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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烤箱内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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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开始你推我我搡你,互相绕道对方背后的独门绝技二人转。
“没想到吧,这就是我们的逃跑路线!”周任恣在下巴上比了个对勾。
“行了行了,停停停!玩儿呢!它压根就没动!”灯泡左顾右盼东张西望间,总算不太及时地察觉到了问题。
周任恣挠了挠下巴,“可惜了我们这么完美的逃跑展示。”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怎么?你要唱歌?”
灯泡知道他有病似的,倒没管他,咽了口口水,惊疑未定,继续道,“……我怎、怎么感觉……它好像动、动过了?刚刚……它是……
……这个姿势吗?”
“你说得对,那我们得去找点东西试探下。”两人对视一眼,灯泡又死性不改飞速挪开视线。
半晌,灯泡人噔噔噔跑来跑去,回来时抱来几包薯片,一包包抡过去。对面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灯泡抱臂琢磨着,竖耳一听,脚边颤动,熟悉的音律节拍在耳边跳动,一辆叉车时而横冲直撞时而左右歪斜,运行轨迹十分神秘莫测,不可捉摸,“闪开闪开,我躺在油门上看不见你人!让我来探探它的底细。”周任恣喊道。
灯泡:“……”
巨兔:“……”我没有意见。
“嚯,这叉车真难控制。”周任恣摆弄指挥着里边两三根拖把,抵住档位和方向盘。
用叉车压制住兔子去够证件。兔子不装了,把叉车叉子一上一下又字型掰弯了。哦,现在可能得叫分叉车了。
用扫把头勾到了什么绳子。
周任恣和灯泡对视一眼,或许,是证件绳也说不定呢?
绳子一路拉过来,绳头越拉越长,一路延伸。
灯泡惯常望天看地就是不看人,一个转身给掀起什么东西,挥舞着就向周任恣砸过来,吓得他赶忙矮身一躲,“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噔噔噔噔,一把巨型钥匙!”
“你等等,这玩意儿我怎么有点眼熟?”
周任恣定睛一看,视线掩着钥匙一路往上,噩梦再度来袭,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配方。他瞳孔瞬间瞪圆,世界上又多了两颗灯泡。
哦吼!
这是……
又一根摇摇欲坠的……发条?!
不对……是半根……
咯吱咯吱,剩下半截长在红兔子身上的发条,悄声转动起来。
兔子向后,一点点翻转过脸,对着他们裂开嘴笑起来。
周任恣:……。
突然,整个房间剧烈震颤起来,地动山摇间,仿佛暴雨将至前的狂风呼啸。
兔子宛如是开了二阶段亮了第二层血条的Boss,蜷缩着的长耳朵此时成了肆意延展穿梭的橡皮泥,在地上戳出几道裂缝。幸亏二人蹩脚的车技总是随机拐弯,不然早就被捅了个对穿。
“哦不,死路!我们完蛋了啊!”灯泡人崩溃道,灯光闪闪烁烁,它看着后视镜里地上的几个巨大窟窿,咽了口口水,狂打方向盘,企图力挽狂澜。
“你——说——什——么——??”周任恣躺在油门上一无所知,耳边只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他勉强歪头晃脑地借位读出唇形,“油门要关了?”于是一下压倒在刹车上,电机吭哧吭哧吐出最后一口气,随后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它俩齐齐沉默了,面面相觑。
兔子耳朵如同电钻般从天而降,已经闪现到自己耳边了,气流随之倒灌进车内,在周任恣耳边低语呢喃。叉车从上任到报废不过短短几分钟,不太光荣体面地退了役。
不必言语,傻子都知道这会儿该弃车逃命了。两人各自先后翻滚跳动着逃窜出去。
二人一路跑,竟发现一处暗门,地面上有拖行痕迹,一压边沿,翘出来一个门。左右四目相对间,各自点头,齐齐缩躲进去。
忽然,眼前铁板门被爪子割裂出三道口子,二人仍躲在墙壁里,缩着身子,大气不敢出,周任恣的眼睛对着缝隙看出去,突然对上弯起来笑眯眯的门外另一双眼。
找到了。
它拿尖指甲轻轻一推,矮身钻进去,大小正合适,仿佛为它两身挖掘的避难所一般。
周任恣他们却跟着从旋转门里转出来。
兔子:?人呢?
周任恣二人:?我们怎么出来的?灯泡摇头,没印象了。
门一下啪地被撞出来,兔子怒气冲冲杀出来。周任恣二人顾不得再插科打诨,赶忙继续奔逃起来。
灯泡掏出什么东西啃了一口,周任恣瞥了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啃东西?”
“你是笨蛋吗?我可是一天没吃饭了,吃饱了才好上路啊。”
“也是,那你吃好走好。不过,你吃的那是什么东西啊?”
