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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全自动无人清洁 ...

  •   而自己阴差阳错间转到了顶格。

      旋钮上的指针缓缓转动着,指向下一格温度——45度,再继续下去,地面就可以尝尝他的咸淡了。

      耳边粘腻而熟悉的声音骤然接近,周任恣确信,那个肉团正朝它们飞速扑来,而此时,它们避无可避。

      那肉团嘴一张,把灯泡整个含进嘴里。

      周任恣:“……呃……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灯泡钻出半截手臂,招招手以示无碍,“这只是,我跟我爱人打招呼的方式,而已。”

      肉团把灯泡吐出来,一头扎进灯泡怀里,灯泡被冲得倒退几步,紧接着浑身的眼球都在灯泡表面全部游走一遍。

      “好了,没受伤!”灯泡把它抱下来,亲昵地拿脸蹭蹭肉团子,语气温和下来,“抱歉啊,等很久了吧。”

      一有熟人,灯泡的神情立刻放松了不少,一回头正要介绍。

      周任恣眼见没有血溅当场的可能性,莫名失望,埋头吭哧干起饭来。

      灯泡总算直直看向周任恣,这下却给它整个灯看愣了,迟疑片刻,“你在……吃什么东西?!”它一下弹射起步,吓得跳飞起来。

      “兔脑,要来点吗?”周任恣正舔舐着不断从脑花里渗出的丝丝缕缕飘浮着的黑色浓稠汁液,食物的香气不断勾动他的味蕾,食欲大开。

      他上前两步,看着灯泡步步往后退。

      “我平时不这么吃。”周任恣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下,他一咧嘴说话,牙齿刮到的血丝赤条条暴露出来,分外骇人。

      “当、当当当、当然当然,我相信你。”灯泡说着说着,继续倒退,直到背抵墙根,发出“duang”一声闷响,震得它脑瓜子嗡嗡的。

      “我一般都会沾调料再吃。”周任恣认真补充。

      “哈、哈哈,也没差……吧?”

      “怎么会?”脑花随着吸吮越发缩水干瘪下来,他咕嘟咽下去最后一口黑色液体,“蘸酱明明好吃很多。”

      “……谢谢,我倒倒倒也没有很想知道这些细节。”灯泡又哆嗦着闪躲视线,左右乱瞟。

      周任恣却仍旧步步逼近。

      吓得灯泡人将肉团整个抱起,往前一递,颤声说,“给给给,你吃它就好。”

      “不了谢谢,我不爱吃生的。”

      灯泡两次被拒,反而莫名气恼,有些情绪上头,还兀自推销了起来,“谁告诉你吃生的了?别跟我瞎客气,上边这些随便挑,都是我孩子,小灯泡人,包甜包好吃的!”

      凑近看,还真是,白膜是灯泡罩子,长大后膨胀起来就会逐渐透明,内里的黑漆漆的东西是灯泡人还没展开的金属丝。

      周任恣很想问问为什么它会知道味道,又怕是不是自己太孤陋寡闻,少见多怪?或许,呃,吃孩子在它们那儿是一种习俗呢?大概?

      周任恣摇摇头撇开胡思乱想,一摊手心,“其实,我就是想问,这也是你的吗?”

      灯泡凑近一看,赫然是一颗眼球。

      “奇怪,没成熟的卵怎么会脱落?”灯泡丢进嘴里舔了一圈。

      周任恣多少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对!”灯泡噗地一下把眼球吐出来。

      “什么不对?”

      “味儿不对,这不是我家孩子……嘶,等等,不对劲!它、它它它,它是怎、怎么来的?!”灯泡突然惶恐起来,后退几步,一下跌倒在肉团身上,颤巍巍掀开脑袋,将肚腩搅了个天翻地覆。

      闷头苦找半天,总算翻找出块帕子,小心翼翼把那颗眼球来回擦拭几遍,眼球埋怨地挤出它的掌心飞向周任恣,才拍拍屁股站起来。

      “自己跟过来的。”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离我远点!”灯泡忽然跌坐在地,指着周任恣再次急匆匆蹬地倒退几步。

      周任恣:?

      “如果你没说谎的话。眼球是厄命的标记物!”灯泡正色,语气阴沉沉的,“你会死的,很快。”

      “你已经被‘死神’盯上了。”

      “哦,这样。”周任恣无所谓地随口应道,转着手把眼球像悠悠球似地弹出去,撞到对方额头上。他笑眯眯的,biu,好了,你也死了。

      “哇啊啊啊!”灯泡围绕转着圈乱窜,上蹿下跳。被周任恣手心一把抵着脑袋,“好了好了,都这样了,就破罐子破摔呗。”

      它恨恨怒瞪他一眼。“你不害怕吗?”

