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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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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因看着久久不说话的泽斐尔,便晃了晃两虫紧紧握住的手。
嗯?难道他说不对?雌君不觉得我是个大好虫?
他在心里嘀咕,脸上却绽开了一个无辜的笑容,歪着头,眨巴着眼睛,一副求夸夸的模样。
为什么不回答我!
泽斐尔被掌心的晃动拉回神,怔怔地看着莱因,心头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定了定神,轻轻拍了拍莱因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歉意:“不是我故意骗你,那时候我正在执行一项很危险的任务,不能带着你一起,那样太不安全了。”
莱因看着泽斐尔眼底泛起的愧疚,原本想气鼓鼓的脸颊悄悄地瘪了下去。
泽斐尔目光低垂,落入回忆:“我只能把你送到孤雌院,那里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莱因的脸上,带着几分追忆与疑惑:“你当时还是个白发蓝眸的小亚雌模样,软乎乎的像个糯米糍,但是一张口说的话就让人心惊。”
“我当时还在想一个亚雌宝宝,怎么就执着要做我雄主,还不依不饶的。”泽斐尔摇了摇头,似是回想起什么有趣的画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听到这话,莱因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他害羞地低下头,手指轻轻抠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吟:“雌父说,遇到喜欢的虫,要勇敢出击,不能错过。”
没错,就是这样。
说到这,他又抬起头,眼底满是骄傲:“这个伪装可厉害啦,除了我自己,任何虫都不能解除它!”
莱因挺起大胸脯,粉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语气里满是自豪:“这个伪装是雄父亲手做的,全虫族就这一个呢!”
泽斐尔见莱因欢快的提起雄父和雌父,心里沉了沉。他曾在星网上搜索过莱因的相关信息,可查到的只有寥寥数语:虫帝子侄,S级雄虫。
关于莱因亲虫的信息,一概空白,显然是被有意掩盖了。
泽斐尔眸光微动,终究还是没有问下去。他看着莱因眼底闪烁的光芒,心里想着,有些事,等莱因自己说起,再听也不迟。
他轻轻揉了揉莱因的头:“饿不饿?星图应该快做好早餐了。”
莱因用力点头,忽然趁其不备凑上前,在泽斐尔脸上快速亲了一下,又立刻缩回去,耳朵尖都红透了。
雌君的脸很好亲!
这是我雌君,怎么可能害羞!
于是他定了定身子,气定神闲地又亲了一下。
泽斐尔整个人僵了一瞬,脸颊被亲吻的地方仿佛残留着柔软温热的触感。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丝悸动,告诉自己,他还是个孩子。
还是个傻的!
从这天起,泽斐尔便开始亲自照顾这个傻掉的小雄虫。
喂饭、梳毛、陪他看幼稚的动画片,甚至连洗澡这种私密的事情,都被泽斐尔心甘情愿地包揽了下来。
真的是心甘情愿!
傍晚。
泽斐尔看着莱因沾了奶油的嘴角和衣领,叹了口气:“你得洗个澡。”
莱因眼睛刷地一亮,眼眸像被点亮的琥珀。
“洗澡?和雌君一起洗吗?”他的尾音上扬,语气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期待。
“我洗我的,你洗你的。”泽斐尔果断拒绝,试图维持住摇摇欲坠的防线。
“哦。”莱因蔫蔫的垂下头,耳朵和肩膀也一起耷拉下来,整个虫像朵瞬间蔫掉的小花,连粉色的头发似乎都黯淡了些。
哼!雌君太见外了。
他又不会吃虫!
