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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神秘处刑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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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头的头发开始攒动,蜘蛛抻直腿立起来,一只,两只……密密麻麻的一片成群结队。各种颜色的,斑斓的皮肤。
人皮迅速干瘪下去。左右高低不平地坍塌下去。
呆坐其间的是人类,呆若木鸡,蜘蛛人与之玩着猎杀逃窜躲藏的游戏。
“哎!我先来的。”
“呵,哪分什么你先我后,我抢到就是我们的。”蛇头人探头吐着信子。
“你!”
上边二楼的人丢下筹码,赌谁能成功猎杀那,那名叫周任恣新猎物。十万,五十万……挥金如土。
宴席上,大家忽地停顿下行动,规整了场面,交头接耳,互相传话,窃窃私语,“那位大人来了。”
周任恣站在其间,并未察觉异常,只觉攒动的人群突然凝滞,安静下来的了。
“真的?”
“嘘,别说了。”
那位传言中的神秘人摩挲了下银戒。
“死神……死神的手眼来了。”
“只取诡异的性命。不知道今天是谁遭殃。”
那吊儿郎当的笑面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咧着龇牙笑得嘴,两个空心句号眼下弯,像是半个月亮。一压手,“哎呀,别紧张,只是来玩玩而已的了。我们也有自己的闲暇生活嘛。”他一手插在尾巴开叉的灰色条纹黑西裤口袋里。黑色西装配酒红色内里,戴着一副白手套。
中间那神秘人并不说话,只垂眼看了看手中怀表。
鸽头人咽了口口水,不敢怠慢。好酒好肉地招呼上,各色宴餐酒水鱼贯而入,也是一筷子没动。坐在桌上的其他人大气不敢喘。
它只得硬着头皮张罗。看着头上二楼人叩叩玻璃示意。猎杀已然暂停。它抬抬手打暗号,底下的客人就照做,各自把被杀伤的人类安抚着,人类们眼睁睁看着蜘蛛爬上脸颊趴在伤口上拟态成皮肤,背后有刀威胁着不乱说话。
猎杀者附在其耳边耳语,“敢乱说话,就杀了你。”一边转着眼疯狂头脑风暴,该怎么送走这几尊瘟神。
十指交扣下巴支在上边,中间主座的神秘人开口了。“怎么?不继续演了?”
猎杀者蜘蛛人们眼神闪烁回避,鸽子头双手交握抱着手心。“哈,我们没演什么啊。”它拿出手帕擦擦汗,汗如雨下。
“无聊。”高傲的上位者神秘人漠然漠视扫了一眼。
白内衬,莲叶袖,那暗蓝色长袍披肩随意搭在肩上,上边绣着白边花纹,流苏顺着轮廓滑落,灰黑色西装裤修身笔挺,马丁靴锃亮,鞋底因翘着二郎腿微微抬起。随意散漫。
只见他搭起牌,暗自摩挲纸牌。指尖在其上划出一道痕迹,这才回过神。他闭眼掐了掐眉心,深吸一口气。
起身,他那银色耳饰摇晃一下。晃眼得很,有晶莹剔透的金色水晶镶嵌其中。
摇晃着摇晃着,璀璨夺目。
那无表情和笑面脸上具是一张A4纸,眼睛镂空,画着圆形简笔画眉毛和眼睛,那嘴巴是可以变化张合的。
周任恣先前想办法出去混入到了送餐队伍里,此时本要出去开门,却发现大门紧闭反锁。又被拽进队伍里,遂站到了宴席的一张餐桌旁,为客人端茶倒水。
他端菜盘的功夫也要闲聊,“哎,你哪里最好吃啊?”
菜:“?我吗?”
“对啊。”
“你礼貌吗?”
鸽头人把那神秘人那漫不经心熟视无睹的态度暗暗看在眼中。
看起来,他没想吃这个新来的猎物。或许只是不屑。
不论如何,先下手为强,上边二楼的那群客人们吃饱了肉,它也得喝口汤。
更何况,它最近重伤之下,这已经没时间再考虑过多了。
他只要没有明面上抢,就算好事。
周任恣此时左瞟右望,眯眼隐约看见,那神秘人周身有无数游魂怨灵盘绕,杀孽深重。
哇,豪华盛宴,全鬼宴自己来了。大自然的馈赠。
万鬼齐哀的悲鸣,尖利哑声嘶吼。只有周任恣听得见。他只记得,那人走路带风,黑蓝色外袍坠下长长翼尾。
“那到底是谁?”
