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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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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
第一章海与礁石
大连的十月,海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谢寻洲坐在礁石上,裤脚被海浪打湿,咸湿的凉意顺着布料往上渗,冻得小腿发麻。他却像毫无知觉,只是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面,浪潮一卷一卷地扑上来,撞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又悄无声息地退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像他的人生。
曾经有多炙手可热,现在就有多狼狈不堪。二十五岁拿下国内建筑设计最高新人奖,二十六岁主导城市地标性建筑项目,二十七岁成为业内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路平步青云,成为建筑界的传奇。
直到去年夏天。
一场突如其来的结构坍塌事故,将一切碾碎。团队里最年轻的设计师小李,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喊“谢哥”、眼睛亮得像星星的男孩,至今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下半身失去了知觉。
事故调查报告下来,认定是材料供应商以次充好,并非设计本身的问题。可他是项目负责人,是他签字确认了材料进场,是他没能在施工过程中及时发现隐患。公司辞退了他,甲方索赔了巨额违约金,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朋友、同事纷纷避之不及,连父母都觉得他“丢人现眼”,电话里只剩指责和失望。
谢寻洲摸出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支烟。他点燃,火光在海风里微弱地闪烁,尼古丁的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紧,却压不住胸口那股翻涌的窒息感。
失眠已经困扰他快一年了,每天只能靠安眠药勉强睡上两三个小时。闭上眼睛就是小李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是事故现场的狼藉,是那些冰冷的目光和尖锐的指责。他试过找工作,可业内没人敢用他;他试过社交,可面对别人的询问,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海浪又一次扑上来,打湿了他的手背。谢寻洲站起身,礁石湿滑,他踉跄了一下,却稳稳地站在了边缘。海水很深,呈墨蓝色,卷着暗流,像是张开嘴的巨兽,等着吞噬一切。
就这样结束吧。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正要往前迈——
“喂!那边的朋友!”
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海风,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动作。
谢寻洲皱紧眉头,不耐烦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沙滩上,停着一辆老旧的白色房车,车身有些斑驳,车顶上架着一个小小的太阳能板,车旁支着一张折叠桌,一个男人正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朝着他的方向挥手。
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串简单的木质手串。他的头发是自然的黑色,长度刚好遮住额头,风吹起几缕发丝,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明亮的眼睛。他的五官算不上惊艳,却组合得格外舒服,尤其是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像冬日里难得的暖阳,驱散了几分海风的寒意。
是苏晚桥。
他刚把母亲的骨灰撒进大连湾,完成了母亲“魂归大海”的遗愿。这辆房车是母亲留下的,生前她总说,等退休了就开着房车走遍中国的海岸线,看看不同的海。现在,她走了,苏晚桥决定替她完成这个愿望。
刚才他在调试房车的水箱,无意间抬头,看到礁石上的男人。男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尤其是在海浪拍打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孤寂。苏晚桥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当他看到男人站起身,朝着礁石边缘走去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谢寻洲的目光冷得像冰,落在苏晚桥身上,带着明显的抗拒和疏离。他不喜欢被打扰,尤其是在这种时刻。
苏晚桥被他看得微微一滞,随即又笑了笑,举起手里的保温杯:“我煮了点姜茶,驱寒的。海边风大,你坐了这么久,喝点暖暖身子吧?”
谢寻洲没说话,只是转身,重新坐回礁石上,背对着苏晚桥,摆明了“不想理会”的态度。
苏晚桥也不介意,他拧开保温杯,倒了一杯姜茶,用纸巾裹住杯壁,避免烫手,然后朝着礁石的方向走去。海风越来越大,吹得他毛衣猎猎作响,脚下的沙子有些松软,走得不算快。
走到礁石下,他抬头看着上面的男人,男人的背影挺拔却单薄,肩膀微微垮着,像是承载了太多的重量。
“姜茶,”苏晚桥把杯子递上去,声音温和,“没放太多糖,不会腻。”
谢寻洲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带着淡淡的姜香。他的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僵硬,那股热气像是有吸引力,让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杯子。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话。
“不客气。”苏晚桥笑了笑,在礁石下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姜茶,小口喝着,“你也是来海边散心的?”