灯泡指指上方,周任恣抬头望见个花屏的电视,只有残缺不全的半个,几个零件和线头挂在边沿,来回旋转着半掉不掉。
“公司不是说加餐吗?难道这个电视不是叫周任恣吗?”身后震颤声不绝,灯泡扯着嗓子嚷嚷。
“……呵呵,或许吧,谁知道呢。”周任恣别过脸,四处张望,就是不看灯泡。不过,他兀自心想,这电视……
兔子四处搜寻,两个小东西滋溜一下隐身了,像是融化进灯光里的蚊子。
灯光……灯光!
偷偷往外看,啤酒瓶差点翻了,躲在后边,角落里,一瓶啤酒罐头正在一点点缓缓回正。
灯泡瑟缩着还要往里躲,眼观鼻鼻观心,颤巍巍哆嗦着,“不、不可能啊,你、你到底是怎么看见我的?我躲得明明就天衣无缝啊。”
巨兔对着剧烈的亮光眯起眼,裂痕拢到一起,“……”
灯泡一手捂胸,一手往前一拦,“咳咳,我、我可警告你啊,你别过来!你再过来,再过来,我我我,我就有、有有生命危险了!”
巨兔:“……。”
正在这时,喊声从后方传出,“嘿,看招吧,我才是你的对手!”结果水枪陆陆续续吐出几颗泡泡,打到兔子眼前,向上漂浮,噗一下破灭了,炸出稀碎水雾。
双方都沉默了。
“哈哈,抱歉,打扰了,我这就走。”
巨兔耳朵耸动两下,嫌弃地吐出嚼不动还硌牙的灯泡,朝周任恣奔去。
“不不不是吧!就这样放过我了?”灯泡人站在原地,还没缓过劲来,“虽、虽然没被吃,但但但但、但是为什么,莫名感觉,好不爽啊!”
周任恣刚扒上一根铁锤头,一阵冷风袭来,他前脚刚走,荡到另一个剪刀下边,后脚原先的站位就已经被尖利的耳朵碾碎。
不敢稍作迟疑,周任恣一路游荡过去,跳到蹦床上翻个跟头。下一瞬从被戳破的布袋洞里钻到蹦床下面,跑动起来。
直至踩到玩具跷跷板上,引诱着巨兔进行攻击,趁它砸过来的一瞬间跳到另一端,顺利被弹飞。
他张牙舞爪地落在塑袋带上,顺着塑料袋滚落,一路上跳跃躲闪间,顺路抄起一旁搁着的美工刀,反手抓在手心,拖在地上。
刀口落在纸箱上,划拉开长长一条口子,上边印刷的日期早已过期,此时被刀口割成两半。
另一货架上有个履带口子,只出不进,一直堆叠成山,有码放整齐没有灰尘的罐头,周任恣食指一抹,没有灰尘,说明有人经常在此活动。
他在危乱中稍稍眯起眼睛,依旧想不通所以然来。
噗噗两声,周任恣回神,只见那口被划伤的箱子被顶撞开,一只罐头狗探出头,一口咬在巨兔的耳朵上,耳朵左右旋转着甩开,摔在地上后碾碎成废铜烂铁。
几下躲进其中堆叠的一个纸箱里。
巨兔走起来一蹦一蹦的,整个房间随之一震,周任恣也跟着被弹起来,他矮身缩躲进半空的箱子里,赶忙抓紧口鼻,屏住呼吸。
兔耳朵可以无限伸长,把前边的箱子一个个拽过去绞成碎渣,碾不碎的就拖过去看。
从洞缝隙里看,旁边的箱子一个个减少,马上就轮到自己了。
干脆推翻算了。
红兔子定睛一看,只见视野中竟冲涌出几只罐头狗,细看,周任恣趴在上边,眼球吸引着它狂奔,眼球垂死挣扎,晃悠自己,周任恣把它当钓竿,钓着罐头狗跑动。
周任恣吹起口哨,招呼巨兔注意力集中些。最后缩进充气城堡里,“喂!我在这里!”他大喊出声,左右手交叉摇摆,大张旗鼓地打着招呼。
巨兔正要探脑袋进去张望,忽而听到无数声越发尖利的响动循环往复,“我在这!”
“我在这!”
“我在这!”
