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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友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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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竹对于那位好心人的好奇心好像到此为止，半个月过去了，也没有再去打听。
他不是一个习惯刨根问底的人，事情做得马马虎虎，了解的事情模模糊糊也没什么不好，有时候明白得越透彻，做人就越不快乐。
六月底的温度没有放过任何人，太阳也平等地照射在每一个人身上，树木间渐渐响起的蝉鸣经过一年又回来了，但想不想念这些蝉鸣在各人。
段格下了课抱怨着，老师的讲课声太催眠了，困到眼皮打架，但外面的蝉鸣太吵，又把他吵得睡不着，马上要被诊断出精神衰弱了，两眼无神地托着腮，眼神涣散地看着黑板发呆。
陈竹从外面打完水回来看着段格萎靡不振的样子，心生好笑，准备逗逗他。
“格格，睡醒啦？”
“睡醒什么啊！压根睡不着。要不是老王说需要通风透气不能关窗户，我早关上了，我感觉我的大脑已经要宕机了。”
陈竹坐在位子上搂着他，“那我老妈最近又研制了一个新品菜想不想去尝一尝呀？”
不愧是亲同桌、亲发小，一提到吃的，段格瞬间就来劲了。
“当然要去尝尝了，竹妈的新品我可不能错过!什么时候去啊？今天放学？”
陈竹小狐狸耳朵又毛茸茸地显露出来了。
“不过……帮我件事儿呗，事办成了，好吃好喝得伺候。”
“你说吧什么事儿，为兄弟我愿两肋插刀，万死不辞……”
“停停停，倒也不用这么为难，就是……要一下咱班第一的学习笔记而已，不是什么难事吧。”
“咱们班第一是……兆宁!你要他的笔记!小竹竹你是要我去送死啊！”
陈竹捋捋他的背，“有……那么夸张吗？”
“怎么没有！他那张脸……”段格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降低了分贝。
“他那张脸，没有表情的，上次李想不小心把球踢到他板凳了，李想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都被他的脸吓了一大跳。”
陈竹回想了一下之前找他要语文作业的那张脸，跟段格说的是同一个吗？
没有很吓人啊。
陈竹松开搂着他的手，故作轻松道：“那算了，既然格格害怕，我就拉着想想去饭店尝尝新品吧。”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段格露出一副决定要英勇就义的表情，“光天化日之下，班级第一也吃不了人吧。”
“小竹竹，等我好消息！”
陈竹看着段格挪着小步子走到正在座位上写练习题的兆宁旁边，给陈竹使眼色，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兆宁的左肩膀。
兆宁抬头，看向他，等他开口。
“那个，学霸啊，哦不，兆宁大神，没打扰你学习吧。”
段格没有等到回应接着说，边说眼睛还总是往陈竹那边瞟。
“嗐，你说我同桌也真是的，突然想要奋发图强，从学霸你这儿取取真经，毕竟你是年级第一嘛，小竹很崇拜你的……”
段格心虚地说完，看着兆宁。
他也是第一次距离兆宁那么近，人与人之间心流沟通的媒介被厚厚的刘海遮住，让人很难揣摩对方的心思，连猜都猜不到答案。
“学霸……”
“可以。”兆宁说道。
很冷的一道声线，段格之后回想起都浑身寒颤得不自在。
“今天放学，让他来找我。”
段格嘴巴好好好地应着，腿已经先跑回去了，把兆宁的话复述给陈竹听。
“小竹竹，忙我是帮了，周末竹栖阁不见不散哦。”
“不过，学霸好像也没那么难接触吧，挺好说话的。”
上课铃声打响，陈竹看着前面那个低头做题的背影，又翻开他的画本，翻到那只可以谈得上性感的手，看了好久。
陈竹的爱好身边人都了解，随身喜欢带着小画本和随机抽取的各色彩铅。
画与不画全凭心情，画得好与不好全凭他自己的感受。
初中时被殷枚君劝着去绘画补习班他也是一口拒绝，表达心情和感情的事情，本就不需要什么束缚。
但是画了那么多年，他敢肯定，这只手是他画过最认真的，也是他这几天无数次拿出来翻看的。
性感这个词，在青春期的男孩眼里会认为是漂亮女人的专属形容词，前凸后翘，风姿绰约。
甚至在寒假的时候陈竹和李想还有几个同学聚在段格家里，钻进段格的卧室偷摸欣赏小视频里的性感女人。
陈竹虽然也在起哄的队列里，但是这种接近色//情的，不是性感。
直到那只手出现的瞬间里，陈竹找到了最能表达自己心里的那种性感，画笔都勾勒不出的性感。
陈竹合上本子，心里已经开始谋算着晚上放学的时候怎么才能让鱼上钩了。
晚自习的班级里小声交谈的声音没有停止过，老王走上讲台，手里拿着一沓纸，同学们低着头往讲台上一瞥，觉得可以给自己宣判死刑了。
“好了好了，手里的东西可以放一放了，现在就别在这儿表演假学习了”，老王把手里的纸递给班长江芊，示意她发下去，开始演讲。
“这次月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分数不会骗人，能反映出你平时的学习状态是怎样的，督促你们之后如何调整自己的学习状态和学习方法，请各位同学端正自己的态度。”
“当然了，毋庸置疑的是，这次的年级第一依然是……”
同学们齐声说道：“兆……宁……”
“是的，依然是兆宁，而且比年级第二多了三四十分，人家怎么就能次次考第一呢，有些吊车尾的同学下课记得找人家取取经，补足自己的不足之处。下学期就升高二，整个高中的分水岭，也是面临着要分科，还是要早做打算……”
陈竹和段格拿到成绩单后照旧开始了他们两个自高一开始独创的开分仪式。