      “那你讲来听听?”周任恣随性乜了对方一眼。

      “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灯泡纤细的线条手交叠着,也没能遮挡住嘴巴。

      周任恣一打响指,枕着脑袋倒退两步,“那不就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一龇牙笑,“那我怕什么?”

      眼球扒着口袋边沿,随动作滑落出来,又啪嗒啪嗒在地上弹动着跳回去。

      周任恣觉得新奇,还特地测试起来,不论以什么角度发射,这玩意儿经过两三次弹动后总能自动回到狭小的口袋。

      奈何口袋池浅,装不下这头“大王八”,咔嚓一声撕裂开来,它就不动声色死死拽着那片可怜的布料,假装无事发生。尾巴也无赖地往他腰上一绕。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找着话题闲聊,“你现在在干什么?”周任恣总算玩腻了投球运动,扭头一看,灯泡正缩在角落里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画三八线!”灯泡一边拼命拿手背去蹭脑门,一边抓起一颗蘑菇,摆起阵法。

      ……。

      ……总感觉是在召唤什么蘑菇大王,要把他这妖孽就地正法了。

      他走近几步,眼见着它整完分割线,又似乎找着什么规律,东看西瞧,接着按照某种顺序敲了敲荧光蘑菇的伞盖。

      几颗细长蘑菇人见伪装暴露,骤然炸开,吱哇乱叫着跑开,四处无头苍蝇似的兜圈乱窜。

      小不点蘑菇帽子人,则选择压低了下蘑菇帽子沿,躺进蘑菇群里遮掩自己。

      而不走运的细长条蘑菇人可怜巴巴地被一把捏住命运的后脖颈。灯泡拿圆润的脑袋充作临时杵棒,从蘑菇上转着圈碾过去,碾碎成了蘑菇渣渣。

      随后它站起来,抖落掉头上碎渣,稍稍在墙壁上抹了些蘑菇酱,墙壁竟然自动融化,现显出内部肉粉色的墙体。

      忽而螺旋桨似地向四周旋转着缩进去,那竟然是一道圆门。

      门内细长、头部略显圆钝的绒毛似有所察,从各个方位成簇蹿出来,粘黏住地上四散的蘑菇碎,一旦捕获猎物,绒毛顶端立刻下陷,迅速包裹起来,一根根钻回窝里再细嚼慢咽,露出一个圆形门洞。

      灯泡尝试着顶着脑袋使劲儿往里钻,发现自己已然挤不进去了。

      它一转脸,头顶上的肉团跟着被动转过来,无数眼睛随点头动作一齐上上下下,打量周任恣数眼,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似的,看得周任恣心里发毛。

      突然,灯泡一敲脑袋,咚咚余震回响。

      “完了,完蛋了!”

      周任恣眉头一挑,“怎么又完蛋了?你一天得有几个蛋够你完的。”

      灯泡拿蘑菇砸他脸上,“尽说风凉话!唉,我真给忘了,蠕虫通道限行了。”

      灯泡絮絮叨叨补充着,“我本来早上就该回去的,现在回不去了,现在只能允许小型灯泡人通行。”

      “那你现在怎么办?”周任恣随意接口。

      “露宿街头。”灯泡面色颓丧,不知从哪拎出来一张巴掌大是餐巾纸,铺在地上,悲惨地躺上去,缩成一小团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怎么着,安静下来,只剩下肉团咯吱咯吱,来回刮擦着玻璃脑袋的磨牙声。

      “咳,需要我帮……”周任恣倒有些不太自在了,他别过脸,却走近了些。

      “延伸电线和电源箱在卧室床下的工具箱里,整个提过来也行,给,这是钥匙,谢了啊。”灯泡倒是一点儿不客气,立刻蹦哒起来,倒退几步,甩甩手,转眼钥匙飞起,又落到了周任恣手里。

      “你都快死了,临死前做点善事嘛,就当积积阴德了。”

      周任恣:……。

      他皮笑肉不笑,你可真会说话。

      望着摊平的手心,周任恣总感觉怪怪的,还没咂摸出哪里不对。一回神,身上已经不知不觉被做了法似的,撒满了蘑菇酱。

      看吧,果然要找蘑菇大王吃掉我,已经在刷酱了都!他猛一回头。

      “好了。”灯泡从肉团嘴里掏了掏,掏出一截长骨头,敲敲周任恣的肩膀。

      “你这骨头……怎么看着那么像腿骨呢?哈哈,肯定是错觉吧。”

      “没错,这是我的腿骨。”

      “……你好像一不小心说出了什么很吓人的话呢,哈哈,我应该绝对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大惊小怪!你从小到大就没有被人吃过吗?难道没有人这样爱你吗?真可悲!”

