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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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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协议到期后的财产划分就是这样,两人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律师一边翻着文件,一边朝两位当事人问道。
“已经够了。”温澜舟将叠着的腿放好,看向一旁的瞿路,“其实,我不需要这些。”
刚才温澜舟从院子里回来还没多久,瞿路的律师就赶了过来,说是要帮他们厘定婚后的相关协议,于是他们几人便一同在书房谈到了现在。
说实话,瞿路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又是房子又是车,他都不知道拿了以后能用在哪。
“收着吧,我只有这些了。”瞿路轻咳一声,听起来很是虚弱,“和我这种人结婚,总归是有些委屈你的,我只能在这些地方给你补偿。”
瞿路说罢,又拿其一旁的茶喝了起来。
温澜舟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他的面色仍旧是苍白的,茶水温暖不了,壁炉捂热不了,他人的言语也是,他早已将自己排斥在了众人之外。
“瞿家是海市第一大家,百年未变,想要攀附关系寻求荫庇的人并不少。”温澜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于是只得就事论事道,“只是我抢在了他们之前,向你提出一个无法拒绝的要求,我很幸运。”
瞿路的动作又僵住了,他正咳嗽着,温澜舟觉得房间里的多了些幽香,和自己口袋的那片花瓣很像。
这一次,瞿路没有握着自己的袖口,只是用一种温澜舟看不懂的眼神望了过来。
“澜舟,以后不要再随便说这种话。”不过最终,瞿路也只是轻声道,“能和你结婚,是我的幸运才对。”
温澜舟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应下了。
很快,律师整理好自己的笔记,说会尽快将协议整理出来,让两位安心等着就是。
瞿路说了句辛苦,让一旁的管家送客。温澜舟想了想,也跟着起身朝外走去,说有点事想单独问问律师,于是瞿路便由他去了。
“温先生,您有什么事想单独咨询我吗?”律师拿着包走到门廊,关心地问道,“是不是对于协定的细节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啊,我就是想问问,瞿先生给我的婚后财产是不是太多了?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温澜舟本来是想再来院子里听听那声音的,想到什么都没听见,于是随口文道。
“原来是这样啊。”律师笑了笑表示理解,认真解释道,“您不用担心,瞿先生只是关心您,希望即便之后离婚,你您也能好好生活。早来您没来之前,他就向我咨询了许多婚姻法的问题呢。”
温澜舟心中有些狐疑,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向律师道了谢。
律师说没事,在离开前就给他一张名片,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自己。温澜舟点了点头,将名片收下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错觉?温澜舟看了眼院中的花草,还有顶上的玻璃窗,感受到一阵寒意后,朝屋内走去了。
也许就是这两天没睡好吧,他徐步转身,只听见了自己的脚步声。
海市这几天一直下着雪,天色不太好,总是灰蒙蒙的。温澜舟走回客厅一看,屋内已经开起灯来,壁炉的火烧得也更旺了些,很暖和。
“温少爷,您是从云市赶过来的吧?”管家适时为他添上一杯热茶,温声询问道。
“对,怎么了吗?”温澜舟应了声,不太明白管家的意思。
“方便告知一下您今晚的住宿安排吗?”赵伯笑着解释道,“我方才看到消息,附近的机场和高铁站都受天气影响停运了,您若是买了票,怕是回去不成了。”
“停运了?”温澜舟打开手机看了眼,发现果然如此,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看了卡里所剩不多的余额,叹了口气,他想,也只能先去找个酒店住了。
“温少爷,您如果没有别的安排的话,今天就先住下吧。”赵伯很是热情地提议道,“我已经让人帮您收拾好了客房。”
“会不会太打扰了?”温澜舟有些犹豫。
正当他还在考虑的时候,瞿路从楼上走了下来,开口道:“住下吧,我们不是要结婚了吗?”