谢寻洲没回答,只是捧着杯子,小口喝着姜茶。姜茶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驱散了几分寒意。他沉默地喝着,目光重新投向海平面,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决绝。
苏晚桥也不追问,只是陪着他沉默地坐着。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音,风声呼啸,却并不觉得吵闹,反而有种奇异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谢寻洲喝完了姜茶,把杯子递还给苏晚桥。“谢谢。”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些。
“不用谢。”苏晚桥接过杯子,放回保温里,“天色不早了,海边风大,再待下去容易感冒。”
谢寻洲没说话,只是站起身。他的腿麻得厉害,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苏晚桥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触碰到他的胳膊,只觉得一片冰凉,衣服也带着海水的湿气。“你没事吧?”
“没事。”谢寻洲挣开他的手,语气依旧疏离,却没有刚才那么冰冷了。
他转身朝着沙滩走去,脚步有些虚浮,却很坚定。苏晚桥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到沙滩的尽头,停下脚步,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晚桥回到房车旁,收拾好折叠桌,准备上车。他看了一眼沙滩尽头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里?”苏晚桥走到男人身边,轻声问。
谢寻洲转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茫然。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他没有家,没有目的地,就像一片漂浮的叶子。
苏晚桥看出了他的茫然,心里大概有了数。他想了想,开口道:“我要开着房车沿着海岸线往南走,去烟台、青岛、上海……一直到三亚。房车还能住下一个人,你要是没地方去,不如一起走?”
谢寻洲愣住了,他看着苏晚桥,眼里满是惊讶。他不明白,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会邀请他同行。
“路上多个人搭伴,也能帮我看看路,”苏晚桥补充道,语气很真诚,没有丝毫勉强,“你要是不想走了,随时可以下车,我不会勉强你。”
谢寻洲沉默了。他确实没地方可去,留在大连,只会让他更加窒息。跟着一个陌生人上路,似乎是一个荒唐的决定,可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为什么?”他问,声音低沉。
“嗯?”苏晚桥愣了一下。
“为什么邀请我?”谢寻洲看着他,眼里带着探究,“我们不认识。”
“大概是觉得,你和我一样,需要一场旅行吧。”苏晚桥笑了笑,眼里带着一丝释然,“我妈妈刚去世,我想替她完成愿望;而你,看起来像是需要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谢寻洲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桥以为他会拒绝。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苏晚桥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起来:“那太好了。我的房车就在那边,你先上车暖和一下,我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今晚可以在附近的营地露营。”
谢寻洲点点头,跟着苏晚桥朝着房车走去。
走到房车旁,苏晚桥打开车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带着淡淡的木质香和书墨香。房车里面不算大,却收拾得很整齐。左边是一张小床,铺着浅色的床单,右边是一个小小的书桌,上面放着画板、画笔和几本素描本,书桌旁边是一个简易的厨房,有微波炉、电磁炉和冰箱。
“你随便坐,”苏晚桥打开暖气,“我去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你先换上,湿衣服穿久了容易感冒。”
谢寻洲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他从来没进过这么小的空间,而且还是一个陌生人的房车。
苏晚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灰色的卫衣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递给他:“这是我没穿过的,你先凑活穿一下。洗手间在后面,你可以换衣服,也可以洗把脸。”
谢寻洲接过衣服,说了声“谢谢”,转身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很小,却很干净,镜子上没有水渍,洗漱台上放着简单的洗漱用品。谢寻洲关上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脸色苍白,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叹了口气,脱掉身上湿冷的衣服,换上苏晚桥给的卫衣和运动裤。衣服很合身,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很干净。他洗了把脸,冷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了不少。
走出洗手间,苏晚桥正在厨房忙碌,他打开冰箱,拿出一些蔬菜和鸡蛋,似乎是在准备晚饭。
“随便坐,”苏晚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煮点面条,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
