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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防盗门 ...

  •   周任恣扯下半拉外套扇风。

      今天异常热,恍惚间,眼瞳中眼前若有火光闪动。

      他摇摇头甩掉杂七杂八的想法。干脆把红黑格子外套脱下来,随性打了个结,耷拉在腰上。黑灰色机能风工装裤,在鞋上松散堆叠起一两圈褶皱。

      脚上瞪着一双灰黄褐色徒步登山短靴,单肩背着外卖黑色背包。家里一列的白T恤,一列的黑灰裤子,他根本懒得选。

      到了小区内,跟着个健谈的房主蒙混过关。

      “我家的防盗门可厉害了,没有人可以开我家的门。”
      “哦哦,那你开下吧。”
      “包括我自己。”
      ……?
      “那你怎么进门。”
      “进一道门砸一个锁。”
      “那你回家还挺废锁。”
      “所以我已经不安锁了。”
      ……?什么用尽废退。

      “还是我家的厉害。”另一房主瞅见热闹,高声道。
      他家门板见主人回来,吐出大舌头吸溜一口,舔上塑料袋。
      “年糕炸鸡味,好吃,投喂给我一块炸鸡就放行。”
      “……咋还吃上了?这也不防盗啊。”
      “好吃的吃到一块儿去,那咱就是志同道合,那哪有坏人你说说。”
      ……
      “他俩都不行,我家的防盗门最安全,你进来它就一路跟着你,走哪跟到哪,出去也跟着你。”
      “……那门出走的这段时间,这家不就没门吗?”
      “对哈,那再买一个看家。”
      “买多少个都会走丢吧,你这门一次性的啊?”
      “嗐,你们都不行,还得是我家的,这个门你试试看。”
      “打不开啊,这都没把手。”
      “那就对了,要从里边开。”
      “那我怎么进去啊。”
      “你从里边开了,再走到外边不就能进去了吗?”
      ?

      周任恣闲得慌,又去搞扫地兼职。
      咚咚咚三声,房主给他开了门,又邀请他进屋坐坐。
      “不用麻烦了,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收拾。一边戴上黑手套。”
      “你什么意思?”
      “我是专业的。”
      “想不到你还对收尸这一行有了解。是我大意了。”倒退两步。
      “哈哈,兼职而已了。技多不压身嘛。”
      “我竟然没看破你的伪装,是组织派你来的吗?是谁指使你的?”
      “啊,我自己想来就来了。”周任恣穿上鞋套。
      “天要亡啊,看来,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了。也是,我们亡命之徒总有这一天的。”
      呃,您今天要自杀?等等我先把地扫完再自杀吧,先支付尾款吧,怕您吊上去划不开手机支付。”
      “……。你说你是干嘛的?”
      “扫地清洁啊!”
      “滚呐!”

      棋盘居民楼的房屋日日夜夜不断变动,总是在移动走棋,每栋楼都是黑白国际棋子,一放赢了,就一起震动。
      “据说有小偷报警说自己迷路了。”房主跟周任恣聊起八卦。
      “警察呢?”
      “哦,他也没找着。”
      “没找着小偷?”
      “没找着路。”
      “警察一茬一茬来,都成一次性的了,后来不让派警察来了,大半都折我们小区了。现在还搁那门口转悠呢。”
      ……
      “那你们自己不会迷路吗?”
      “会啊。”
      “那怎么回家啊。”
      “走到哪是哪呗,习惯了,大家换着住,都一样的嘛。”

      保险柜头房主边跟周任恣顺路走着,边继续道,“我随身携带我最珍贵的东西,没有人可以打开来。包括我自己。”
      ?
      “我把唯一的钥匙也扔在保险柜里了。”
      ?
      “可我最终还是打开来了。保险柜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把钥匙。”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它要把钥匙锁里边了,不能让自己知道,自己一无所有。”
      “关上了,你永远都不会猜到里边会是什么。”
      一路上碰见三五个房主邀请小偷进家。还真是民风淳朴啊。
      “好了,到了,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嘿,见怪了,我们这关系,还分什么你我。”
      “我们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
      ……
      “干嘛这样看我?没关系就是最好的关系嘛,要不然为什么它们说完谢谢都说没关系。”

      “不是我吹,任何人进我家门都得低头缩脖子走路。”
      “……可不是嘛,你家门就只有1米高啊。”

      “对了,你怎么不叠衣服,到处都是。”
      “它们也想张扬自在地活嘛!”
      周任恣:……?

