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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拿捏 ...

  •   和殷枞言初次沟通无疾而终,挂断后谭新咬牙切齿骂了句小气鬼,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就落地平港了。
      他不想惊动家里人,用织澜的商务账户在私人航空平台订了一架轻型私人飞机。
      既然已经无计可施,明要不给,那就只能膈应一下殷枞言了。
      谭新也不想的。

      平港五月底已经进入夏季,谭新脱掉外套,找到接机车子,等出了机场驶入主干道时,路侧的凤凰木开出大片热烈炽热的红色,似乎要灼烧整个夏季。
      来之前谭新做了功课,今天上午九点,中央城区的湾际会议中心有个“供应链重构与港口创新”主题的论坛,牵扯到港口物流,殷枞言不去的概率比较小。
      他不放心,又用工作账号在客户群里打听了两句。
      群里有几位是平港商圈夫人,常聊丈夫行程,论坛不是机密,谭新轻易就得到了殷枞言一定会出席的确切消息。
      官方通知论坛持续三小时,谭新赶到时离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接机车辆包全天,谭新吹着空调,看着高耸大楼玻璃折射的璀璨阳光,百无聊赖。
      凤凰木没有开到这里,附近种的是遮阳的小叶榄仁,谭新目光飘忽,想到来时路上有家花店。
      不远。
      他灵机一动,让司机开回去。
      入户风铃清脆,店员漂亮又热情,看到谭新眼前一亮,问他想要哪种花束。
      谭新随口说:“表白用的。”
      店员立刻认为对方应当是个温柔漂亮的女孩子,笑意盈盈推荐了白玫瑰,香槟玫瑰,绣球花等等。
      谭新摇摇头,都不满意,自己在店里看,目光在店员介绍到向日葵时,看着某处眼前一亮。
      “就那个吧,一支就行,帮我包起来。”
      “啊?”
      店员笑不出来了。
      她想提醒这位气质卓群但眼光似乎……不怎么样的年轻人,现在的女孩子其实很少有喜欢这种艳丽,张扬的正红色玫瑰了。
      而且还只要一只。
      谭新当然理解店员的困惑,他一想到殷枞言收到这只玫瑰的画面,也很想笑。

      回去的时间赶得刚好,会议中心楼前已经聚集了一些扛着长枪短跑的记者,不多,不吵,有组织有纪律。
      谭新重新穿上外套,把法国红玫瑰藏在左侧衣服里,他动作小心,毕竟一朵娇嫩的花值得珍惜。
      他守在记者包围圈外围一棵小叶榄仁下乘凉,一眨不眨的盯着出口。
      很快里面陆续往外走人,个个西装革履,人模人样,记者嗅觉灵敏,一窝蜂涌上去递话筒,问的问题一针见血,叫人一时难以回答。
      谭新老神在在,看好戏般期待殷枞言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很可惜,谭新的期望落空了。

      殷枞言出现在视野中的第一秒,谭新便认出他。
      临近中午,外面艳阳高照,谭新穿着薄薄的防晒外套站在阴凉处,已经热得不行,殷枞言却是板正的衬衫马甲,西服搭在臂弯,往下是挺括西裤包裹着的笔直的腿,走起路来腰胯带动,沉稳养眼。
      他身高腿长,身边同行的两个男人被衬得黯淡无光。
      不知是不是劳什子安全锚点作祟,还是平港的阳光好,谭新在看到殷枞言的第一眼,连日来笼罩在心间的阴影彻底消散,整颗心脏陷入了平静与激动的拉扯与矛盾中。
      好像在这一刻,翘掉的课,近两千公里的飞行,以及是否能达到目的,都已不再重要。
      愣神之际,殷枞言已经走到记者包围圈,谭新清楚的看到记者们对了几个眼神,只有两名记者大着胆子举话筒上前,可方才提问的气势明显收敛。
      殷枞言和同行两位打招呼分别,没分给记者一个眼神,径直走向停车场。
      谭新大梦初醒,快步走过去。
      距离十米时,殷枞言似有所感,朝这边转过头。
      谭新脚步一顿。
      殷枞言眸光凝住,也停下,愣怔之后,脸上表情有些微妙。
      他没开口,是谭新先叫他谭先生。
      殷枞言才问:“你怎么在这?”
      很好,谭新从这短短的五个字中读出了意外,与排斥。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谭新调整好表情,放缓脚步,朝殷枞言松快的笑了一下。
      “我们能坐下来谈谈吗,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我以为我说的很明白了。”
      “不,”谭新纠正,“这次不是问你要香水,是……”
      殷枞言的眉头终于皱起来,看着谭新在自己面前站定,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打断:
      “不管是什么,我都没时间。今天周五,你应该在教室好好上课。”
      “好吧,”谭新露出个恰到好处的失落,参杂着些许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郑重的看着殷枞言,脸颊带着薄红,把原本冷心冷清的脸衬得有几分生气。
      “知道您贵人事忙,那我就在这里说吧。”
      说完他抬手,把防晒衣拉链往下拉一半,一朵饱满鲜红的玫瑰就探了半个脑袋出来。
      殷枞言这才注意到他竟然还穿着长袖,预感大事不妙,揪起的剑眉下眼光锋利。
      谭新嘴唇无意识的抿了一下,看起来为接下来的话紧张。
      “您上次说的很明白,所以我也想的很清楚,我想说……”
      “十分钟。”
      眼见谭新就要把玫瑰扯出来,殷枞言嘴角抽搐,厉声打断。
      “下午两点到两点十分,中心区松间慢茶馆。”
      眼见身后已经有记者看过来,殷枞言语速很快,“只给你十分钟,想清楚自己要说的话,过时不候。”
      警告的话谭新就当没听见,“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你中午时间要做什么?”
      “吃饭。”
      “不能一起吃吗?”
      能蹭一会儿是一会。
      两个小时,殷枞言吃饭只占半四分之一,其余时间另有安排。
      说起吃饭两个字,殷枞言便很轻易想起尚阁的午后。
      可惜今天时机不对,殷枞言也不必解释。
      只说:“不能。”
      说完就要走。
      “那不行,”谭新紧跟着,“如果你不赴约怎么办?”
      殷枞言不得已再次停下脚步,兴许是怕一走了之谭新惊动后面的记者,也或许有别的原因。
      别看谭新现在一口一个殷先生,表现得温和有礼,殷枞言有预感,如果自己不给保证一走了之,他真的会干出把记者招来的事。
      很少有人向他要私人保证,殷枞言一时想不到其他办法,他抬手摘袖扣,谭新不要,殷枞言想了想,脱了腕表给他。
      “拿着,到时候还我。”
      谭新看着在阳光下璀璨的表盘,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保障。
      殷枞言大步离开后,谭新把手表放在鼻尖,动了动鼻子。
      只有冷冽的金属味道。

