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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室荒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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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即使做足了心理建设,可身体被贯穿的异物感夹杂着强烈的不安,瞬间侵蚀了谭新的神经。
但在心理巨大的自我厌弃与强烈的逃离感前,疼痛与不适已经算是小事。
他跨坐着,整张脸已经白了,紧绷的双臂向前撑着殷枞言的肩头。
没来由的恐惧与抗拒野草般自心底最深处疯长,妄图穿破肌理,刺透皮肤,伸出无数带着荆棘的藤蔓,将带来这所有不适感受的始作俑者驱赶出去。
得益于被酒精过度催生和放大的欲望,谭新拼尽全力,与之绞缠,才没下床走人。
殷枞言自下而上望着他,挑眉:“疼?”
不疼的。
谭新咬着牙,抿唇摇头。
房间位于酒店顶楼,没开灯,但足够高,附近没有可以比拟,因此垂到地上的窗帘大喇喇敞着。
初夏皎洁的月光穿透玻璃撒在洁白的大床上,映着一室荒唐。
殷枞言不动声色的调整呼吸,借着昏暗朦胧的夜色,试图观察着谭新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谭新垂着头,额前垂落的头发遮挡了眉眼,光线又不明亮,这个角度殷枞言其实看不出什么来。
但他从那双紧抿着的唇大致能猜出来,谭新这会应该蹙着眉头,满脸难耐。
顺着优美的颈部线条往下,殷枞言能清晰看到森白皮肤下青色血管的走向。
像是对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时间被无限拉长,谭新试图动作,但很快被摩擦引起的阵阵颤粟停止。
殷枞言罕见的开始难以忍受。
殷枞言目光幽深,腰腹发力转瞬便要将谭新压在身下。
“不行就老实躺着。”
谭新惊呼出声,猝然瞪大双眼,在被彻底压制的前一秒手脚并用奋力推拒,拼命想要夺回主动权。
那架势凶狠,像是护食的幼猫。
“不行!”
他低喘着,极力控制语调,眼里闪着执拗,因为过度紧张,警告的话都带着颤。
“你答应让我来,如果要反悔,我现在就走。”
“那怎么行。”
殷枞言轻笑。
“是你主动,都到这地步了,还想跑?”
于是由着谭新重新翻身做主人,甚至耐心的等他。
他以为夜会很长。
于是谭新气喘吁吁坐好,在殷枞言好整以暇的目光中颤抖着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般抬起腰胯。
殷枞言揉搓着掌心下细腻的肌肤,想:
还以为主动求爱的这人多有能耐。
原来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
上个床像是上战场。
不会是个雏吧。
换成往常,殷枞言定然不悦。
不是说处男不好,只是对于发展一夜情来说,有一定经验的对象才是上上选。
毕竟图的是快活,要是对方还需要引导,难免麻烦。
可眼前这人,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满意。
如今看来从内到外亦无可挑剔。
那么,当一次引导者也没什么不好。
……
窗外的夜风逐渐急了,由慢及快地扑在玻璃上,逐渐走向慌不择路地节奏。
谭新在那双手有力的托举下起落,犹如落水之人即将溺毙。
只有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侵入鼻尖,方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待他用力想要吸吮时,又消失不见。
勾勾缠缠,欲拒还迎。
但也足够抚平谭新内里强烈的羞耻感,与自我厌弃,全身心投入到这场极致的宣泄中。
……
时间被无限拉长,像即将断裂的蜜丝。
谭新放任自己沦陷在那缕虚无缥缈的香气中,以及随之而来的汹涌快感。
窗外的云游离着飘走了一波又一波,终于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召显着暂时的尘埃落定。
失去了禁锢的谭新软下身子,滑落在大床的另一边,躺下的同时随手扯个被角遮住腰部,离殷枞言远远的,只给他留了个背影。
极端放纵的发泄后,谭新身体还带着还带着颤抖的余韵,意识却像是被狠狠抽空。
如同升至云端,又狠狠跌落地面,快速失温的皮肤被凉掉的薄汗浸透,在并不寒冷的初夏夜里,手脚开始急速发凉。
他能听到背后男人起身带起的窸窣声。
能感觉到床垫轻了又沉。
能听清脆的打火声。
香烟的味道快速侵蚀这方空间,挤走那抹本就淡薄到难以嗅闻的冷杉香。
谭新知道自己要起身离开,可又提不起一丝力气。
直到一只手从忽然从后面拍过来。
“夜还长,再来一……”
“啊!”