      “我家洗衣机有问题。”
      “这不是洗得蛮好嘛?五颜六色那么鲜艳的。”周任恣探出头不满道。

      “可它是件白衣服。”
      “没关系,你虽然失去了一件白衣服,但是你还收获了一堆花衣服呢。”
      “?等等,别的也……”

      “哦……那、那确实,这洗衣机真难……。”房主朋友附和道。

      “嘘,你可别骂他。”

      “咋了?”

      房主东张西望,悄眯眯咬耳朵。

      “他收到语言攻击,还会启动自毁程序。”

      “好家伙,你花钱请了个爹回家啊。”

      “救命救命,这门打不开。”周任恣刚退出房主家,就听楼下房主不停拍门。“我打了一小时了,它还不开啊!”

      周任恣咔嚓一下开了门,“那下次试试用拧的呢?”

      “哦,对吼。你真聪明!”
      周任恣:……。
      “你有租房要求吗?不如来我家坐坐,我家五脏俱全。”
      房主又打开走廊中间虚掩的门。
      “麻雀虽小就不管了吗?”

      “我这房子就3平米,这里是茶间。”

      “?这还分什么功能区。”

      “别急,你按一下门上的开关。”

      周任恣点了,一回头,房主七手八脚整理出桌椅碗筷,这里是餐厅。

      “不是,这还是人工的,有必要按按钮吗?”

      “再按一下。这是仪式感!懂不懂?”

      “这里是厨房。”

      “咱就没挪过地方。”

      周任恣狂按,它就狂换。按出来高高低低的抽屉。抽出隔板桌子。

      “好了好了停停停。”

      “行吧我租这里,你出去吧。”

      “不,我是家具配件,不能扔。”

      “……?怎么你还包办上工作了呢?”

      周任恣不跟他胡闹了,一开门。

      “等等,我刚看到好像有个流浪汉已经溜进对门屋里去住了。”

      “害,别担心,那个房子也是我的,房子只有在门把手被左转三下,右转两下,左转一下,再获得屋主许可后,才可以被开走。”

      “屋主许可是什么?”

      “就是,我说一句房子是你的啦。”

      “大点声,没吃饱饭呢。”流浪汉躲在门后支着喇叭冲外喊。

      “房子是你的啦!”那人不耐烦回身狂吼一句。

      “滴咚,认证已通过。”砰砰,墙壁皲裂,只剩下一个呼呼刮风的大窟窿。

      和一扇孤零零独立于寒风中的门。

      “猜猜现在谁才是流浪汉?”

      ?

      “话说,为什么这门没一并带走?”

      “因为它是防盗门,盗不走。”

      ?

      这个小区,卧虎盘龙,可怕得很!

      “没关系,我还能卖门。”房主心态良好。

      “我发明了两种门,销量都不是很高。”

      “不高具体是多少销量?”

      “零。”

      ?

      “我介绍一下吧,一种是打开就关不上的门,另一种是关了就打不开的门。”

      “怎么世界上会有那么没用的东西啊。”

      “哈哈,你说门吗?”

      “哈哈,我说的是你。”

      “等等,你刚刚,关上的想必不是你做的门吧。”

      “哈哈,我卖不掉当然要自产自用啊。”

      ……

      “那你怎么进去?”

      “笨,门你走不进,那就掏墙啊。”房主掏出了个大洞,人进去了,把门把手打碎,又从洞里出来。

      “好了,可以进去了。”

      周任恣看着它又从门口走进去。

      周任恣:……。

      周任恣手机这时滴滴响,订单又到了,他连忙道别这个古怪的房主,飞速去送外卖去了。

      “老板,我到地方了,他家窗户糊了报纸,我看不见里边什么情况,敲门他不开,但能看见光。”周任恣小声报备着。

      “我看见屋里的影子拉长了。”

      “这不很正常,人靠近了光源,影子不就拉长了吗。”老板心不在焉,漠不关心。

      “那影子下弯180度折成n,是正常的吗?”