“不嫌弃。”谢寻洲走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素描本上。素描本摊开着,上面画着海边的风景,笔触细腻,色彩柔和,画得很好看。
“你画的?”他问。
“嗯,”苏晚桥点点头,一边煮面条一边说,“我是个自由插画师,喜欢画一些风景和人物。”
谢寻洲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素描本上的画。画里的海是蓝色的,阳光明媚,和今天的海完全不同,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苏晚桥很快就煮好了面条,是简单的番茄鸡蛋面,香味扑鼻。他盛了两碗,端到小桌子上,“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谢寻洲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条很劲道,番茄鸡蛋的汤汁酸甜可口,味道很好。他饿了很久,之前一直没胃口,现在却觉得格外美味,大口吃了起来。
苏晚桥看着他吃饭的样子,眼里带着一丝笑意,也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吃饭的声音和暖气运行的轻微声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风依旧呼啸,可车厢里却温暖而宁静。
吃完晚饭,谢寻洲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洗。苏晚桥没阻止,只是在旁边看着,心里对这个陌生的男人多了几分了解。他看起来虽然疏离,却不是不懂礼貌的人。
洗完碗筷,谢寻洲回到座位上,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消息,通讯录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可以联系的人。
苏晚桥看出了他的无措,开口道:“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去床上休息。我今晚还要画会儿画,不会打扰你。”
“不用,”谢寻洲摇摇头,“我不困。”
他确实不困,失眠的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苏晚桥点点头,也不勉强,他走到书桌旁坐下,打开素描本,拿起画笔,开始画画。他画的是刚才海边的风景,只是这一次,画里多了一个坐在礁石上的男人。
谢寻洲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画画。他的动作很熟练,画笔在纸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线条流畅,很快就勾勒出了大致的轮廓。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专注地看着画板,眼里带着认真的光芒。
谢寻洲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跟着这个陌生人上路,也不是一件坏事。
夜色越来越浓,车厢里的暖气很足,谢寻洲渐渐觉得有些困了。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竟然慢慢睡着了。这是他近一年来,第一次没有靠安眠药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苏晚桥画完画,转头看到靠在椅子上睡着的男人。男人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苏晚桥拿起一条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他关掉了头顶的大灯,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台灯,光线柔和,不会刺眼。然后他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的夜色。海边的夜晚很安静,只有海浪的声音,星星在天空中闪烁,格外明亮。
“妈妈,”苏晚桥轻声说,“我遇到了一个人,他看起来很孤单。我邀请他一起上路了,希望你不会介意。”
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海水味,像是母亲的回应。
苏晚桥笑了笑,关上房门,回到书桌旁,拿起一本素描本,翻开,里面画满了母亲的画像,有母亲微笑的样子,有母亲做饭的样子,有母亲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他轻轻抚摸着画纸,眼里带着思念,却没有了之前的悲伤,多了几分释然。
他知道,母亲一定希望他能好好生活,带着她的愿望,走遍中国的海岸线,看遍不同的海,遇到不同的人,过好自己的人生。
而现在,这场旅途,多了一个同行者。或许,这也是母亲的安排。
苏晚桥放下素描本,关掉台灯,躺在小床上,闭上眼睛。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海浪拍打的声音。
夜色温柔,晚风习习,一场关于救赎与治愈的旅途,就此开始。
第二章同行的清晨
谢寻洲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车厢里很安静,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食物香味。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他竟然在一个陌生人的房车里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半夜醒来。
这是近一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坐起身,拿掉毯子,揉了揉眼睛。车厢里的暖气已经关掉了,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食物香味,应该是苏晚桥在准备早餐。