三分钟后,泽斐尔站在浴室里,看着坐在浴缸里玩泡泡的莱因,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原则?那是什么东西。
在傻掉的小雄虫面前,被眼前这双湿漉漉的、充满信任和依赖的琥珀色眼睛注视下时,原则似乎格外脆弱,简直不堪一击。
“抬头,闭眼。”泽斐尔挤出洗发露,在掌心揉搓出丰富的泡沫,然后轻轻揉搓莱因粉色的头发。
莱因舒服地哼哼唧唧起来,像只被顺毛的猫。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将更多的重量交给身后温柔的支撑。
水流顺着发梢不动声色地洇湿了泽斐尔的衣襟,就像某种情愫悄然漫上泽斐尔的心头,如同这满室氤氲,无声弥漫。
浴室里充盈着温热的水汽,白色的泡沫漂浮在水面上,带着淡淡的清香,萦绕在泽斐尔鼻尖,也模糊了两虫之间的界限。
冲洗干净头发后,泽斐尔拿起浴球,挤上沐浴露,开始给莱因搓洗。
他的动作起初有些僵硬,毕竟如此亲密地照顾一个成年雄虫,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但很快,他找到了节奏,从修长的后颈开始,顺着清晰的脊椎线条向下,力道不轻不重地擦过宽阔的背肌,再到紧窄的腰身。
温热的水流顺着小雄虫白皙的肌肤滑落,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与他这傻乎乎的模样实在矛盾。
莱因任由他摆弄,像个玩偶。
“转过来。”泽斐尔的声音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有些低哑。
莱因乖乖地转过身,带起一阵哗啦水花。他坐在浴缸里,水面刚好漫过腰际,湿漉漉的粉色头发贴在额角和脸颊,更衬得皮肤白皙。
他睁着那双被水汽浸润得愈发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泽斐尔,眼神纯粹得没有一丝杂念。
泽斐尔避开他的视线,专注地清洗他的手臂、胸口、腹部。
他的动作稳定而迅速,努力忽略心头漾起的圈圈涟漪,以及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
当浴球滑到腹部时,泽斐尔明显感觉到莱因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到莱因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开喘息。
莱因的呼吸似乎也变得急促了些,呼出温热的气息,琥珀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清澈的眼眸多了几分茫然。
有些慌乱又有些期待。
……
泽斐尔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莱因泛红的耳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浴室里的温度仿佛骤然升高,哗哗的水声和彼此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湿热的水汽缠绕上来,带着令人心悸的暧昧。
莱因慢慢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水雾蒙蒙的,湿漉漉地看向泽斐尔,眼神里带着一丝懵懂与困惑,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炙热。
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是雌君在这里,就很对劲!
莱因咬了咬下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羞赧与无措:“雌君,它自己站起来了。”
弥漫在两虫之间的水汽,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泽斐尔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似是羞愤,似是下定某种决心,似是破罐子破摔的决心。
“啪!”
泽斐尔泄愤似地一巴掌拍在上面。
“唔……”莱因发出一声变调的呜咽,身体轻颤。
下一秒,他却抬起水光潋滟的眼,声音里带着奇异的兴奋,“雌君,再来一下!”
“嗯?”
……!
泽斐尔僵住。
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还给打出某种属性来了?
一时无言。
“雌君。”莱因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泽斐尔的手腕,微微用力,带着某种试探性的牵引。
“刚刚那个感觉好奇怪,还想要。”莱因依旧语不惊人死不休。
想要更多触碰。
泽斐尔闭了闭眼,快速而轻柔地完成任务,感觉自己的手已经不纯洁了。
然后他用大浴巾将莱因整个裹住,习惯性地弯腰想抄起小雄虫把他抱出浴缸。
可起身的那刻,他才发现小雄虫已经和自己一样高,只是身形比较劲瘦。
很好!alpha的自尊再次受挫!
“自己出去。”泽斐尔的声音有些生硬,转过身去收拾浴室。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莱因带着困惑的嘟囔:“雌君,你耳朵好红。”
泽斐尔没有回答,只是打开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确实从耳朵红到了脖子。
这就是要照顾傻掉的莱因的日子吗?
泽斐尔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平静了。
而在他身后,裹着浴巾的莱因悄悄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狡黠笑意。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辜的模样,抱着浴巾,等着他的雌君转身。
唉,可惜长高了。莱因在心里轻轻叹气,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失落。不能理直气壮地让雌君抱着,也不能窝在雌君怀里。
莱因裹着蓬松的大浴巾,乖乖地站在浴室门口,等着泽斐尔出来。
粉色的湿发还在滴着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进浴巾褶皱里,留下一串细碎的水痕。
他知道泽斐尔还在里面平复心绪,故意拖着脚步磨磨蹭蹭,直到听见里面冷水关掉的声响,才装作刚反应过来似的,抬手胡乱擦了擦头发,动作笨拙得像只不会打理毛发的幼崽。
“小主虫,您这是在给地毯做补水SPA吗?”活泼的电子音带着毫不客气的调侃,星图嗖地出现在他面前,还故意绕着莱因转了两圈,“再滴十分钟,泽斐尔就得把这个挂起来当加湿器用了。”
莱因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瞬间盈满懵懂,声音温软:“星图对不起。”
他歪着脑袋,粉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怎么擦头发才不滴水嘛。”
呵!巨装虫。
星图嗤地一声,阴阳怪气道:“就小主虫这动手能力,也就泽斐尔上将惯着你。”
说着,一道温热的暖风从机械臂下方涌出,力道刚好能吹起莱因的发丝,“看好了,星图我的吹风技术可是星际认证的,保证吹得您毛发蓬松。”
“星图你可以风速调小一点吗?头发要打结啦!”莱因一边委委屈屈地询问,一边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瞟向浴室门口,果然看见门把手动了动,泽斐尔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
星图往后退了退,像是嫌弃他太装的模样:“不可以哦。”
它顿了顿,电子音带着点幸灾乐祸,“这样蓬松,可爱!”
