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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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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学生的课业还没有那么繁重，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班级里同学都在相招呼着一起回家。
篮球队的庆祝仪式随着一道道精美的菜品正式开始，包厢里的吵闹声让整个竹栖阁都知道了，今天少爷又请同学吃饭了。
一向能说会道的段格坐在陈竹旁边，也不说话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面前圆桌转盘上色泽鲜美的冰糖红烧肘子，垂涎欲滴，但碍于骨子里的规矩，还是忍住不能动筷。
等最后一道菜上来之后，包厢的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妇。
“阿姨好！”
“枚姐好！”
“竹妈！！！我可想死你了！”
小伙子们纷纷站起来跟来人打招呼，她也很亲切地招手让他们不用客气。
“阿姨听小竹说了，你们篮球比赛拿了第一名，今天这顿饭阿姨请了，好好犒劳一下篮球小将们。”
殷枚君边说边走到陈竹座位后面，扶着椅子的靠背，给这群青涩的小伙子们夸得脸红。
“妈，您可别夸他们了，再夸耳朵要红滴血了。”
陈竹站起来搂着妈妈，眨着遗传了殷枚君野性又不失温柔的棕瞳眼睛，向她示好。
“就是的，枚姐，我们每次都来您这儿蹭饭，都不好意思了，您就别夸啦。”
李想和段格一样，作为陈竹的发小，都是殷枚君看着长大的，这种看似不着调的称呼，其实更受殷枚君喜欢。
段格学着大人来事儿的模样，举着盛满果汁的杯子。
“那我们敬竹妈一杯吧，感谢竹妈请客，竹妈万岁！”
殷枚君直接给拦了下来，脸上还挂着笑也挡不住她嫌弃的语气：“小小年纪，酒桌文化被你整明白了？少跟你爸学这些假把式。”
她又看向李想旁边站着的顾籽风，也照顾着他的性格，“籽风啊，今晚多吃一点儿，男孩子太瘦了可是不行的。”
顾籽风微微弯腰以示感谢，“知道了，谢谢阿姨。”
“好了都坐下吧，桌子上的菜还是不够就再点，我还有生意要忙，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捏了一把陈竹的脸，嘱咐他好好招待同学，就出了包厢，还吩咐店员多照看一下。
除了三个发小，其他同学都是第一次见陈竹的妈妈，不禁感叹。
“竹哥，你妈妈好漂亮啊！”
“是啊是啊，跟你站一起还以为是你姐姐呢。”
李想夹了一筷子牛肉，蘸了一点竹栖阁大厨特调的酸辣蘸料，送进嘴里，美味直接在口腔中散开，说话发音有些受阻。
“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叫枚姐的原因，阿姨那么多年一直都没变过。”
陈竹不紧不慢地吃着，毕竟作为饭店的少爷也是得被妈妈拉过来试菜的，所以对于菜品的味道并不怎么稀奇，但看着队友们大快朵颐，比他自己吃进嘴还高兴。
“今天我们比赛赢了胜利，还帮咱们班的女生出了气，真的超级爽！看那帮人在场上跳舞，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陈竹笑着说。
“就是说呢，上半场被五班超了，我还心想完蛋了，不会要我们跳啦啦操吧，幸好幸好，没上去丢人。”一个队友边剥着虾边说。
其他人也表示有同样的想法，如果真上去了恨不得当场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段格沉浸于他的肘子，吃得满嘴流油了才想起来问陈竹：“小竹竹，你上半场是身体不舒服吗？看你去厕所去了好久。”
“嗯，突然肚子好痛，结果发现没带纸，我以为我要放鸽子了呢。”
“那么惨，忘了提醒你带手机了，打个电话我就给你送去了。那之后你怎么出来的啊，不会是没……”
段格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上下打量着陈竹，给陈竹看得浑身发毛。
“当然不是！”陈竹打了一下段格的胳膊，“就……遇到了一位好心人，他给了我几张纸救急。”
“那这是大救星啊，知道是谁吗？救你一命那就是救我一命，我一定得……”
“行了格格，赶紧吃你的吧，看好肘子，等会儿转一圈回来盘子里只剩骨头了。”
“不要啊！我的肘子！”
陈竹在队友们的八卦和调侃的空隙间，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那位送纸的好心人。
“蚊子”，陈竹拉着一旁吃着正香的学委李海闻，“你跟咱班语文课代表熟不熟？”