他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苏晚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围着一条浅色的围裙,正在煎鸡蛋。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格外温柔。
听到动静,苏晚桥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你醒了?再等一会儿,早餐就好了。”
“谢谢。”谢寻洲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昨晚靠在椅子上睡了一夜,虽然睡得沉,但还是有些腰酸背痛。
“洗手间里有热水,你可以洗漱一下,”苏晚桥说,“洗漱用品我放在架子上了,你可以用。”
“好。”谢寻洲点点头,走到洗手间。
洗手间里的洗漱用品都是双份的,显然是苏晚桥特意准备的。他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开始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眼底的血丝也淡了一些,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
洗漱完,他走出洗手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小桌子上摆着两碗粥、两个煎蛋、一盘小咸菜,还有几片吐司。
“简单做了点,你尝尝看。”苏晚桥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粥是小米粥,熬了很久,应该很软糯。”
谢寻洲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小米粥。粥的温度刚刚好,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米香,很好喝。他又吃了一口煎蛋,煎蛋的边缘有些焦脆,里面的蛋黄是溏心的,味道很好。
“很好吃。”他由衷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苏晚桥笑了笑,也开始吃早餐。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车厢里只有咀嚼的声音和窗外的鸟鸣声,气氛很融洽,没有了昨天的尴尬和疏离。
吃完早餐,谢寻洲主动收拾了碗筷,苏晚桥则在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我们今天去烟台,”苏晚桥一边收拾一边说,“大概需要四个小时的车程,路上会经过一些服务区,我们可以在服务区休息。”
“好。”谢寻洲点点头,没有意见。他对去哪里没有任何要求,只要能离开大连,去哪里都好。
苏晚桥收拾完行李,检查了一下房车的车况,确认没问题后,对谢寻洲说:“我们可以出发了。”
谢寻洲点点头,跟着苏晚桥走出房车。清晨的阳光很好,没有昨天的凛冽海风,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海水味和青草香。
房车的驾驶座在左边,苏晚桥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房车。房车的引擎声音不大,很平稳。谢寻洲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目光投向窗外。
车子缓缓驶离营地,沿着海边的公路行驶。窗外的风景很美,蓝色的大海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沙滩洁白,远处的渔船点点,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谢寻洲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他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风景了。以前的他,总是忙着工作,忙着画图,忙着开会,从来没有时间停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
苏晚桥偶尔会和他聊几句,说说沿途的风景,说说烟台的景点和美食。谢寻洲虽然话不多,但都会认真听着,偶尔会回应一两句,气氛很轻松。
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来到一个服务区。苏晚桥停下车,说:“我们休息一下,喝点水,活动活动筋骨。”
“好。”谢寻洲点点头,跟着苏晚桥下车。
服务区里人不多,很安静。苏晚桥买了两瓶矿泉水,递给谢寻洲一瓶。“喝点水,补充一下水分。”
“谢谢。”谢寻洲接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两人在服务区的广场上散步,阳光温暖,微风和煦。苏晚桥看着远处的风景,忽然说:“我妈妈以前总说,旅行的意义不在于目的地,而在于沿途的风景和遇到的人。”
谢寻洲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妈妈是个老师,一辈子都在教书育人,没怎么出过远门,”苏晚桥笑了笑,眼里带着思念,“她最大的愿望就是退休后,开着房车走遍中国的海岸线,看看不同的海,尝尝不同的美食。可惜,她还没退休,就查出了癌症。”
谢寻洲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生病的时候,总是很乐观,从来没在我面前抱怨过,”苏晚桥的声音有些低沉,“她总说,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开心,不要留下遗憾。她还说,等她走了,让我替她完成愿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她是个很好的人。”谢寻洲说。
“嗯,她是个很好的人。”苏晚桥点点头,眼里带着释然,“所以,我现在做的,就是完成她的愿望,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苏晚桥忽然笑了笑,说:“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为什么来大连?”