      “那……倒也确实没有,不过,到底谁可悲啊?!”

      “它想吃就吃了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

      “……?”这次轮到周任恣倒退几步,贴到墙壁上。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水深火热的世界啊!是他睡醒的方式不对吗?!

      “你什么反应嘛!你不信啊!你不信的话。”它喃喃着,把手伸进肉团的血盆大口里使劲掏,“你看!我这还有肋骨,指骨,锁骨……”

      “停停停,打住打住,你收了神通吧,没人质疑这个!”周任恣指着那一堆白骨包,“你这样子,怎么看着那么像我在见死不救呢?”

      他又瞥见肉团第四根牙尖上的一枚戒指,一手撑起手肘,一手摩挲下巴,点点头,“难怪都说,婚姻是坟墓啊!”

      “呸呸呸!咒谁死呢!嘴真脏!”

      周任恣:…………?不是,这还用咒吗?不如说,你现在还活着,才很奇怪吧!

      灯泡就着腿骨又冲周任恣抹了两把蘑菇酱,叉腰又是一番细细打量。“好了好了,这个量差不多,把你吐出去的时机估计刚好。记得帮我看后年的世界末日是为什么?”

      “等等,什么叫吐……”

      还没等周任恣问完,灯泡那木棍一戳他的膝盖,他踉跄几步向前,柔软的绒毛立刻试探着附上来,缠绕住他的腿,细腻包裹住他,一下抽缩回管道内。

      “喂!我真的没有喜欢被吃掉的癖好啊!你换个同好好不好哇啊啊啊!”

      鞋尖卡着边沿,被对方无情地踢下去。

      周任恣认命地一闭眼:……。

      绒毛自带微弱电流,滋滋发光,周任恣刚忍不住想揉搓抓挠两下,就感觉到身下绒毛开始蠕动,自己跟着在缓缓移动。

      平滑着溜走一段时间后,轨道毫无征兆,开始过山车式疯狂转弯下落,周任恣刚被失重感忽悠得蒙圈,又猛地屁股蹲着地,震得脑瓜子一嗡,忽又还是螺旋式旋转,好似进了什么搅拌机或是滚筒洗衣机。

      七拐八扭间,四周一片乌漆麻黑,摩擦过的地面倒是滋滋带电,时不时闪烁一瞬又熄灭。

      直到头磕在上方突出的一块肉团上,被搅和的七荤八素,肉与骨头仿佛都混合均匀的周任恣方才惊醒过来。

      等等,过站了!

      他于是赶忙攥住绒毛向上攀爬。拽着的绒毛吱哇乱叫,胡乱挣扎。周任恣一收回手,它们就立刻缩回去,再不肯冒出来了。

      总算碰到了上方的绿色灯牌,周任恣思索片刻,挠了挠肠道的痒痒肉,整个蠕虫肠道瑟缩颤动了一下,一条细长舌头探出来,舔舐干净周任恣身上几十粒细碎残渣。

      一闭眼一睁眼,周任恣眼前骤然一亮。

      像是纸箱捅破后的圆洞,舌头略略略上下晃动着把他来回舔了个干净,噗呲一下吐了出来。

      周任恣刚回头,那门洞就咻一下合拢了,墙壁开始变白淡化,直至再也无法看出异常。

      他于是扑腾站起身来,抖落了下身上沾染的粘液,就要朝里走。咣当迎面撞上什么东西。

      周任恣摸索片刻,原来只是块透明玻璃板。

      推也不是,拉也不行,他就使劲一扣缝隙,啪地竟把整块门给抠了开来。

      周任恣双手把着门,好了,获得道具可移动的不便携门+1,家具完整度-100%。

      周任恣:……。

      他挠了挠头,进去后又回身给它盖回去了。

      很好,它完好无损。

      至少看上去是这么回事。

      对于下个开门的倒霉蛋,居然能空手把门拆下来这件事,他表示毫不知情,深感遗憾。

      一转身,花洒飞舞着直冲周任恣门面,他顶着狂风暴雨似的冲击飞奔向转钮,一扭,刚要舒口气。

      头顶花洒却开始局部转为全面降雨。

      周任恣照着旋钮又是一转。

      这下好了,两方夹击。落在地面的花洒也突然抽风似的原地起飞,追逐倒逼着周任恣。

      几个冲击波画着不规则圆圈,从各个方位袭来,胡乱扫射。

      周任恣只得仓惶奔逃,然而避无可避,花洒一下偏斜着缩下去,他顷刻失重。

      一睁眼,才发觉自己竟然飞在半空中。

      周任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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