臭星图,也就敢在这个的时候放肆。
“可是雌君给我梳毛的时候就梳不动了。”莱因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微微撅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时,泽斐尔已经走了过来,身上换了件宽松的素色家居服,发丝还带着点湿润,耳根的绯红褪去不少。
他看着莱因那副怅然欲哭的模样,心头那点残留的燥热瞬间被心疼取代,伸手把莱因拉到身边,拿起一旁的梳子,轻轻梳理着他炸毛的粉色长发:“我来吧!”
莱因立刻眉开眼笑,乖乖地靠在他怀里,脑袋蹭了蹭泽斐尔的掌心,“雌君最好啦!比星图好一百倍!”
“啧,小主虫就爱装!逮住泽斐尔一个人骗,可怜的小主君啊!”星图嘀嘀咕咕的离开,“我也有罪,居然狼狈为奸,辜负主虫对我的信任。”
翌日清晨。
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的焦香、煎培根的油润气息,以及某种果酱的味道。
星图正以无可挑剔的精准度将早餐摆上桌面,机械臂的动作安静而高效。
莱因坐在餐桌旁,身上穿着略有些宽大的家居服,领口松垮,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用手支着下巴,眼睛跟着星图转,看着它把金黄的煎蛋边缘修剪得一丝不苟,忍不住开口找茬,“星图,你把煎蛋的精华都剪掉了,智能体也有强迫症吗?”
“不干活的虫,没有资格评价。”星图毫不留情地回怼。
泽斐尔被这一人一智能的拌嘴逗得嘴角微扬,随即又收敛了笑意,抬眼看向星图,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星图,莱因之前有没有制定什么计划?”
他一直记挂着这件事,莱因身份特殊,总待在这奈亚星不是长久之计,又怕耽误原有的计划。
莱因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耳朵悄悄竖起。
星图瞬间安分下来,像是在快速调取数据,电子音也正经了些,却依旧改不了阴阳怪气的本性:“您总算想起正事儿了?还以为小主君被小主虫搞的五迷三道。”
“有原定行程。”星图顿了顿,吐字清晰地补充道,“就在三天后返回帝星。”
泽斐尔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心头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今天。还有明天,后天。
这么快?他下意识地想到。这短暂却充满了各种意外、亲密与无声纵容的光,竟然只剩下三天了?
等他回了帝星,回到他原本的世界和身份里,自己这个临时雌君,又该置于何地?
那些依赖的眼神,那些不经意的触碰会不会给别的虫?
三天。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期限。
泽斐尔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骤然涌起的一丝类似窒闷的感觉。
餐厅里,早餐继续。阳光更加明亮,食物的香气温暖实在。
有些东西,已经在这寻常的晨光里,悄然地改变。
窗外,一只飞鸟掠过,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短促而清晰,很快又归于寂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泽斐尔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可是他现在这个状态,回去会不会有危险?”泽斐尔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莱因天真无邪的脸上。
莱因看着泽斐尔紧锁的眉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起头,对上泽斐尔担忧的眼神,“不用怕危险,我能保护雌君!”
星图微微调整了亮度,目光在泽斐尔凝重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看似懵懂的莱因,然后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说道:“泽斐尔上将,小主虫现在是唯一的3S级的雄虫。有危险的是帝星上的虫,小主虫不搞事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它顿了顿,像是在调取某种深层的记忆数据,声音里染上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而且小主虫,他皮很厚!”
泽斐尔被它说得一噎,原本凝重的心情瞬间被冲淡了大半,然后转头看着莱因。
莱因拿着面包,开心地送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然后对着泽斐尔露出一个沾着果酱的笑容。
这个傻虫真的可以吗?
最终,他叹了口气,伸手拿起餐巾,自然地倾身过去,擦掉莱因嘴角的酱汁,动作轻柔。
而餐桌对面,莱因乖乖仰着脸,任由泽斐尔为他擦拭嘴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掩去了眼底复杂难辨的光芒。
完蛋!好像真的被当作傻虫啦。
回帝星确实是他之前就计划好的。
他终究是要回去的。那里有未完成的事,有需要面对的过往,也有他和泽斐尔真正开始的未来。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状态和泽斐尔一起回去。
不过傻掉的3S级雄虫,总会更有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