两人把成绩单背面朝上，叠放在一起，双手合十，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请神祝我开分”，然后陈竹的左手拉着段格的右手，剩下的左右手一起掀开成绩单。
两双眼睛开始在表格里寻找。
“格格”，陈竹拽着段格，“我找到你的了，班级三十一。”
“我也找到你的成绩了小竹，在这儿。”
段格手指着陈竹的名字，在表格的第二十八行。
“完蛋了格格，我退步了，明天我妈不给我饭吃了。”陈竹哭丧着脸。
“我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们家的鸡毛掸子又要上班了，唉。”
站在讲台上的老王看着台下的两个小声交头接耳的小兔崽子，手里的粉笔已经被掰断一小截，然后精准地落在陈竹头上。
“陈竹，段格，站起来！”老王一脸严肃地说。
“自己看看排名，是不是退步了！还在下面说小话，又想叫家长了？”
陈竹和段格摇摇头，老王继续教训道：“不许再有下一次了!学学人家兆宁，知道我看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是什么感觉吗？恨铁不成钢啊。”
最后一句又是对着全班同学说的。
半个自习课都被老王的发言沾满了，在他走之前说好好上自习才让陈竹和段格坐下。
后半段的自习课陈竹过得心不在焉，更是加深了要攻略兆宁的心思。
和他打好关系没什么不好，再难相处也不会掉块肉，顶多就是被拒绝，如果被拒绝了怎么办呢？
那就只能死缠烂打不撒手了。
放学之后同学们收拾书包，从教室里鱼贯而出奔回自己的小窝，有人欢喜有人忧。
段格知道陈竹还有约，就拉着李想和顾籽风一起回家了。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了陈竹和兆宁。
兆宁依然保持着一个姿势在位子上低头写练习，陈竹抬头瞅了瞅教室里没有其他人了，才起身小跑到兆宁身边，拉过来一把椅子端正地坐着。
兆宁感受到脚步声，也动了动，把练习册合上，头转过去看着他。
很近。
“学霸，我来赴约啦。”陈竹那副无辜无害的小表情又拿了出来。
兆宁点点头，“你的成绩我看了，哪一科薄弱知道吗？”
“英……语？”
“嗯，这是我的英语笔记，你拿去。”
兆宁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板砖一样的厚本子，递给陈竹。
陈竹看着那只他画出来的手，有力地抓着本子，略微发力的白皙胳膊上更衬着青筋血管的突出。
性感，还是性感，怎么看怎么性感。
兆宁看着他在愣神，拿着本子的胳膊又放上抬了抬，陈竹赶紧回神，接住那个本子。
“学霸，你这个本子有些厚得超过了啊，我在文具店都没见过那么厚的本子。”
陈竹连着“啧啧”了两声，心想着要不说人家时年级第一呢，都是有原因的。
“因为本子是我自己做的。”兆宁淡淡地说道，拿出来已经叠好放进书包里的成绩单，展开来看。
“太厉害了！学霸你深藏不露啊！我就没有这个耐心做这些手工活”。
陈竹给兆宁竖了一个大拇指。
“对了学霸，我可以叫你名字吗？因为大家都叫你学霸，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称呼，或者叫你宁大神？宁学霸？”
兆宁放在桌子上的手攥了攥拳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说：“兆宁，就可以。”
“好的兆宁同学，今天上午拜托我同桌来找你真是不好意思，我其实是害怕被拒绝，但没想到你人那么好，还愿意把珍贵的学霸笔记给我。”
在陈竹的交友原则里，发好人卡准是没错的选择。
“没事。”兆宁指着陈竹的成绩。
“退步了？”
三个字给了陈竹灵魂一击，但又有些不太对劲。
“确实是……退步了几名，你记得好清楚啊，兆宁。”
兆宁抿了抿唇不说话了，心想着坏事，又要暴露了。
但看着陈竹在一旁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自己考试时答题的整个过程，貌似也没有发现话里的不对。
“其实我考试的时候也很紧张的，数学的公式就在脑子里，但是调取不出来，考试时间还那么紧张，根本来不及思考，要我说这个做卷子的时间就应该改成三个小时，那我做起来就绰绰有余了，还有这个英语啊真的很烦人……”
陈竹说话的这个空隙里，兆宁近距离地，贪婪地，用眼睛速描着他的样子。
黑棕色的头发有些自来卷，蓬蓬松松得摸起来应该很舒服，脸蛋很白净，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眨巴眨巴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明亮、单纯，但背后又藏着一些不被人看见的狡黠。
看似不着调，又是正经在做事情；看似无公害无污染，实则可能是处心积虑，达到他的目的。
陈竹这人身上，自带矛盾，又自我协调，迷人得紧，是兆宁从未见过的人。
还有那张水润的嘴唇……
兆宁看到陈竹头发上粘了一些粉笔灰，正想要伸手帮他弄掉。
“不好意思啊兆宁，我是不是说得有些多啦？”
陈竹睁着大眼睛看着兆宁，又眯着眼睛笑。
“没有，”他极力克制自己，“你的头发上有……粉笔灰。”
兆宁收回眼神，庆幸有这层刘海的遮挡，不然心思就全被看破了。
陈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头发，“哦哦谢谢，现在还有吗？”
“没了。”
他抬起手背抵着嘴唇咳了两声，声音可见地温和了一些。
“我的笔记，你先看，有不会的，再问我。”
兆宁收拾好书包，准备起身。
“好啊好啊，那咱们加个微信吧，这样更方便联系你……问题目吧，嘿嘿。”
陈竹的手机已经双手端在他面前，乖巧得像在献祭什么东西。
兆宁没有接过，拿起手边的便利贴，写下一串数字，递给他。
“没带手机，加这个。”
兆宁起身走到教室门口，听到身后的陈竹大喊道。
“兆宁！记得通过好友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