……
魔音绕耳,越复制越走调。
兔子用长耳朵跟着声源一个个逐一刺穿,而后奋力抖动耳朵甩开,有些甩了半天卡在上边,也就不管了,结果串成了一条玩偶串串,质量奇佳,被戳破后也挂在耳边断断续续地呢喃低语。
巨兔不堪其扰,一下愤怒,戳破了整个城堡,那塑料套子被一整强风刮罩上去,周任恣在后边踩开了风扇机关,呜呜地吹。
那巨兔便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走一步撞一步,脚步迟疑,疑神疑鬼,鬼迷心窍,窍……窍……
回头跑,眼见着灯泡在地上装死,看他来,怕被踩到还挪了挪位置。
“绕住它。”
“好、好好好了!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灯泡隐约察觉到计划的安排,立刻照做完,急得直跺脚。
“好消息是你把它困住了,坏消息是,你把自己也困住了。”
“……”看来这货并没有好计划。
周任恣不知从哪推来了一个滑板,趁着巨兔手舞足蹈间,摆在它的必经之路上,下一秒,巨兔果然一滑摔倒,砸歪后边的货架,数十只罐头被扰乱了清梦,怒气冲冲地群起而攻之。周任恣眼看着它们极有秩序地堆叠起来,竟歪歪扭扭地摞成了一个与巨兔一半大小的机器人。
罐头们吱吱嘎嘎地用自创语言沟通交流着,整齐划一地迈步胖揍被套了塑料袋子的巨兔,周任恣二人在一旁自行充当起气氛组,拍手欢呼叫好。
看戏间,周任恣拿衣领扇风,“不太对劲,你有没有感觉,这里越来越热了?”脸上身上早已是大汗淋漓。
一转头,背对着自己的灯泡都开始冒烟了。不时一明一灭着,闪烁出刺眼的白光,内里的钨丝烧得发红,玻璃壳上甚至都出现了道道细微碎痕。
“我好像,见到我太奶了。”它吐出一团黑烟,在周任恣眼前打了个转,突然散开蒙住了周任恣的眼睛。
周任恣糊抓一通,打散黑雾:……?
“啊,好温暖的感觉啊!”灯泡怀抱自己轻轻左右摇晃起来。
周任恣:……得,不惜得问,感觉已经烧坏脑子了。
“啧,我们得赶紧出去了。”
几个回合下来,巨兔惨败,被罐头瓜分了胜利果实,无数罐头撕裂塑料袋,开始侵蚀啃咬兔肉。灯泡趁机躲闪转悠着逃离风暴中心。
罐头吃得鼓鼓囊囊,汁水横流。
周任恣闻到一股香味,让饥肠辘辘的他无可抵抗,索性冲进罐头堆里搜寻一番,半晌拎出了什么粉嫩的肉团,自己身上的工作服在混乱中被撕扯下来两三个破洞。
没忍住摸摸头,差点被锋利的牙给咬到,嘿。撸起袖子,用手肘压住,脑袋变形,虎摸一把罐头,手感顺滑。
他看见兔子的塑料眼珠掉出来,里边的弹簧颤了两下,无力地耷拉下来,下一秒就被啃食进肚。
抖落掉上边抢食咬着肉的罐头,周任恣将将要离开,忽然,什么东西朝自己面门设计过来,他立刻一个转身甩动腰间眼球,正中瞳孔中心。
那竟是一颗尖牙被弹飞出来。
巨兔竟然苟延残喘之下还回光返照几分钟,摇晃着站立起来,尖牙自动填充,无限扫射。
周任恣和灯泡面对劈头盖脸的尖牙攻击不得不跑动带翻滚地四处逃窜,周任恣还有闲工夫回头看两眼,嚯,那一排轨迹,完美的过弯。
等等,这轨迹……
它好像在引导自己回去。
最后一颗牙嵌在发条旁边。
“你掉头回去做什么?我太奶她不想出去。”
周任恣:……。什么玩意儿?
深吸一口气,把手轻轻搭在发条顶端新长出的两个圆环上,一拔,发条噗呲一声从血肉中拽出来。已然和血管神经长在了一起。
兔子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深深回头看了周任恣一眼。说了句什么。
等等,这个发条的形状,尾部是钥匙。与先前那只光秃秃的不同。
终于插入钥匙,奋力一转,铁门应声而开,他俩先后从门隙中一下出溜出去,一道红光闪过,检测到有生命物离开,门立刻自动回落,一颗尖牙被夹得弹飞起来,打到眼球侧端。
“好,无人伤亡。”周任恣拍拍衣角,心满意足。
插满牙齿的眼球:……我没意见。
灯泡一拍他的肩膀,“谢谢昂,我差点死里边了。”
周任恣莫名觉得熟悉,忽然醍醐灌顶。
他最后回望一眼,那只兔子像是无声说了是你。
它是在说——
谢谢。
他反复咀嚼着,挠头苦思冥想,却还是又不太明白。
周任恣总算有时间回头细细观察看盘,他凑近了上下打量,原来右下角有个被自己忽略的字符——“℃”。
他突然恍然大悟,那是调节温度的旋钮,转扭周围的数字也有了意义。
自己刚才进的竟然是,一个烤炉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