“据说是从迷失之地自己爬出来的。出来那天,袍子都染成了血色,湿淋淋都是血水,还在往下滴。那里边的,都是疯子啊。”身旁的客人还在洽谈神秘人的登场,看来是个狠角色啊。
青蛙舌头接送着盘子,从四面八方飞来许多盘子,被密布的蛛网粘连住,滑落下来,它们竟真的轻举妄动,试探起了神秘人的态度和底线。周任恣低身系鞋带,正好一揽蛛网,谁啊那么没素质,他随即把盘子们往背后随意一丢,盘子就全部整齐叠成一摞。
钢丝线毛球人,丝线刺穿过去,周任恣正好弯腰低头捧起牛肉,抬头一条钢丝线穿在另一人头上,在面前绷直了,周任恣用来切割牛肉,非常锋利,削铁如泥。
前景很高大上交杯酒,欢声笑语,后边周任恣鬼鬼祟祟把食物丢上盘子,堆叠成山,拖来拖去,用领带拉过去拉过来,最后藏于一颗盆栽后边。打算躲起来偷吃,又被同事拽扯走继续上菜。
双方怪物抗衡,都想争夺主角,结果周任恣相安无事,它们两败俱伤。
餐盖子,直立起来,纤长细瘦的腿微微弯曲,避开食物,沿着圆形餐盘爬行开来,在一旁空地上坐下来。
半人高的牙齿生出线条四肢,开始走动着搬运餐盘。
那舌头青蛙,舌头粘附在餐盘底下,平稳拉升来到餐桌上。
有一只笨蛋把餐盘黏住放不下来,使劲拔拔不出来,滚动着把周任恣推向另一桌,恰巧又躲过一记刀叉攻击。
红酒瓶抬起一边的线条脚,朝另一侧偏头,自己倾倒自己,红酒液体死扒拉着瓶口不肯落下去,被刀叉兄弟齐力斩断,在玻璃高脚杯里上下摇曳晃动几下,又试图向上攀爬,可惜玻璃壁过于滑溜,于是便不得不服帖安分下来。
椅子的四条腿在客人来到前就妥帖地爬动着让开空隙,引导客人坐进合适的位置。
餐布自己拎起沉甸甸的裙摆优雅地步步登上餐桌,躺下摊平。
一切准备就绪,青蛙排队跳上餐盘,用面包片当做棉被,嘴里含着一颗小西红柿,躺在面包片中,被刀子切开腹部,塞入沙拉酱和蔬菜。
重头戏,人类登场!
众人欢呼鼓掌,摩拳擦掌,灯光聚焦,周围昏暗。
鸽头人觉得试探得差不多,长舒一口气,看来他大概率不是来找麻烦的,要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于是它缓缓解开盖子,里边是人类造型,用各种异变体的肉组成。
嘘声一片。原本预订的人类不见了。
美食本人周任恣扯着嘴角乐呵看戏。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啊,搞不懂为什么大家都不满意。
突然鸽头人举起话筒说,“这只是开胃小菜,我们的大餐现在正在我们之中。请客人随意狩猎,先到先得。”
周任恣正装模作样,故作优雅专注地给客人切菜切肉,丝滑流畅,弯腰短盘,肉片飞舞落入盘中,主人派人刺杀他,他继续都灵巧躲过,专注分肉吃肉。
敌人们互相厮杀,勾心斗角地争夺着猎物。
周任恣低头偷吃食物上边附着的黑液,数次正好错开。
刀叉插在头上,周连止抬头看,血液喷泉。
“客人,餐食在桌上,需要我再拿副餐具吗?”
客人淡定拔出来,血液飞溅,“不必了,这副很好用。”
血液喷到汽水里,它也淡定优雅喝下去。
等周任恣一转身,它疼得直跳脚。
客人他在跳什么?
最新的华尔兹吧,别管他了,咱们继续喝。
有时刀子打在队友身上,还要在周任恣面前装作相亲相爱,周任恣一转身,就开始互相掐架。
周任恣转回身,大家集体休战,开始优雅吃食。
有客人一记回旋刀反刺向自己,斜切下来的头颅扶正又滑落。
片好的肉片被扭打的人胳膊肘撞到,翘起一边,落下时肉片全部弹飞起来,另一人上来砍周任恣,谁料他又错身倒酒,于是左右乱刀切下,肉片均匀打到每个人餐盘里。
周任恣站直身体,回头,嗯?肉片怎么分好了?谁在抢我工作?手这么快的吗?