      “那他可能在弯腰啊。”

      “m型呢。”

      “……。我话费可贵了,你要讲鬼故事要多加钱。”

      嘟嘟嘟,老板那边挂了电话。

      m型转动着,变成了正常的一根直线。

      周任恣刚想松一口气,忽然直觉不对劲。

      啪地一下,窗户开了。

      周任恣贴着墙面缩在墙角。屏息几秒后,窗关上了。

      他心有余悸,忽然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撩过,几根发丝,他缓缓抬头。

      人头弯曲着探长的脖子,脸对上脸,笑得狰狞。“你在偷看我吗?嘻嘻。我好看吗?”

      ……。原来窗户上有个可以掀起的小门。
      周任恣慌张逃窜,跑至一处拐角,避过其搜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毕竟外卖还没送达,虽然可能自己才是那个外卖,但是为了五星好评,他毅然决然决定掉头回身,跑回到房屋里。

      房门没落锁,吱呀一声被周任恣打开。

      他一下蹿进卫生间。洗手盆上随意搁着几张脸皮,细看只是仿真面具。

      原来是虚惊一场。

      他一动,面皮掉下来,他刚想要弯腰捡东西,复原。什么东西趴到背上,在耳边吹气,你在找我吗?

      ……

      周任恣头皮发麻地转过脸。

      一张人脸趴在耳侧,笑眯眯看着自己。面色越来越狰狞。
      周任恣一掐他脖子,按在水槽里,一个翻身出了窗户,总算逃出生天,他心有余悸地狂喘两口粗气。

      变成轮胎的周任恣弹跳两下滚进居民家。

      追兵被拦住。

      “你不觉得,你家多了点什么吗?”

      “多了个轮胎。”

      “那就快给我们。”

      “不要,来了我家就是我的了。”

      ?

      这里果然民风淳朴。周任恣感慨。

      周任恣跳窗故技重施要走,被房主绑住,“不许动。”

      ?

      “来了就别想走了。”

      ……?

      “给我擦窗户,天黑前不许歇着。”

      “房主睡了一觉。嚯,天黑的那么快啊。”

      “行吧,你可以走了。”

      “对了,你拿什么东西擦的玻璃?怎么一点灰尘都看不见?真干净。”

      “等等,外边原来有这么黑吗?”房主趴在窗户上,什么都看不见。

      他揉揉眼睛。回头。

      正撞见周任恣指了指地上的空桶,弹跳着走远了。

      房主定睛一看,用来擦窗户的桶是黑色油漆桶。

      ……?!

      周任恣弹跳两步,滚走了,背后传来一声哀嚎。

      一定是觉得我这么厉害的员工离职了,为我感到悲伤吧。

      唉,有能力的员工就是那么容易被人挽留,叫人伤心啊。

      周任恣偶尔趁保安不备,会把自行车骑进小区,一个井盖一弹,亦或走过坑坑洼洼的路面,外卖就会瞬间从外卖箱里一个个飞到顾客窗口手上。
      客户们于是都习惯性在窗口招手。

      路过的仓鼠主持人一个个手拍过去。“哎呀,我原来这么受欢迎。”
      被迫击掌的房主们:……?

      “我要修门,可是没钱。”

      “那你找个大方人,让它白给你修不就好了。”周任恣我给他出谋划策。

      “真的吗?”

      “那还有假!”周任恣笃定道。

      “我帮你找。”薯条盒说着,四处奔波起来。

      它找来了一个方块人。
      “找到了,大方人。”

      房主:?

      周任恣:?

      大方人:?

      “老大,我这有个保险箱。”刺猬小弟又来与老大一同出任务,帮衬他完不成任务。

      “干的不错,我去找找密码。”

      滴滴滴滴,小弟输入密码,密码正确,保险箱已开启。

      “?你哪来的密码?”

      “哦,这是我刚刚自己设置的,原本没有密码。”

      “……?算了,看看里边有什么宝贝。这是……你的童年照写真集?这里边为什么会有这个?”