谢寻洲的身体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犯了一个错,一个无法弥补的错。”
苏晚桥没有追问,只是说:“谁都有犯错的时候,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勇气去面对它,有没有机会去弥补它。”
“有些错,是没有机会弥补的。”谢寻洲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不一定,”苏晚桥看着他,眼神坚定,“只要你愿意,总有办法去弥补,哪怕只是一点点。”
谢寻洲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他不知道苏晚桥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只知道,小李的腿再也站不起来了,他的人生也毁了,这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苏晚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去愈合,不能急于求成。
谢寻洲点点头,跟着苏晚桥回到房车上。
车子继续行驶,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谢寻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事故现场的画面,一会儿是小李苍白的脸,一会儿是苏晚桥刚才说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弥补,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弥补。
苏晚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车载音响,放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轻柔的音乐在车厢里流淌,缓解了几分压抑的气氛。
谢寻洲听着音乐,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风景依旧很美,阳光依旧温暖。他忽然觉得,或许苏晚桥说的是对的,有些错,或许真的可以弥补,哪怕只是一点点。
车子行驶了四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烟台。烟台的海和大连的海不一样,大连的海是凛冽的,而烟台的海是温柔的,沙滩更宽,海水更蓝,阳光更暖。
苏晚桥把房车停在一个靠海的营地,营地环境很好,有草坪,有树木,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帐篷。
“我们先休息一下,晚上去海边看日落。”苏晚桥说。
“好。”谢寻洲点点头。
两人下车,伸展了一下身体。长途坐车,确实有些疲惫。苏晚桥打开房车的遮阳棚,搬了两把椅子放在下面,“坐会儿吧,吹吹海风。”
谢寻洲坐在椅子上,看着远处的大海。海风温柔地吹着,带着淡淡的海水味,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苏晚桥坐在他旁边,拿出素描本,开始画画。他画的是烟台的海,笔触细腻,色彩明亮,很快就勾勒出了大海的温柔与美丽。
谢寻洲看着他画画,心里很平静。他很久没有这样平静过了,没有焦虑,没有自责,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淡淡的安宁。
过了一会儿,苏晚桥画完了,他把素描本递给谢寻洲,“看看怎么样?”
谢寻洲接过素描本,仔细地看着。画里的海蓝得像宝石,沙滩白得像雪,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很美。“画得很好。”
“谢谢。”苏晚桥笑了笑,“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建筑设计师。”谢寻洲说。
“建筑设计师?”苏晚桥有些惊讶,“难怪你看风景的眼神不一样,很专业。”
谢寻洲笑了笑,没有说话。建筑设计师,这个身份曾经是他的骄傲,现在却成了他的伤痛。
“你的设计一定很棒吧?”苏晚桥好奇地问。
“以前还不错。”谢寻洲的声音有些低沉。
苏晚桥看出了他的情绪变化,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有些过去是不愿意被触碰的。
“我们去海边走走吧,”苏晚桥站起身,“日落快开始了。”
“好。”谢寻洲点点头,跟着他站起身。
两人沿着沙滩慢慢走着,海风温柔地吹着,卷起细沙,拂过脚踝。沙滩上有很多人,有情侣牵手散步,有孩子在堆沙堡,有老人在悠闲地坐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谢寻洲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很美好,只是他以前没有发现。
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两人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太阳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水也被染成了橘红色,波光粼粼,美丽得让人窒息。
“真美。”苏晚桥轻声说,眼里带着赞叹。
“嗯。”谢寻洲点点头,眼里也带着一丝赞叹。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美的日落,橘红色的天空,橘红色的海水,还有远处归航的渔船,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太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天空的颜色慢慢变深,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再变成了紫色。星星开始在天空中闪烁,越来越亮。
“天黑了,我们回去吧。”苏晚桥说。