“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可以告诉赵伯。”瞿路说着,在温澜舟身边坐了下来,面色不变,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过,温澜舟有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眼神看向别处。
“那就多谢了。”温澜舟盯着瞿路看了好一会,轻笑一声,对着管家吩咐道,“赵伯,家里有鱼吗?我想喝鱼汤,多加点辣。”
“诶,好嘞!温少爷,我这几天让他们去做。”赵伯听到这话连忙应道,脸上带了些喜意,然后大步朝厨房的方向走去了。
温澜舟这时才有了点自己要结婚的实感,他听着不远处壁炉传来的炭火声,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温家,也不在学校附近的出租房里了。
他身旁坐着的男人,即将成为自己的丈夫。
很奇怪的感觉,温澜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结婚,拥有一个似乎很热闹的家庭,他望了眼远处角落里偷看着的下人想到,虽然也只是暂时的。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瞿路和温澜舟两人坐在沙发上,颇有些面面相觑的意味。
“你很喜欢鱼汤?”许久,瞿路微微偏过头来,主动找话聊道。
“嗯,妈妈在世的时候,冬天很喜欢做。”温澜舟如实回答着,脸上流露出几分怀念,“只要喝上一口,就不会怕冷了。”
只可惜温澜舟那时候太小了,还不知道这些美味早晚是会消失的,于是便从来没有问过宁沉夏,鱼汤要怎么做。
后来,温澜舟跟着网上的教程做了很多次,但没有一个教程是妈妈的味道。
“辣的确可以驱寒。”瞿路回忆道,“我记得宁阿姨来拜访时,总是喜欢吃陈姨做的绿豆酥,你想尝尝吗?”
“喜欢?妈妈她……在家里从来不吃甜食。”温澜舟抬起头来,有些意外,“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是这样的。”
“她不吃甜?”瞿路将膝盖上的书合起,放在一边,“阿姨来我们家时,倒是常吃。”
为什么会这样?温澜舟听着瞿路的话,心中生出几分迷茫。
母亲在生下她后,与温景行还是有过几年幸福时光的,可那时她就不吃甜了。
难道一个人会在生下孩子后直接改变口味?温澜舟想不通。
客厅里的气氛有一瞬间凝滞,温澜舟能够很轻易地听清瞿路和自己的呼吸声。
“也许……”他脑子里有些乱,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眼前的画面吓得止住了思绪。
“怎么了?”瞿路应声转过头来,从脖颈出伸出来的绿色枝叶也随之躲在他的脑后,不见踪影。
温澜舟将手随意的往后面一指,示意他看过去。瞿路有些错愕,但还是如实照做了,这一次,他的后颈一片雪白,没有被枝叶扎根。
“大概是我看错了。”温澜舟不着痕迹地将自己与瞿路的距离拉得远了些,开口解释道。
“是饿了吗?”瞿路从一旁的抽屉里翻找着,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艰难,“我记得这里放了巧克力,我给你找找。”
温澜舟抿了抿唇,还是起身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自己去抽屉里将那条巧克力拿出。
“……抱歉。”瞿路喘了喘气,接过温澜舟递来的一小块,放入嘴中,“我的身体……确实不太好,让你见笑了。”
温澜舟没有说话,只是又多看了他几眼。
真好看,温澜舟想,但是他身边奇怪的事也太多了。
吃过晚饭,赵伯便带温澜舟去到了客房,和客厅的风格差不多,都是冷色调。
关上门后,他身手摸了摸床上的羊绒被,很软,很舒服,看来今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舟舟……一定要记住……”
“……曼陀罗……卡萨……不需要……”
“快走,快走啊……”
这一觉温澜舟睡得并不好。大概是昨天接触到的怪事太多,所以他的梦也变得光怪陆离。
梦境里,他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婴儿,妈妈抱着他一直在跑,似乎是在躲什么东西。
突然,妈妈停了下来,将他放在了一个角落很黑很黑的地方,然后对他说了一些话。
她晃了晃他的肩膀,似乎是很重要的事,让他一定要记住。可是妈妈的声音隔着一层纱,总是断断续续,自己什么也听不清。
他只能感受到,最后天空开始下起了雨,他很冷,很冷,伸出手来想抓住些什么。
到这里,温澜舟的意识逐渐回笼,他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却怎么也摸不到被子的踪迹。
他睁开眼来揉了揉,有些迷糊,从床下将被子捡了起来,盖住自己冰凉的身体,又睡了过去。
不过,只五分钟不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好难受,温澜舟起身关掉闹钟,心中想到。
觉是睡不下去了,他走到一旁的阳台摸了摸昨晚落下的雪,心中的那股不安终于缓和下来些。
但还没等他穿好衣服,房东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喂?”
“你好,是温同学吧?”
“对,是我,有什么事吗?”
房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温澜舟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现在在哪,什么时候能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同学,这房子我租不了你,你尽快搬出去吧。你家里人昨天带人来闹事,闹得太难看了,还砸坏了楼下的门禁锁,住户全都在抱怨。”
听筒里传出房东叹气的声音,温澜舟知道他是个温和的性子,今天和自己讲这种话,想来确实是受不了了。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温澜舟垂眸,又和房东聊了几句,这才将电话挂断。
才搬过去四天,他看着房东发来的监控,皱了皱眉,温子涵就跟过来了,真是烦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