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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美食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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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将至,大家忙活得火急火燎。
面包棍、菜叶子像流水似的一个个抛过来,在空中连成一条线食材接连着飞来飞去,轮流处理,飞到周任恣总是打乱节奏。
左右不知所措间,拿嘴接到吃了左一个右一个。
木桩子师傅迅速剁肉,把砧板打的哒哒响,砧板趁着转身丢菜的间隙,一个利落翻身,“该背面按摩了,力道轻点,师傅。哎,左边来点,好嘞,上边点,嚯,舒服!”
厨师扯嘴无语道,“你还享受上了?”
看似一片混乱,实则井然有序,每样食材从四面八方飞来飞去,偶尔擦身而过,却从未被干扰截停。
大家伙低头弯腰躲过远程蔬菜,接到自己要的,边说话边左躲右闪,蔬菜进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周任恣东忙活一会儿,西跑腿两步,忙活半天没做成什么事,肚子倒是吃得滴溜圆,他扒着桌面起身又下蹲,下蹲又起身,一次次躲避空中飞舞的蔬菜炸弹,算了,我还是蹲着走吧。他最后妥协地想着。
菜刀被抡出了火星子,火星又弹跳两下,落入锅底的大火中。
大铁锅蹲在原地摇头晃脑间,五湖四海的各类食材纷纷汇入其中,汤汁四溅将撒未撒,锅师傅总能在溢出前,摇头晃脑,向另一头倒去,接住凹成U字型的汤水,转悠成圆圈倒流进锅中。
菜牙子外皮一层层剥开自己,指挥着一片片跳入洗菜盆,里边一整个是连环水上乐园,几个菜叶被漩涡冲刷,滑梯隧道翻滚,最后被喷涌着飞出去,落到下一个盆里。菜叶子自己像洗衣服似地拼命揉搓自己,滚圆卷饼,揉皱又摊平。
菜叶子爬出水面后,由西红柿评测员打分,转身,上下打量,抖水。
评到一半,西红柿被大手抓走,在空中挥舞着手脚大喊,这个不及格,回去重洗,别忘了!下一个闲下来的土豆片上前顶替它的位置。
评估通过的菜叶子跳进篮筐里,里边松软酥脆,各式各样的蔬菜在其中叠放摞高,分门别类,开着会。
“都搞清楚自己的使命了吗?”为首的白菜叶来回踱步。
“我们是,敢死队!我们要,躺平等死!”
同事们左右推搡主角,别挡道,他于是干脆放空大脑,被推到哪就在那里干活,完了挤兑走就换个地方切菜,摸两把水,蹭两下油碗啧啧嫌弃着只把手给洗干净了,刚挤了两泵洗洁精进去,又被推到锅前,翻炒两下锅铲。
没忙什么,但感觉自己好忙。
南瓜人掏空脑子后往自己脑袋里丢了块蜡烛,端坐在原地,假装万圣节南瓜,依旧逃不过被抬走切割的命运。
黄瓜自己在切丝器上来回跑两下。下边食盆里的黄瓜片弹跳着叫妈妈。
擀面棍巡逻敲人敲食材。
食材烂了一块,切掉重新长,垃圾桶吧唧吧唧咀嚼,“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锅师傅打喷嚏,炸出一道火光直冲天花板,天花板烧出一块黑炭。
菜叶子被揪起一点绿叶片,“哦,谁在揪我的头发!”
香肠弹跳着软塌着腰过去,吨吨弹动着。
所有人和食材都忙得不亦乐乎,都有活要干,独独周任恣乐得清闲自在。
菜刀:“嘘,别跟任何人说我是活的,要不然我就偷不了懒了。”它咔咔帮周任恣切菜,“喂,有人来了,快回来演一下。”周任恣正睡得香,半梦半醒打着熟睡鼻涕泡,下刀如有神。
老板:……当我是傻子吗?
周任恣悠悠转醒,又被推去负责烤辣椒,等辣椒滋滋响时捞起。
他撑着脸颊等了好久,辣椒都睡着了,怎么回事,还不滋滋响。
他挨个敲敲辣椒,全都吱哇乱叫起来,“哇啊,什么事儿?怎么了?”
“拷辣椒,烤辣椒,差不多啦!”
