带滇南那边的口音。”
老汉回忆着,“在船上干了两天活,第三天,就开始发烧。”
“那后来呢?船工葬在哪儿了?”史翎追问。
“罗东家派人处理的,好像是拉到城外义庄还是乱葬岗去了吧。不过那老头有点邪。”
“这…怎么说?”
周围几个歇脚的力夫、船工听见他们谈论那死去的船工,这时也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那老头邪门得很!”一个敞着怀的壮汉抹了把汗。
“有人看见过他半夜蹲在船头,捧着个黑罐子神神叨叨,那罐子里爬出很多虫子……,码头上都传,这老头怕不是个南边来的巫,身上养着蛊呢!要不咋死得那么蹊跷,船还闹鬼?这是被蛊反噬了。”
另一个船工接口: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罗东家派人去抬他的时候,那老头身上都有点不对。脸色乌青,手臂上、指甲上都是黑点,抬他的人都说,碰过他的地方,过后又痒又麻,起了好些红疙瘩,好几天才消。”
“那老头死后,头两天还好。第三天晚上,船上值夜的老钱,去船边撒尿。结果……”
老汉顿了顿,周围人都屏息听着。
“结果第二天早上,人就被发现漂在离那船不远的河汊子里,捞上来时……脸都泡肿了,那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活活吓死的!身上没外伤,就是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水草。”
众人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还没完!”
老汉继续道道:
“隔了一天,两个船工,听见一个杂物舱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幽幽咽咽的,还有指甲刮木板的声音……吓得他俩连滚带爬,其中一个回去就发了高烧,胡话连篇,说什么‘穿红衣服的女人’、‘好多虫子’……没两天,也咽了气!”
“还有一个呢?”有人问。
“另一个?疯了一半,见人就躲,嘴里只会念叨‘虫子吃人了’、‘船吃人了’……现在还在家里锁着呢。”
老船工叹了口气。
“四海商行就把那条船封了,派人把船从里到外搜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又转了转,打听到老船工就葬在城外乱葬岗。
老韩和赵桐发现有人跟踪
两人刚要回头,赵桐叫他们不要乱看,不要回头。
几人又在码头转了转,打听到老船工确实葬在城外乱葬岗。一个船工说他知道具体葬在何处,自告奋勇当向导,但要收五两银子。
正商议间,赵桐对他们使了个眼色,几人走到一边。赵桐压低声音道:“有人跟踪。跟一段时间了,方才我佯装买烧饼,绕了一圈,还在。不似普通闲汉。”
周明璋和史翎闻言,立刻转头去看。
老韩立刻低喝:“别回头,别乱看,不要露出异样。”
赵桐说:“等会儿我和你们分开走,我去抓人。你们正常去乱葬岗就行。”
“喂,你们到底雇不雇人,不雇我可走了。”那船工见他们嘀嘀咕咕的,不耐烦的说。
“雇,当然雇。”
史翎立刻换上笑脸,掏出五两银子递给那船工。
“这位大哥,劳烦带路了。我们这就找车去。”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向赵桐示意的方向,果然瞥见不远处货堆旁有几个眼神时不时瞟向这边的人。
赵桐悄然退后几步,融入旁边装卸货物的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三人带着船工去了螺市,雇了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期间路过一个书斋,老韩进去了一趟,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两本书。
那船工倒不含糊,收了银子,麻利地跳上车辕,给车夫指了个方向,大声道:
“出南门,往东走官道,岔路口我告诉你。”
马车吱吱呀呀驶离喧嚣的码头,穿过凌州城南门,上了官道。
车厢内,史翎和周明璋沉默着,老韩则侧耳倾听车外动静,时不时掀开车帘看,右手一直按在腰间。
他腰间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带了某种武器。
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马车拐上一条较为僻静的岔路。
老韩撩开车窗帘一角,朝后望去。
看了一会儿。
他放下帘子,低声道,“那尾巴不见了。”
周明璋沉吟片刻,对老韩道:“让车夫再慢些。”
老韩敲了敲车壁,喊了几声,马车速度放缓。
那船工在前面催促:“几位爷,得快点,这天看着要擦黑了,乱葬岗那地方,天黑透了可不好走。”
“不急。现下还没入秋呢,黑的晚,早着呢。”
史翎隔着帘子问道。
“这位大哥,你说的那乱葬岗,还有多远?”
船工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回道:
“就……就在前面那片林子后头,背阴的山坳里。那老船工埋得浅,好找。”
“大哥,”周明璋忽然撩开前帘,探出半个身子:
“你咋知道那老船工埋在哪儿了?你是四海商行的人啊?你那天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