      谭新找地方吃了午饭,找到松间慢茶馆后,在附近订了酒店,睡了个安稳的午觉才出门。
      走之前对着镜子梳理了下头发,他发丝蓬松柔软,没做造型,看起来随意又不失怠慢,白衣黑裤,有些男大的模样。
      腕表和法兰西并排放在大理石桌案上,路上谭新看着玫瑰晃神,想起穿着正装,从大楼幽深处徐徐走入光明的殷枞言。
      如果不是目的不纯,花店那整片黑魔术更适合他。
      成熟,神秘,魅惑,又与众不同的黑红色,与殷枞言完美适配。

      殷枞言守时,踩着点到房间,谭新正低头品茶,闻声看过来,勾一下唇,又很快落下。
      “你来了,殷先生。”
      “嗯。”
      殷枞言在对面落座,他换了套衣服,白衬衣的袖扣解开,挽在手肘处,露出有力肌肉线条。
      但谭新肉眼可见的瘦了,狭长的眼睛下有着淡淡的乌青,中午见面时他就看出来。
      不过殷枞言不打算提:“说吧,你要谈什么。”
      于是谭新就在古色典雅的茶室里说预设好的台词:
      “我想说,殷先生能试试和我在一起吗?”
      殷枞言看向谭新的目光变得幽深,谭新敛下眼皮,遮住情绪。
      “为什么?”
      明明之前还用完就扔,毫无情面。
      谭新面上浮现恰到好处的疑惑:“喜欢殷先生这样的人,还需要理由吗?”
      “你那天讲,私人订制香水私密,我就想到,最私密的事我们也做过了,并且很契合不是吗?那天着急离开因为我是第一次,难免紧张,没有其它意思,而且我知道殷先生也没尽兴……”
      “够了。”
      殷枞言看着谭新顶着这张珠玉精雕细刻般的脸,面不改色的说这种话,讥讽笑道: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别拿这套来搪塞我。”
      “没有,殷先生,”谭新说,“我这次的目的只是你。”
      “你说你喜欢我?”
      “是,”谭新看着殷枞言审视的目光,有些心虚,“你又要问我为什么,和有多喜欢吗?”
      谭新放下手里的杯子,坐直身体,目光毫不避讳直视他,满目真诚:
      “那天我们吃过饭分开后,我就已经开始想你,只是那时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直到晚上又在路边遇到,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只有在你身边才会开心。”
      说这话时,谭新语速稳而快,像是怕殷枞言因为不信任而打断。
      “殷枞言,”谭新开始叫他名字,“我不是随便的人,更不会随意和人上床,但你是例外,你走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想你想的吃不好,睡不好,马上期末了,我很忙,可我真的受不住了,只能辗转打听到你的信息,连夜飞过来。”
      “这些是我一厢情愿,我知道不能扣在你头上,可是,殷先生,如果这一切不是因为喜欢,还会因为什么?你这样身份的人,一定调查过我对吧?那你该知道,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人,自始至终我只图你这个人。”
      谭新高明之处在于用实话撒谎,说到后面想起这段时间的折磨,以及自己无力的对抗,逐渐情真意切,情绪有些激动,完全也不怯殷枞言的质疑了。
      甚至说着说着,语调里还带上了些委屈,表情显而易见的难过。
      殷枞言目光从淡然,不屑一顾,到质疑,最后转为疑惑,而后觉得棘手。
      索要香水难道真的如仇威所说,只是借口吗?
      谭新真的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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