“好。”谢寻洲点点头。
两人沿着沙滩往回走,夜色渐浓,海风依旧温柔。回到营地,苏晚桥开始准备晚饭,谢寻洲在旁边帮忙。他帮着洗菜、切菜,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晚饭是海鲜面,苏晚桥买了新鲜的虾、扇贝和花蛤,煮出来的面条鲜香可口。两人坐在房车旁的椅子上,吃着面条,看着天上的星星,聊着天。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苏晚桥问。
谢寻洲沉默了一下,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其实,你可以试着重新做设计,”苏晚桥说,“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
“我已经不配做设计了。”谢寻洲的声音低沉。
“为什么不配?”苏晚桥看着他,眼神坚定,“事故不是你的错,你已经承担了该承担的责任。你的才华是天生的,不应该因为一场意外就被否定。”
谢寻洲没说话,只是低头吃着面条。苏晚桥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我妈妈说过,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会遇到很多挫折和困难,但只要你不放弃,就一定能看到最美的风景。”苏晚桥说,“你现在只是遇到了一个坎,只要你跨过去,就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谢寻洲抬起头,看着苏晚桥。苏晚桥的眼里带着真诚和鼓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
“谢谢你。”他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不用谢。”苏晚桥笑了笑,“我相信你,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那天晚上,谢寻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苏晚桥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重新站起来,是不是真的应该重新做设计。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第一次拿起画笔,画出自己心中的房子时的喜悦;想起了自己考上建筑系时的激动;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拿到设计奖项时的骄傲。那些美好的回忆,像星星一样,在他黑暗的世界里闪烁。
或许,他真的不应该放弃。
他闭上眼睛,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试着重新做设计,试着弥补自己的过错,试着重新站起来。
窗外的星星很亮,海风温柔地吹着,车厢里很安静。谢寻洲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慢慢进入了梦乡。这一次,他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梦里有阳光,有大海,有美好的未来。
第三章烟台的海与风
第二天早上,谢寻洲是被苏晚桥的敲门声吵醒的。
“醒了吗?我做了早餐。”苏晚桥的声音温柔,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寻洲睁开眼睛,阳光已经透过车窗洒进车厢,照亮了整个房间。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这是他近一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醒了。”他应了一声,起身穿上衣服。
走出车厢,早餐已经摆在了遮阳棚下的桌子上。小米粥、煎蛋、小咸菜,还有新鲜的水果,简单却营养丰富。
“快点吃吧,吃完我们去烟台山逛逛。”苏晚桥说。
“好。”谢寻洲点点头,坐在桌子旁,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早餐的味道很好,小米粥软糯香甜,煎蛋外焦里嫩,小咸菜爽口开胃。两人一边吃早餐,一边聊着天,气氛很融洽。
“烟台山是烟台的标志性景点,上面有很多老建筑,还有灯塔,可以俯瞰整个烟台港。”苏晚桥介绍道,“我妈妈以前很喜欢老建筑,她说老建筑里藏着历史和故事。”
“我以前也研究过一些老建筑的设计,”谢寻洲说,“烟台山的老建筑大多是欧式风格,很有特色。”
“是吗?那太好了,”苏晚桥笑着说,“等会儿你给我讲讲。”
“好。”谢寻洲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谈论建筑设计,是他以前最喜欢做的事情,只是事故后,他就再也没有提起过。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好东西,出发前往烟台山。烟台山离营地不算远,开车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
车子停在烟台山脚下的停车场,两人步行上山。山路不算陡,两旁种满了树木,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烟台山海拔不高,只有四十多米,”苏晚桥说,“但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整个烟台的风景。”
“嗯。”谢寻洲点点头,他的目光被沿途的老建筑吸引了。这些老建筑大多是红瓦绿树,欧式风格,保存得很完好,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这些老建筑大多是清末民初时期建造的,”谢寻洲介绍道,“有领事馆、洋行、教堂等,建筑风格多样,有哥特式、巴洛克式、新古典主义等。”
“真的吗?”苏晚桥很感兴趣,“你给我详细讲讲。”
