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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脆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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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调香师的语法有些生硬,先是夸赞了香水极高的个人风格与专属性,然后点名这是私人订制。
出于对原作者创作意图与私密性的尊重,贸然尝试复刻,可能破坏其原有的纯粹与完整。
通篇下来意思无非是:我们知道这款是私人订制了,钱退你,这单做不成,我们很抱歉。
谭新忙了一天,刚从模拟法庭回来,被装腔作势的一群人弄得浑身不舒坦,这会更是气上心头,马上回复邮件。
指尖在键盘上敲得极重。
邮件主题:关于贵司拒绝复刻的疑问。
通篇质问如何确定这款香水是私人订制,请提供有力证据。
假设的确是私人订制,贵方是否早已得知,刻意拖延时间,造成客户损失。
客户时间与样本的损失贵司要如何补偿,并要求工作室出示GC-MS分析结果。
言辞犀利,气上心头。
李百川看的直挠头。
他擅长的是调香,交际是短板,上一篇邮件已然搜肠刮肚,闭着眼按发送,这会客户意料之中情绪激动,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情急之下联系殷枞言,那货儿不知道忙什么,久久不回复,倒是客户的越洋电话先来一步。
李百川索性装死。
他明明可以第一时间告知客户实情,是殷枞言非要拖时间,事到如今他仁至义尽,管不起了。
兵来殷枞言挡,水来也用殷枞言掩。
谭新没有休息过渡,一头扎进期末周,情绪堆积严重,晚上睡不着,心中发燥。
连呼出的气息都灼热的烫人。
他一边唾弃身体的羞耻异常的反应,一边又极度渴望抚慰。
自从意识到自己不正常的X渴望起,他试图和身体博弈,勉强打平,但无论结果如何,难受的都是自己。
这种事只会越忍越难受,欲望不会消解,过分压抑只会报复性的急速膨胀,变本加厉到谭新总是控制不住把自己弄伤。
解决过后,疯狂上涌的情绪是对自己的极度厌恶,唾弃,一次又一次将他湮没。
偏偏症状难以启齿,只有Eleanor略知一二。
单纯重欲没关系,关键谭新拒绝与任何陌生人进行肢体接触。
同时出现对性极度恐惧,又对性有病态渴求的两极极端,属于经典的矛盾症状组
合。
Eleanor曾安慰他,这在临床上非常常见。
聪明如谭新,他很快意识到,一定有很糟糕的事发生过,但周围人只字不提。
可有些事,越是不知道,越想知道。
后来谭新妥协了,为了让自己好受些,渐渐接受取悦自己。
但自从真枪实弹做过,这幅聪明的身体便再难以被这种草草了事的敷衍满足。
谭新喘着气匍匐在宿舍床上,鼻尖埋进臂弯,努力忽略浮在空气中的味道。
身体依旧空的厉害,谭新眼睛酸红,细细的哽咽声自唇缝溢出。
夜深人静,明月高悬,清冷月光流进室内,洒在凌乱床铺上。
光亮无孔不入,一丝月光钻进臂弯缝隙,落在谭新眼中。
谭新怔怔的看着,忽然想起谭美萼留下的成长日志中,谭美萼叫他小名,皎皎。
过于女气,谭新问过米池,米池说:
“皎字,指月光洁白明亮,叠词强调纯净无瑕,光芒柔和而不刺眼。引用诗经里的‘皎皎白驹,在彼空谷’,寓意着希望你光明磊落,内心纯净,品行高洁。”
内心纯净,品行高洁……
谭新像被又细又尖的针狠狠扎了一下,应激似的整个人弹起来,神经质的扑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拉紧窗帘。
隔绝所有月光后,他长舒一口气,心中并没有因此好受些许。
屋里只剩下小夜灯的波纹流淌,谭新背靠着墙,再也站不住,缓缓滑落,抱臂痛哭。
清晨最是寂静,人类在此时最是脆弱。
谭新哭得毫无保留,难耐,无助,委屈,厌恶,气恼……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再次将他打败。
最痛苦的莫过于知道解决办法,却过不了心中那关。
不管是去找殷枞言,还是自己去碰难以启齿的部位。
谭新统统做不到。
周五晚上谭新和织澜管理层聚过餐,直接让陆知把车开到栖凰苑,在上次的房间隔壁又开了个小套件。
学校公寓楼就算重新装修过,条件还是差得远,谭新只在有课时,为了方便才待在学校。
周末谭新大都回松原壹号的房子,或者来栖凰苑顶层的固定房间休息。
