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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当我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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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山还坐在书桌前，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体松懈下来，靠进椅背里。
桌面上摊着刚才上课用的草稿纸，周予安的字迹工整清晰，一步一步推导着物理公式。
陈砚山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相机。
镜头对准草稿纸，对焦。
但就在按下快门前的那一刻，他的手指顿住了。
镜头微微上移，水杯旁，周予安忘记带走的了只黑色钢笔。
陈砚山盯着取景框里的画面。
他记得这支笔，周予安每次上课都用它，批改作业，演算题目。
陈砚山的手指在快门键上悬停。
最终，他按了下去。
咔嚓。
轻微的电子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陈砚山点开相册，看着那张刚拍的照片，然后他退出相册，点开微信，找到和周予安的聊天框。
打字：“哥，你的钢笔落在我这儿了。”
发送。
几秒后，回复跳出来：“先放你那儿吧，晚上上课再拿。”
他回复：“好。”
然后，他把手机按灭，反扣在桌上。
他突然想起来，他连周予安的照片都没有。
晚上七点，周予安按响门铃，陈静站在门后，看起来很累，但还是露出了微笑。
“周老师来啦。”她侧身让开，“砚山在楼上，刚还念叨你呢。”
“静姐。”周予安点头打招呼，“二叔走了？”
“嗯，刚走。”陈静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倦意，“又来说转学的事，吵了一下午。”
周予安顿了顿：“砚山他还好吗？”
“他没事，我没让二叔去找他。”陈静勉强笑了笑，“上去吧，辛苦你了周老师。”
“应该的。”
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陈砚山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他没有立刻回头。
周予安抬手敲了敲门，陈砚山这才转过头，声音有点闷：“周老师。“”
“嗯。”周予安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陈砚山从抽屉里拿出试卷，递过来，“下午你走了之后写的。”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黑色钢笔。
“下午的事，”陈砚山忽然开口 “对不起。”
周予安愣了一下：“什么事？”
“就是，我说你越界那些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抿着唇，侧脸线条有些紧绷。
“我知道。”周予安最终只是这么说，“没怪你。”
陈砚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我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
“控制不住想多靠近你一些。”陈砚山声音低了下去。
“陈砚山。”周予安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我是你的家教。”
“我知道。”陈砚山微微皱眉，“你说了很多遍了。”
“那你就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陈砚山转过头，眼睛直直看着他，“我不明白为什么家教就不能当家人，我姐请过那么多家教，只有你不一样。”
周予安与他对视。
“哪里不一样？”周予安问。
“哪里都不一样。”陈砚山说，“对我很好，而且还聪明，还会…”
他停住了。
“会什么？”周予安追问。
陈砚山看着他，看了很久，一字一句地说：“会让我觉得，我还有人可以依靠。”
这话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周予安心上。
“所以，”陈砚山继续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我想让你当我家人，比朋友更进一步的关系，是…”
他停顿了一下，在寻找合适的词。
“是像亲哥那样。”最后他这么说。
周予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让语气听起来尽量平静：“陈砚山，你才十七岁，很多事你现在觉得重要，等再过几年…”
“再过几年也一样。”陈砚山打断他，“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周予安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现在处于青春期，情感波动大，很容易把依赖误认为是…”
“误认为是什么？”陈砚山追问。
周予安卡住了。
他看着陈砚山，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误认为是亲情？”陈砚山替他说完，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苦涩，“你是这么想的，对吗？”
周予安没说话。
陈砚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等等。”他说，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你该不会以为我想撮合你和我姐吧？”
周予安被他问得一愣。
陈砚山看着他愣住的表情，先是怔了怔，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什么？”陈砚山笑出声，肩膀都抖了一下，“你以为，你以为我想让你当我姐夫？”
周予安被他笑得有些窘迫：“难道不是吗？你说让我当你家人。”
“天哪。”陈砚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哥，你也太太太可爱了吧？”
“可爱什么。”周予安微微皱眉，“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陈砚山好不容易止住笑，但嘴角还翘着，“我姐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但是我…”
他顿了顿，眼睛直直看着周予安，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但是我有可能。”
陈砚山说完这句话，就紧紧抿住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支钢笔，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但眼神没有躲闪，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周予安。
周予安的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他试图理解那句话的意思，但每一个可能的解读都让他觉得荒谬。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陈砚山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周予安打断他，语气硬了些，“陈砚山，这种玩笑不能开。”
“我没开玩笑。”陈砚山固执地说。
周予安看着他，看着泛红的耳廓和紧抿的嘴唇，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语气缓和下来：“行了，别闹了。继续上课吧，还有四十分钟。”
陈砚山没动。
“陈砚山。”周予安又叫了一声，带着警告的意味。
陈砚山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像是妥协了，肩膀松懈下来。
“好吧。”他说，声音闷闷的，“不开玩笑了。”
后半节课上得有些艰难。
周予安讲题时几次走神，陈砚山倒是听得很认真，但周予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自己脸上。
那目光太直接，太专注，让周予安有些不自在。
“听懂了吗？”讲完一道复杂的电磁学题目，周予安问。
“懂了。”陈砚山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了一遍，“是这样吧？”
周予安检查了一遍：“嗯，对了。”
陈砚山放下笔，抬头看他。
“哥。”
“嗯？”
“你生气了吗？”陈砚山问，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周予安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突然就气不起来了。
“没有。”他叹了口气，“就是觉得你太胡闹了。”
“我没胡闹。”陈砚山小声嘟囔。
周予安没理他，开始收拾桌上的草稿纸和课本。
陈砚山看着他整理东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哥。”他又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周予安抬头看他：“说。”
陈砚山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周予安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砚山。
“没有。”周予安最终这么回答，语气平淡，“没时间，也没精力。”
“为什么？”陈砚山追问，“谈恋爱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周予安把课本合上，“耽误时间，影响学习，还费钱。”
他说得很实际，实际到有些冷酷。
陈砚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哥，你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要浪漫细胞干什么。”周予安把书包拉链拉上，“能当饭吃吗？”
陈砚山笑得更厉害了，他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予安看着他笑，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行了，别笑了。”他说，“作业记得写，下周上课前交。”
“知道啦。”陈砚山止住笑，但眼睛还弯着，把钢笔递给他，提醒道：“别忘了。”
周予安接过，顺势塞进了包里，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我走了。”周予安说。
“嗯。”陈砚山点头，“下周见。”
转身，手搭在门把上。
就在他准备拉开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咔嚓”。
像是手机拍照的声音。
周予安动作一顿，回过头。
陈砚山正举着手机，屏幕对着他，看见他回头，明显慌了一下，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你干什么？”周予安皱眉。
“没、没什么。”陈砚山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耳根又红了，“就是拍张照而已。”
“拍我干什么？”
“就…”陈砚山眼神飘忽，“留个纪念。”
周予安静静看了他几秒，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删了。”他说。
“不删。”陈砚山固执地说。
“陈砚山。”
“就不删。”陈砚山把手机往怀里一揣，“你走吧，我要写作业了。”
周予安看着他这副耍无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最终没再坚持，只是叹了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