谢寻洲开始给苏晚桥讲解这些老建筑的历史和设计特点。他的声音清晰而专业,眼里带着光芒,和平时的疏离判若两人。苏晚桥静静地听着,偶尔会提出一些问题,谢寻洲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两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山顶。山顶上有一座灯塔,白色的灯塔矗立在海边,格外显眼。
“那就是烟台山灯塔,”苏晚桥说,“是烟台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谢寻洲抬头看着灯塔,灯塔的设计简洁而大气,白色的塔身,红色的塔顶,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这座灯塔的设计很有特色,既考虑了实用性,又兼顾了美观性。”
“是吗?”苏晚桥笑着说,“我们上去看看吧,可以俯瞰整个烟台港。”
“好。”谢寻洲点点头。
两人登上灯塔,站在观景台上。远处的烟台港尽收眼底,万吨巨轮停泊在港口,起重机忙碌地工作着,一派繁忙的景象。近处的大海波光粼粼,海鸥在海面上飞翔,景色十分壮观。
“真美。”苏晚桥感叹道,拿出手机,拍下了这美丽的景色。
“嗯。”谢寻洲点点头,眼里带着赞叹。他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欣赏风景了,也很久没有这样开心地谈论建筑设计了。
站在灯塔上,吹着海风,看着美丽的风景,谢寻洲的心里忽然觉得很开阔。他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梦想,就是设计出更多优秀的建筑,让城市变得更美丽。或许,这个梦想并没有完全破灭。
“你看,那边的建筑群,”谢寻洲指着远处的一片建筑,“是烟台的老城区,建筑风格很有特色,大多是青瓦白墙,中式风格,和这边的欧式建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的,”苏晚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两种风格的建筑并存,很有意思。”
“建筑是城市的灵魂,不同风格的建筑,代表了不同的历史和文化,”谢寻洲说,“一个城市的魅力,就在于它的多样性。”
苏晚桥看着他,眼里带着欣赏。他发现,当谢寻洲谈论建筑设计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自信、从容、充满了魅力。
“你以后,真的不打算再做设计了吗?”苏晚桥轻声问。
谢寻洲沉默了一下,说:“我不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没人会相信我了。”
“不一定,”苏晚桥看着他,眼神坚定,“你的才华是无法被否定的。只要你愿意重新开始,就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谢寻洲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大海。他的心里很矛盾,一方面,他很想重新做设计,那是他的梦想;另一方面,他又害怕,害怕再次遇到挫折,害怕再次伤害到别人。
“我妈妈说过,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要留下遗憾,”苏晚桥说,“如果你真的喜欢设计,就不要轻易放弃。至于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
谢寻洲抬起头,看着苏晚桥。苏晚桥的眼里带着真诚和鼓励,让他心里的那道防线,慢慢松动了。
“我会考虑的。”他说。
“好。”苏晚桥笑了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两人在灯塔上站了很久,吹着海风,看着风景,聊着天。阳光温暖,海风温柔,气氛很融洽。
下山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对老年夫妇,看起来有七十多岁了,手牵着手,慢慢走着,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爷爷奶奶,你们也是来旅游的吗?”苏晚桥笑着打招呼。
“是啊,”老爷爷笑着说,“我们退休后,就开着房车到处旅游,已经走了大半个中国了。”
“真厉害!”苏晚桥赞叹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呵呵,都老夫老妻了,”老奶奶笑着说,“年轻的时候忙工作,忙孩子,没怎么好好在一起,现在退休了,就想好好陪陪对方,看看这个世界。”
“真好。”苏晚桥的眼里带着羡慕。
“你们也是开房车旅游的?”老爷爷问。
“是啊,”苏晚桥点点头,“我替我妈妈完成愿望,她以前很想走遍中国的海岸线。”
“好孩子,孝顺。”老奶奶说,“人生就像一场旅行,重要的是陪伴在身边的人。”
谢寻洲看着这对老年夫妇,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之间,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的温情。
“我们先走了,祝你们旅途愉快。”老爷爷笑着说。
“谢谢,也祝你们旅途愉快,身体健康。”苏晚桥说。
看着老年夫妇牵手离去的背影,苏晚桥轻声说:“真希望我老了以后,也能像他们一样,和喜欢的人一起,开着房车到处旅游,看看这个世界。”
谢寻洲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忽然觉得,或许,有一个人陪伴在身边,也不是一件坏事。
回到营地,已经是中午了。苏晚桥准备做午饭,谢寻洲在旁边帮忙。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主动了。
午饭是海鲜炒饭,苏晚桥用了新鲜的虾、扇贝和蔬菜,炒出来的饭鲜香可口。两人坐在遮阳棚下,吃着炒饭,聊着天。
“下午我们去养马岛吧,”苏晚桥说,“养马岛的风景很美,有‘东方马尔代夫’之称。”
“好。”谢寻洲点点头,没有意见。
吃完午饭,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就出发前往养马岛。养马岛离烟台山不算远,开车大约半个小时就到了。