栖凰苑坐落在金融街核心地段,属于低密度酒店,谭新持有股份,因此有专属电梯,内里宽敞明亮也通风,坐到顶楼压力不大。
陆知没多嘴问为什么要单独开房,依言照做,把人送回酒店照例离开,没想到谭新叫住他。
“陆知……”
陆知转身应声,静听吩咐,但看谭新眉毛低压,薄唇紧抿,面色纠结。
“你在宴京走动比我多,帮我去叫几个……男人。”
谭新吞了口口水,“要有眼力见,干净的。”
谭新要做什么不言而喻,陆知猝然瞪大双眼,震惊溢于言表。
他面色几经变换,双手握紧复又松开,欲言又止,最后像是想到什么,终于在谭新逐渐不耐烦地模样中憋出一句:
“好的……小少爷。”
陆知贴心,和人一起送来的还有润滑和套子,这次换谭新不自在了。
陆知是大哥给的人,他让人帮自己解决这些事,心里别提有多别扭。
他维持着寻常表情,挥挥手让陆知出去,目光转向前面三个各有千秋的男人。
想来陆知路上交代过,他们站的安分,和他对视后马上低头,也不多话。
谭新刚从浴室出来,裹着浴袍歪在沙发上,左腿搭右腿,胳膊肘撑在沙发帮上,支着脑袋一个个看去。
年纪都不大,最左边半长发染成奶奶灰,化着淡妆,模样清秀,身材偏纤细,刚入夏就只穿个吊带,和谭新对上目光,立刻故作媚态的眨眼睛。
刹那间清秀荡然无存。
谭新撇开目光。
第二个……身材练得不错,模样也端正,不过不巧,让谭新想起那天在路边骚扰自己的牛蛙哥,只能算他运气差,果断掠过。
最后一个还可以,微分碎盖染了栗色,不突兀,又显少年气,穿着基本款的短袖和牛仔长裤,蛮清爽,像个大学生。
这是各个类型都挑了一个,难为陆知。
谭新冲前两位扬下巴,“你们两个,出去领钱吧。”
前两位闻言,垂头丧气离开,留下的男生惊讶的看向谭新,只一秒,立刻换上副乖顺模样。
“你过来。”
男生见沙发上的少年查朝勾勾手指,立刻听话的走到谭新面前站定,叫了句“老板好”。
“你叫什么?”
男人对上谭新视线一秒,马上低头:“老板可以叫我延仔。”
“嗯?”谭新眉头一皱,又蓦地笑出声,像是忽然被勾起了兴趣。
“哪个字?”
“延伸的延。”
这该是花名,谭新嗤笑,说不出心底是高兴还是失望,抬眼看男生时眼里带着不悦。
“站那么高做什么?”
男生连忙蹲下,谭新又嫌姿势不雅观,“跪下。”
男生一怔,思考后还是单膝跪在厚实的手工地毯上,谭新倾起上身,一把扣住下颌,强行把想要垂下去的脸抬起来。
“多大了?”
“二……二十。”男生张口受限,说出的话也磕绊。
谭新拇指摩挲他侧颊:“实话?”
“嗯嗯。”男生无法点头,只能用力回应。
四目相对,谭新从他眼里看出惶恐,看起来不如前两位大方。
“你跟过几个?”
男生眼神开始不明显的飘忽,“老板,干净的,我还没开过张呢,您放心。”
这样的回答并没有令谭新满意,他早觉出手下的皮肤有些粗糙,没有年轻人该有的顺滑。
眼睛倒是漆黑狭长,睫毛细密,可拥有这样凌厉双目的人,竟然展露出格格不入的弱势。
谭新无趣松手,重新靠回沙发。
杜延犹豫两秒,摸不准老板心思,但他是来挣钱的,不能干等,于是缓缓凑过去,抬手想抚谭新裸露的膝盖。
谭新条件反射,抬脚就要踹,恰好门铃响起,服务员来送方才谭新叫的酒,谭新僵了一瞬,打发男生去接。
罗曼尼圣维在醒酒器里缓缓苏醒,第三分钟时香气开始泄露。
男生识趣的给谭新倒酒,谭新端起,小口抿着。
心里却在盘算该怎么收场。
酒是助兴的,他想试试醉到同样情境下,对外人的触碰是不是就不那么敏感了,是不是换成其他人,自己也能放得开。
而不是非要殷枞言。
谭新总想用各种办法证明,殷枞言并不特殊,可一次又一次的测试,结果总在告诉他,好像关键的只是殷枞言。
同样的香水,单独拿出来,和喷在殷枞言身上,他能闻出区别。
同样是喝到微醺,谭新看着眼前面容较好的男生,提不起丁点兴趣,纵然知道这种服务业品质不会多好,却总不自主拿人跟殷枞言比。
男生还是没免得了被谭新踹倒在地的命运。
他瞧老板只顾喝酒,除了偶尔会看过来一眼,不带任何欲望,其他时候简直把自己当透明人。
男生拿不准主意,咬了咬牙,试探着想往谭新身上贴,最终被掀翻在地。
他不敢怒也不敢言,陪着笑爬起来道歉,请示谭新:“老板您想怎么玩呀?”
谭新不许他碰自己,几杯酒下肚后,开始试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对他上下其手,男生不敢再动。
谭新先是玩头发,觉着发质不太好,便转而隔着衣服捏肌肉,倒是有几分薄肌,犹豫几秒,叫他把衣服脱了。
男生刚脱完上衣,手机新消息提示音远远传来——谭新洗澡前把手机放床头柜了。
他这会脑袋晕乎,使唤延仔把手机拿来,定睛一瞧,是殷枞言。
[三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