李海闻喝了一口果汁，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你说兆宁啊，不算太熟悉，但我和芊班长还有他是初中同学，怎么对他感兴趣了？”
陈竹欲盖弥彰道：“没什么，他不是年级第一嘛，我妈总是唠叨我成绩，我想着能不能捞到点儿学习秘籍什么的。”
“你要是说他初中的事情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但学习秘籍我确实没法帮你走捷径了，他谁也不理，好高冷的。”
“一直都这么高冷？”
“是的，没见他有过朋友。”
怪人，真是怪人。
陈竹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不跟任何人说话会是什么感觉？明天可以试一试，一天二十四小时，十个小时以上不说话就算我赢，算了，五个小时吧。
脑子活泛的人遇到好奇的事情就会自己和自己打一个赌注，虽然也不见得会去执行。
“要不然说他是学霸呢，你们初中老师肯定很喜欢他吧，像现在老王一样，一口一个小宁的叫着，跟他亲儿子似的。”
陈竹喝了一口西湖牛肉羹，经过大厨的改良之后味道层次更加丰富了。
李海闻想了一下，也说得不太确定。
“喜欢他吗？我感觉更多的是喜欢他的分数吧，毕竟兆宁中考考得好，老师也能拿到奖金，当时好多班主任都争着要他进入自己班里。”
“争？我们上的是一个初中啊，进校参加了分班考试之后是学校抽签自动分班的啊，为什么要争？”
“忘了告诉你，兆宁是休学了一年才到我们这一届的。”
休学？陈竹笑了笑，这人真是有很多惊喜。
陈竹给妈妈发去微信说想吃她新研发的荔枝鲜果冻了，还发了一个猫猫撒娇的表情包。
殷枚君的信息发过来：“小竹啊，帮妈妈尝尝这次的味道怎么样，让你的同学们提提建议。”
不一会儿，包厢的门再次打开，精致的甜点每人一份。
“这是我妈妈最近新研制的甜点，大家尝尝，有不好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哦。”
陈竹标志性的微笑又挂在脸上。
李海闻吃了一口，问陈竹他妈妈认不认干儿子，段格一听不乐意了，觉得自己这个干儿子的身份有些岌岌可危。
陈竹拍拍他，继续和李海闻说着兆宁的往事。
“我只知道他是因为之前和别人起了冲突，被迫休学了一年，至于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你可以去问问芊班长，初中的时候，她也是班长。”
一辆独行的自行车在万家灯火中穿梭，动作果断，没有任何停留，仿佛这些都与他无关。
-密码正确，欢迎主人回家。
别墅大门打开，兆宁习惯性地摸黑上楼回卧室。虽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没人会来打扰他，但还是遵从习惯，把卧室门落了锁。
可怕的习惯戒不掉，门把落锁，心也是。
灯也没有开，兆宁把书包随手甩到书桌旁边，慵懒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头后仰在沙发上，厚厚的刘海往上掀开，一双英气十足的眼睛露出，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课，代，表……”
“说句‘不用’来听听呗……”
脑海里这些赶不走的声音自收完陈竹的语文作业后，持续了一整天，本应按部就班地跟着今日的学习计划一步步完成，但今天还是破了例，看来要熬夜了。
陈竹脸上露出小白兔的笑容后面还藏着狐狸的狡猾，可以轻而易举地骗过很多人。
他认出来在厕所递纸的那个人是我了。
兆宁扶额，又揉了揉太阳穴。
是哪里暴露了呢？
从篮球场跟踪他的时候就知道了吗？
还是递纸的时候漏了破绽？
不会是说话的声音……
“说句‘不用’来听听呗……”
那一定是了。
兆宁走过去拉开书桌抽屉，拿出一个铁制盒子，在对面人家的灯光映照下，扔进嘴里一颗薄荷糖，直接咬碎。
辛烈的薄荷香气在口腔里炸开，舌头也来不及反应，躲不过只能配合着搅动支离破碎的糖果，大脑也跟着清醒了一些。
既然知道是我了，就当做不知道吧，陈竹。
不然，带刺的藤蔓缠在身上时，可别想逃走了。
随后，偌大的别墅只有二楼的一处透着光，书桌上的学习任务清单被一项项划掉，兆宁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完成这些早该完成的任务。
计划本合上，放在有桌子那么高的一摞摆放整齐的本子最上方。
他看了一眼，从记录小学一年级用歪歪扭扭的滑稽字体和拼音写下的每日必做之事的本子，逐渐变成为了规训约束自己而写下的学习计划，一直到现在，从未落下一天。
兆宁从这种可怕的习惯中会获得一种安心，确保他不是一直在碌碌无为，确保他还在活着。
他往后撩起刘海，刻意压制掉自己心中的某些想法，某些对一个人的龌龊想法，抄起旁边的衣服，进了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