养马岛的风景果然名不虚传,海水清澈见底,沙滩洁白细腻,岛上的植被茂盛,空气清新。两人沿着海边的公路慢慢行驶,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这里的海真干净,”苏晚桥感叹道,“比烟台山的海还要干净。”
“嗯。”谢寻洲点点头,眼里带着赞叹。他以前去过很多海边城市,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的海。
车子停在一个观景台,两人下车,走到海边。海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海底的沙子和小鱼。海风温柔地吹着,带着淡淡的海水味,很舒服。
苏晚桥拿出素描本,开始画画。他画的是养马岛的海,笔触细腻,色彩明亮,很快就勾勒出了大海的清澈与美丽。
谢寻洲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画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海风温柔地吹着,带着淡淡的海水味,一切都那么美好。
他忽然觉得,这场旅途,或许真的能改变他。他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行程,期待看到更多的风景,遇到更多的人,也期待自己能重新站起来。
苏晚桥画完画,把素描本递给谢寻洲。“看看怎么样?”
谢寻洲接过素描本,仔细地看着。画里的海蓝得像宝石,沙滩白得像雪,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很美。“画得很好。”
“谢谢。”苏晚桥笑了笑,“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好。”谢寻洲点点头。
两人沿着海边慢慢走着,沙滩很软,踩在上面很舒服。海水轻轻地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音,像是一首温柔的歌谣。
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两人停下脚步。苏晚桥看着远处的大海,忽然说:“谢寻洲,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谢寻洲转头看他。
“我妈妈去世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走不出来,”苏晚桥的声音有些低沉,“我觉得很孤独,也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后来,我想起了妈妈的愿望,就决定开着房车出来旅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出来旅行后,我遇到了很多人,看到了很多风景,也慢慢想通了。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孤独的旅行,重要的是,你要学会在孤独中寻找快乐,在迷茫中寻找方向。”
谢寻洲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邀请你同行,不仅仅是因为觉得你孤单,”苏晚桥看着他,眼里带着真诚,“也是因为,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都需要一场旅行,来寻找自我,来治愈伤痛。”
谢寻洲的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他看着苏晚桥,这个温柔而通透的男人,像一束光,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
“谢谢你,苏晚桥。”他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不用谢。”苏晚桥笑了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
这个词,像一股暖流,涌上谢寻洲的心头。他已经很久没有朋友了,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和善意了。
“嗯,朋友。”他点点头,眼里带着微笑。
那天晚上,他们在养马岛的海边露营。篝火燃起,照亮了夜空,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音。两人坐在篝火旁,吃着烤肉,喝着啤酒,聊着天。
谢寻洲第一次主动谈起了自己的过去,谈起了那场事故,谈起了小李,谈起了自己的愧疚和自责。他说得很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很平静。
苏晚桥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在他说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小李会好起来的,你也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谢寻洲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真的。”苏晚桥点点头,眼神坚定,“只要你不放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天晚上,谢寻洲睡得很香。他梦见了小李,小李坐在轮椅上,对着他微笑,说:“谢哥,我不怪你,你要好好生活。”他还梦见了苏晚桥,苏晚桥笑着对他说:“谢寻洲,我们一起去看更多的风景吧。”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车窗洒进车厢。谢寻洲嘴角带着微笑,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开始慢慢改变了。
烟台的海与风,温柔地治愈着他的伤痛,也让他重新找到了生活的希望。接下来的旅途,他会带着这份希望,勇敢地走下去,去寻找自我,去治愈伤痛,去迎接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