周任恣手里真巧拿着瓶波子汽水,左偏头看客人招呼自己,身侧榔头一敲,喷溅了对方一身。
“谢谢啊,可以不用这么用力的。”
“……。”
有人跳劈下来,撞倒了烧烤架子,被火烤了屁股,跳起来,待周任恣看过来又迅速坐下。
“您的眉毛是在……跳舞吗?”
它疼得眉毛抽筋了。
“啊、啊对对对,好玩吧,哈嘶……哈哈!”
“有谁看见我的小刀了吗?”周任恣茫然问道。
从头上拔出来。“不好意思,刚刚头有点痒。稍微借了下用用。”
“没、没事。”周任恣看着那喷涌的血水,不由得有些语塞,“您要去医院吗?”
怪人挠挠脑袋,“别在意,小事小事。”
外场主人连续几次不成,反倒被自己打得趴在地上,它爬动着递出推荐书,“那个,你,过来一下。”
周任恣指着自己,不确定地看看前后。
“对,就是你。”
你表现不错,我决定引荐你去这里的中心区餐厅。就在大厅正中央,外围对你来说太没有挑战性了。
周任恣受宠若惊接过,白吃白喝还包找工作,还有这种好事?
还回头说,“对了先生,困了就回屋睡,躺地上不凉吗?“
主人嘴角抽搐,“呵呵,我就喜欢躺地上,个人爱好。”
地上睡倒一片。倒头就睡也是你们这儿的文化?
周任恣表示理解,“我的工作做完了,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
主人比了个ok,终于没事了。站起身抖落开错位的器官组织。
周任恣返回,又踩动一堆机关陷阱,躺倒一堆人。
“那个……包吃住……吗?”声音逐渐微弱。
睡眠质量真好,还是悄悄合上门。
这个人类脑子是不是缺根筋?
吃了他的脑子会不会变笨啊。
倒在地上的人低声喃喃。
到了内场,有顾客开香槟,整个瓶子往下一敲,瓶塞飞溅出去,四处横射到观众嘴巴里。
蛋糕高塔自己切分自己,蛋糕块齐齐排着队跳下去,躺在盘子里。
刺猬拔刺做烤串,不断说着,“吃完把刺还给我谢谢。”
螃蟹端盘子,把蟹钳也切下来,烫熟了。
那神秘人被称作处刑官,此时正坐在主桌特殊位置,高人一等,别人看不到,而他能却能纵观全局事态。
内场得了令号,开始第二轮猎杀计划,周任恣抓拿起战斧牛排,正好顶上一把刀子尖。砍在筋骨上,阻断了进一步入侵。
看来这客人是真的饿了。“干脆整根给你吧。”周任恣慷慨解囊。
看那主桌暗流涌动,他自然下定决心要避开,员工们排着长队一一分配给餐桌,他反复估算着距离。
每走一个,都咽一下口水。
最后五个。
最后三个。
太好了,还差一个,正好不是自己!
周任恣心下一喜,欢呼雀跃着,没成想旁边莫名突然蹿过去一道黑影,猛地撞上了自己。
周任恣绊了一跤,前边的人很上道地连忙避让开。
于是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踉跄着大步抬腿前倾着扑跑过去。
左右闪避转半圈前进又倒退,胡乱的舞步,退了两步被擦肩而过的人带了下,左右腿一交缠,转了个不太优雅的圆圈,又正过身去。
最后的每一步都那么坚定,那么准确无误地迈向最不愿面对的那一桌。
偏偏哪一步,都不是自己主动抬的脚。
死腿!快停下啊!
不想活我可以立刻预约带你去截肢的!申请和平分手!
想死也其实真的没必要带我一起殉情啊啊啊啊啊!
求生欲强迫自己堪堪止住了身形。差点把舌尖咬穿。
周任恣刚松了口气。
又被后边的人撞了一把。
……。
视线一瞥。
可自己端着的餐盘上的食物显然思想觉悟并不高,没做好要活命的准备。
周任恣感觉眼前似乎放起慢镜头,食物不约而同齐齐摔翻倾倒,要摆正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惨状发生。
不——呃——啊!
命运——
掌握在——
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