谭新惊叫出声,随即整个人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卷着被子,快速闪到和殷枞言对立的角落。
像是错不及防收到了某种巨大的惊吓。
殷枞言的手来不及收回,维持着拍肩膀的动作,因他夸张的反应愣了半秒。
“你怎么了?”
在谭新转身的瞬间,他可以很明确的看到那双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恐。
殷枞言旁若无事的收回手,扯了下嘴角笑了:
“要不是事实摆在面前,还以为是你拔吊无情。”
说着把手探出床沿弹了弹灰,满脸戏谑。
谭新再抬头时,谭新已经恢复了初见的漠然。
他没搭理殷枞言的轻浮,隐晦的递过个眼刀,坐起身找衣服往身上套。
脸上漫起的潮红已经下去,只是面皮上还挂着泪痕,嘴唇也因为缺水有些干。
“我走了。”
殷枞言诧异,有些不能接受,坐直了些:
“才刚开始,你饱了我还饿着,怎么只顾自己?”
谭新手里抓着一团白色不明布料。
上衣已经在暴力撕扯下被揉成可怜的一团。
这说起来是殷枞言的责任。
于是谭新穿上裤子,没听到殷枞言求欢的话语,朝他扬扬下巴——
殷枞言身上全程穿这件衬衫,是谭新要求的。
也是香气的来源。
“我衣服穿不了了,把你的脱下来。”
殷枞言被他理所应当的命令语气惊到了。
这人还挺不客气。
不给压就算了,只顾自己爽算是能理解,但这翻脸不认人的态度,以及命令人的语气,让他心里一阵窝火。
殷枞言坐起来想把眼前人穿好的衣服重新扒了,忽然想到什么,所有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转言道:“衣服不免费送你。”
“我买。”
殷枞言蓦地勾唇:
“原味的更贵。”
被误打误撞戳中心思的谭新面色微变,好在殷枞言看得并不真切。
他颇有些恼羞成怒:“废话那么多,你要是不给,就拿其他的。”
殷枞言没再说话,目光在那具遍布痕迹的上班身上刮了一遍,才好整以暇的展开臂膀。
“自己来。”
谭新快速从殷枞言身上扒下来衣服给自己穿上。
黑色衬衫布料柔软,就是有些大了,即便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颗,依然显得松垮。
殷枞言看着谭新裹着自己的衣服荡进洗手间,摁灭烟头跟了上去。
谭新顶着湿漉漉的脸出来,差点和门口的殷枞言撞个满怀。
殷枞言打开小灯,关键部位只围了个毛巾,把洗手间堵的严严实实。
谭新目光不小心掠过某个部位,惊悚的看到一团凸起。
莫名其妙的,他心情忽然变得很差,同时一股难以名状的厌恶涌上心头。
他立刻双手抱臂往后靠,呈防卫姿态:
“我说了不做。”
殷枞言却道:“我要看你体检报告。”
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没戴套。
谭新明白过来,“我也要看你的。”
“可以。”
这方面殷枞言很爽快,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调出电子报告递给谭新。
谭新一眼扫过去没发现什么问题,还回去。
殷枞言:“你的呢?”
“我……”谭新卡了一下,“我没现成的。”
谁没事做那种检查。
殷枞言自上而下盯着他:
“得有,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让人带你去医院。”
为对方提供安全保障是最基本的素质,谭新点头答应,又在殷枞言的追问下提供了准确见面地点和时间。
殷枞言让开道路后,谭新一秒都不愿停留的离开。
身后传来殷枞言的声音:
“外间有水,你喝口再走。”
话音跟着谭新消失在厚重的大门后,留下最后一句尾音。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