      “因为这个是我放进去的。“

      “怎么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

      “因为我还没来得及放别的东西。”

      “……。那你叫我过来干嘛?!”

      “给你看看我新买的保险柜。”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那……这个保险箱怎么办?拿着不好滚啊。”

      “……我帮你拿。”

      “好嘞。”刺猬小弟打了几个前滚翻,撞到墙上,抬头转个方向,继续打滚。

      黑老大扶额。

      “对了,出来记得把门带上。”

      “为什么啊?”

      “防小偷,我们可是君子,取之有道,只能我们偷,不能让别人偷。”

      “好嘞老大,老大威武!”

      “对了,你背后这是什么?”

      “门。”

      “……?啊?”

      小弟摘下来挥舞两下,“不是你说的吗?防小偷。你怎么不说话了?”

      有人来了,伶鼬老大把它一下推翻,自己躲进门板背面,死死扒着门板,小弟躺下门板正面装死。

      “哎,这怎么还有个救护床。快把病人抬走。”

      到了医院,医生疑惑道:“哪个是病人?”

      “正面的还是反面的?”

      周任恣帮忙给房主装上海绵墙壁。

      小偷按门铃,“喂,我来偷东西,快告诉我你家门怎么开?”

      周任恣漫不经心:“哦,你把头对准旁边那个洞,然后把头挤进去。”

      “然后呢?”

      “然后你就出不来了。”

      “嘿,你什么意思?”

      房主回来了,“门口怎么卡了一堆人?”

      “不知道啊,可能房子饿了,在捕猎吧。”

      房主:?

      “喂,你在哪呢?踩点踩好了吗?跟我碰头啊!”小偷的同伙说。

      “你看到我标记的那个房子了吗。”

      “旁边有个洞,把头钻进去,这样你就能看到我了。”

      “嘿,这洞还是联通的啊。你真聪明,这样就没人知道我们在暗中联络了哈哈哈。”

      路人经过看着两个屁股:……?

      “好了,那现在我们出去行动吧。我出……哎我怎么出不去?”

      “我就是这样被卡住的。”

      “……你怎么不早说?”

      “唉,不经历风雨怎么懂得苦难,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

      第三个人钻进来:“哇,这里是哪里?你们在聊什么呢?”

      “?你又是谁?”

      “哦,聊这个啊,没意思,那我先走……我怎么走不了?”

      又一个脑袋钻进来,“怎么了怎么了这里有什么活动吗?”

      “没进来前还是活动得了的,进来后就活动不了了。”

      “你怎么不早说?那我要……”

      七嘴八舌。吱吱喳喳。

      房主气愤道,“你装的什么隔音墙,现在到处都是噪音!”

      “谁来救救我!有没有人啊?”

      周任恣左看右看,难道是衣服在说话?

      竟是水人在说话,周任恣一边解救一边听它絮絮叨叨,“我寻思今天天气有点热,穿了件衣服出门,正躲在衣服里乘凉呢,天杀的狗东西给我当衣服挂那了,还差点把我抖搂得脑溢水,什么人啊真是的!”

      旁边衣服开口,“哟,当衣服怎么就委屈死你啦,挂着半会儿就叫唤半天,耳朵都起茧子了。”

      嚯,钉子户!

      “哪呢哪呢?有业绩?”拆迁队员定睛一看,一家钉子跑了过去。

      ……。

      “你家门的密码是多少?”小偷问道。

      “哈哈,没设密码,它开不掉的。”房主得意地说。

      ?

      “这边的窗户才是正门。”

      ?

      “你是说,你的外卖把你的外卖员吃了,现在它找你索赔?”

      “谁找?”

      一只手从口腔里抓出来,又被塞回去。

      “什么东西?”

      “我的舌头。”

      ?

      “别听它胡说,那是外卖员的手。”

      ?

      外卖员把手伸出外卖的喉咙,打手语,周任恣好心帮忙翻译,它的意思是,“自己下一单延误了,要赔偿。”

      “行。”

      “等等,还有外卖,它要索赔它的喉咙被外卖员卡住了。你下次应该叫个更圆滑的外卖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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