辣椒都没熟,就睡醒起了床,老板摇摇头,又推搡周任恣去颠锅,岂料其全颠倒嘴里。“嘶呼嘶呼,好吃。”
颠一次少一半,再颠再少,等烧熟已是空锅。
把巨型面包平均分成三份,左边大了切一块,周任恣自己吃了,切太多右边又大了,再切吃掉。
进来端菜的人大眼瞪小眼,“不是,怎么只有三粒面包屑了。”
“你放心,这下一样大了。”
“你有事了!”
“老板,我没事啊,我的胃才七分饱,这样的任务请都派给我!”
“……。我在想怎么把你均等分成三块。”
“虎毒不食己啊老板!”
夜晚,整个餐馆暗得密不透风。同事们缺少光合作用,一个个进化成丧尸,四处游荡。
就在肉团要被啃咬吞吃的那刻,电光石火间,电灯泡人跳过去,为肉团挡住了一次章鱼触手攻击。
“咔嚓,哗啦啦”,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灯泡躲进桌布下,蜷缩着抱着缩成一小块的肉团。
周任恣也躲进来。
一片漆黑。
它的玻璃皮被啃碎,周任恣捣鼓半天摸出瓶502,四处找碎片,试图给它拼上去。结果拼上去,又碎开落进灯芯。
“算了吧。”灯泡调低了亮度,抚着肉团凹凸不平的皮肤。
肉团把周任恣挤兑开,拽过碎片,眼球两两合作,一个个接过,左右游移着,三下五除二粘好了所有碎片,看动作相当娴熟干练。
“我吃了我的爱人。”灯泡搓着手,沉默着突然开口了。
周任恣:“……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他拿了支叉子,反转到叉柄,试图戳戳其脑袋。
“我脑仁没坏。”肉团把叉子夺过来,吧唧吧唧咀嚼着,吃掉了。
“当时也是这么黑这么暗。”它抬手。“伸手不见五指。”
周任恣不合时宜地想到,它其实也并没有五指。但他没指正对方的错误。
“我太饿了,我什么都吃,石子,泥土,钢丝,目之所及我能找到的一切。”
“他拦住了我,恳求地望着我。
所以,
我把他也给吃了。”
灯泡的简笔画嘴巴咧开笑起来,却抱住脑袋颤抖,把刚粘好的玻璃渣又抖落着碎了一地。
“在我清醒过来后,我看见了他。
或者说是,残缺的,它。
它还活着,还会呼吸,一起一伏,只是变了样子,可我能认出是他,我怎么会认不出他。
所以,当它张开口吞掉我的时候,我知道。
那是因为它爱我,所以才要吃掉我。我又怎么能够辜负它的爱意,拒绝它?”
灯泡把完整的半边脸缓缓小心贴上肉团。
周任恣挠挠后脑勺,“可能是恋爱观念不同吧,我们这边没有这种习俗哎。”
他转念一想,爱人如养花,只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人是吃花人,花是食人花?
合理,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桌布被撩起来,灯光透进来,是时应止,他抓住周任恣的手腕,要拉他出来。
“暂时结束了。”时应止修好了灯,外边灯火通明,“下一次,这里也不再安全了。”
所有人都不见了,只剩满屋狼藉.
周任恣自顾自颠锅炒菜。
饭菜对峙周任恣:“你把我做成这样,你是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的!”
“这是工伤,找老板报销。”
老板:……。
周任恣和时应止二人在厨艺上堪称卧龙凤雏,唯独刀工一个赛一个的好。
“你俩,真的是厨子吗?
指定有什么副业。”
周任恣剥蒜皮,手一滑一挤,直接飞领班眼睛里。
领班:……。
拿起鱼给领班检查,鱼尾巴啪啪打人脸。
领班:……。
肠子跑跳着蜷缩在检查员脖子上,周任恣一拽,“别着急!我来帮倒忙了!”,于是肠子勒得更紧,领班脸红脖子粗,差点撅过去,险些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因而下一次筛查到周任恣。
“算了,你去检查吧。”
“还是你去吧。”
两个领班互相推诿,没人敢去检查周任恣的菜品。
周任恣乐得自在。
炸弹炸爆米花。
“……你确定是这样炸?”同事狐疑。
“你就说炸没炸吧。”周任恣笃定道。
同事:……?
“我请你吃饭。”刺猬小弟冲老大慷慨说。
“行啊。”
饭后,
“我数到三,咱们一起跑。”
?
“不愿意?那你先走,我绕后。”
“不是,等等,账还没结呢!”
“没钱。”
“?没钱你请我吃什么?”
“霸王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