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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诡异酒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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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任恣于是一脸悲壮地,选择了……闭上眼睛。
幸好我及时闭了眼!要不然食物就要摔人身上了呢!哈哈。
手下意识转悠两圈,行云流水般,摇晃的水杯与汤碗底沿在餐盘上来回画了两圈弧线,竟真的停稳了。
而已然洒落的汤汁竟也凭空飞起,倒流进餐盘里。
一睁眼。
哦吼,看吧看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干得真漂亮!
一揩虚汗。呼。
完美!
为首那人冷冷瞥了自己一眼,自顾自看了眼怀表。
那神秘人搭好的卡牌多米诺骨牌似的挨个倒下。
对方:……。
主角,哈哈,还挺有艺术感的,停连续的。可一点没给我断啊,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对方:……。
不是……我的意思是。一张张扶起来,又全倒了。可能凌乱也是一种美?
周任恣感觉周身空气一凉,直到他注视的眼神抽离开,空气才再次流动起来。
笑面吹了声口哨,拍手叫好,“呼~漂亮!”
它支着下巴,“谢谢款待。”又揪了下自己的衣领,“不过我的衣服今天呢,暂时还不太想吃饭。”
这位也是幽默感十足呢。周任恣心下暗道。
恰巧,自己身上的衣服咕嘟叫了一声。
想吃饭的,另有其衣。
低头收拾好。诡界求生法则第一条。不要让大人物对自己有任何印象,苟好小命要紧。
出师不利,再怎么样,后续也得强行画上句号。
看着就是个不好相与的。
还是……不打照面了吧。
转身就要开溜。谁料打杂一圈后,又被叫住。
“哎,新来的那个,你去那桌。”
周任恣转头顺着指尖一看。
倒吸一口凉气,好死不死正好是那主桌。颇有些冤家路窄的意思。
认命地垂头丧气端着餐盘过去。
默念着,不认识我、不认识我、不认识我……
怎么又是你?笑面一抱臂交叉,嘻嘻哈哈的一歪脸探头。
是啊,怎么又是我。那可真是,太巧了哈。强颜欢笑,咬牙切齿。
那处刑官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一闪而过。
三颗菱形收边,中间镶着颗璀璨的浅金色水晶。
周任恣微眯起眼,若有所思。
“他没有名字,或者说,处刑官都没有名字。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他回想起一些闲言碎语。
他还要继续往上看,突然视野中心出现一张笑脸,被挡住了视线。
周任恣赶忙低下头。匆匆刚要给人倒酒,却被笑面笑嘻嘻乐乐呵呵地拦下。
看着处刑官久久盯着周任恣,主管鸽头人坐不住,抬手间,几乎隐形的蛛丝颤动了下,几欲发作,笑面微微一笑,朝它发了张牌,不明就里地捧起一看,松懈了力道。
他预订了那个人类吗?这小丑牌到底是什么意思,它有些思虑过重,汗流浃背了。
处刑官拢了拢披肩,垂眼兀自喝了口酒。
他叩了叩桌子,纸牌齐刷刷变大长出手脚,从桌上顺着布料滑下去,落在地上就已经足有一人高,帮忙切菜倒酒,别人惶诚惶恐战战兢兢低头耷脸不敢看。
主位的几人,左侧那无表情自顾自摆弄餐具,划伤餐布,试探尖锐度后很是满意,无声赞叹,右侧那笑面人食指交错撑在桌上意味深长玩味地微笑。旁边还有个倒在椅背上戴副墨镜实则昏头大睡的。鼻涕泡膨胀,把纸片掀起又落下。
处刑官后仰靠在扶手上摩挲着看酒杯,边沿闪烁着灯光,慢条斯理悠哉转着酒。谁也不放在眼里。
纸牌挤挤攘攘,推推搡搡间把周任恣挤兑走了。
他一摸脑袋,?怎么感觉是故意的?
这桌气氛明显低气压,周任恣退后几步打算开溜,被一只高脚杯拦下。
一个脸上贴着张A4纸的人用杯沿碰了碰周任恣手里的红酒瓶,周任恣心领神会地倒了酒,刚搁下的高脚杯却被人送到了左边那人桌前。
主位那人坐在一旁,只侧身摸出支烟,火光晕开,在幽蓝色的眼瞳里影影绰绰,火星点很快落在烟头处,雾气却迟疑着缩在烟头。
他夹着烟的手骨节一推,靠在杯壁上,那团走势古怪的雾气一下蹿过去,飘落进酒里,融化着消散开来,看不见了。
却又一口也没抽,直接摁灭了烟。
又转而低头翻看着什么,眼抬也不抬,“喝掉。”
大家不明所以,侍从察言观色,抢过周任恣手中的酒瓶,迅速挨个斟上了酒,宾客们便举起酒杯一同一饮而尽。
只喝了周任恣手上那瓶酒的人,神色略有几分古怪,又压下去了。
只主位那人掐着牌支着脸扫视一圈,却没有要喝的打算。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周任恣身上。
笑面人于是把那多余的酒杯一转,凌空划了个弧线,咧着张笑脸,那酒杯原封不动戳了戳周任恣虚握着的手背。
“……?”怎么,我也有份?你人还怪好嘞。周任恣转而自己摸向酒瓶子,打算对瓶吹。
主位者随意叩了下桌面,却无端让人心惊。
旁侧几名宾客眼观鼻鼻观心,一两个按捺不住想要起身表现自己,他抬眼淡淡一瞥,复又安静下来,寂静无声。
小气鬼,剩下半瓶还不让人喝。
笑面晃晃脑袋,左右瞅瞅,又凭空抽出个酒杯,兀自倒了杯酒,一截烟被剪下来,丢进酒杯里捣鼓捣鼓摇晃两下,那笑脸人把两杯酒都推过来。
“喝这杯也行,我可没动手脚。”一摊手。
收回前言,你人怪不好的,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不可能吧!
不然,你选一杯吧。笑面人摊手耸了耸肩,不动声色把酒瓶子捏住转向身后。
周任恣左右看看,红酒半截儿烟头从眼前飘过,指到半道的手,很实诚地转而伸向看上去干净的那杯酒。
只是,剩下那杯,难道,就真的“干净”吗?可疑!
周任恣要和笑面对视,它却转着脸冲天花板吹口哨。
……更可疑了啊!
他看会地面红毯,眼睛眯了下,有了。
周任恣一手抬臂掩面,另一边手腕一折,一把倾倒下去,酒水液柱直挺挺落向地面,就要得逞之际,中途却被一支酒杯拦截住,又一滴不漏地接满了。
笑面微笑着从下方探过脑袋,“是自己喝,还是我请你喝?”
周任恣眼皮一跳,再度接过了那杯酒,笑面嘻嘻掩嘴笑着缩回去。
他凝神看着酒杯里自己不断扭曲的倒影,眼睛眨成飞速切片机。
……不用想了,这没问题才有鬼了!
旁边一只幽灵偷拿两颗糖,幽幽飘过去。周任恣一转脸对视上,它朝自己赧然一笑,一个螺旋转缩进地毯里。
周任恣:……?果真有鬼!
那……这是在试探什么吗?还是说……他发现了什么?他们说他别墅那会也去了。
是上三楼那回?我上锁了啊。还是把植物卖了?又或者是给画涂鸦把画融了?把厨师吃了?往菜里加了老鼠药了?……
周任恣心下掰着指头一阵细数,越想越心虚。
哈哈,这么说,做过的坏事还真是有一点点多呢。
周任恣又轻微偏过脸,看着脚下,用余光观察侧后方,现下人多势众,而逃跑路线相当复杂,这又是它们的地盘,不好说有没有埋伏陷阱。
啧。
有点麻烦,算了。
周任恣微微皱眉,硬着头皮把咕嘟冒泡的怪酒灌下去。
呃,这味道,怎么是……蜂蜜菊花枸杞陈皮茶?还略微温热,尽显十分贴心。周任恣眨眨眼,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
手摸上酒瓶子想再倒两口,又被挤兑开。
他顺势假装呛咳几声,抬眼一看,主位那人正收回视线。
周任恣边掩嘴咳嗽边顺带着左右扫视起来,顿时觉得在座推杯换盏的诸位,都面目苍老起来。
年纪轻轻,就都一把年纪了啊。
这哪是觥筹交错应酬局?分明就是健胃消食养生餐。劝酒干杯其实是在分享养生心得,左右逢源是在交换药方。
原来,这才是这场宴会真正的阴谋!
周任恣摸着下巴,大彻大悟。摇头暗自佩服自己。啧啧叹息。
见他并不打算接回酒杯,就随手搁在桌上。
那人又继续搭起他的扑克塔。
敲敲桌面,扑克走出来,把他挤走。
周任恣挠挠头。
看了他喂酒,大家这下颇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
“我倒真想知道,被首席处刑官如此觊觎的心脏,到底是什么滋味。”舔了舔嘴唇。眼罩。
首位的人冷冷瞥了眼,指尖稍一弹,扑克飞出一张,把对方的一缕头发死死钉在椅背上。它转着剪刀一把将半边头发一并绞断,将碎发塞进口袋。
“开个玩笑。”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虚虚举了下酒杯,自顾自干了。
这近乎是明示了。
耳机里传来声音,只见那神秘人双指一抵。“证据充足了。”对面传来声响。
周任恣要吐喝下肚肚“酒水”,又没来得及,被迫拿上餐盘继续上菜。
还未觉察出问题出在哪,就开始被其它不知情的怪物盯上了。
那杯酒……果然有问题。
周任恣浑身使不上任何力气。
他最后费劲地挑起眼皮,望向主位的方向。
却只能看见对方的背影。
帘幕中的人饮酒互相下着棋。一人格格不入在自顾自垂眼搭扑克塔,外边的喧嚣丝毫不影响到他们。
一下又一下地轻扣着桌面,周围座客感知到这股低气压,大气也不敢喘。
撞到了帘幕里的桌面上,搭起的扑克高塔瞬间倾倒,扑克旋即悬浮起来,其中一张将来人一下割喉。
身着长袍黑卷发的人眼都没抬,耳坠银色光泽闪烁一瞬,吐出一个字,“烦。”
指尖轻颤着蹙眉拿起酒杯,下意识喝一口,却发觉已然空了。
他支着脸一下一下轻叩桌子,掏出手表看了一眼。
他在等什么呢?这么着急三番五次地看怀表。
在等谁闭眼,他忽然冒出这个想法,莫名其妙,在等规则闭眼,就什么都能做了。
什么意思?他甩甩脑袋,不知所谓。
周任恣看着他,那个神秘怪人,他大脑头痛欲裂,一阵嗡鸣,什么也不记得了。
又是这样,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那酒……果然有问题。
影子重叠成两三个,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