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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药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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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叶倾带着上官钰又拐了一个弯，来到了最角落里面的一间隐蔽的捣药室。
不仔细看，还以为这里就只是一个死胡同，没有这个多出来的小隔间。
这间捣药室里摆放着两张桌子，桌子的头尾相连，形成一个直角形。
在这张桌子上摆放着捣药的碗和各种调配的切具，还有一个煮药膳的烧炉。
慕容叶倾站在桌前，把那些可能要用到的用具依次整齐的摆放在了桌上，上官钰将囊袋里的三种植物拿出来，放在一边。
慕容叶倾按照记忆中暗室里的壁画上的步骤先将岐霜草捣碎，然后和璃搌花水融为一体之后，用烧炉将两者煮沸，加入了正片的淬泞草。
上官钰靠着一旁的桌子看着，见水以沸腾，便起身从一旁的柜子中取出了一个瓷碗，放在了慕容叶倾手边。
药膳在烧炉里沸腾，三种草药的味道混杂在了一起，飘散出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慕容叶倾将药膳里的药渣和药汁分隔开，将药汁装在了瓷碗里。
药汁的颜色不是和平时大部分药一样的棕黑色，而是浅橘色的，不像是毒，倒像是某种饮品。
上官钰靠在桌前，看着慕容叶倾将药汁滤出来放在碗里，道：“这真的是毒吗？怎么感觉不像啊？”
慕容叶倾将手中包着药渣的布袋子放在一旁，抬眸道：“要不你尝尝是不是毒？”
上官钰直起身，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你还是拿去给那个潘应秋喝吧。”
慕容叶倾将各种捣具放回了柜中，排放整齐：“这药不一定是对的。刻画上的配方没有说明每种植物要加多少，所以我加的药量都一样。”
上官钰倒是觉得没多大关系。
他们只是试一下这种药的药效，偏差一点那药的最终效果还是一样。区别就在于慕容叶倾这一碗下去，是毒的成分比较高，还是解毒的成分比较高。
上官钰道：“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吧？至少应该不至于把潘应秋给喝出什么事来。”
慕容叶倾幽幽道：“那可不一定。”
上官钰拿起药碗端详起来：“不至于吧？毒性这么强的吗？”
慕容叶倾看着上官钰，道：“说不定，我很少配毒，而且还是这种只有药方和做法却没有剂量的毒。万一岐霜草加多了，潘应秋就别想活到明天了。”
上官钰将碗又放回了桌上：“那就死吧，谁让他自己研制这种毒呢？”
慕容叶倾道：“也不算是他自己研制的，顶多算是代劳。”
上官钰赞同道：“他身后的人我们都还不知道是谁呢。”
慕容叶倾道：“金缘楼都出事了还能坐得住，也是挺厉害的。”
上官钰玩着放在他手边的一个沙漏计时器，看着里面细碎的沙粒从中间的孔洞露到下面，积成一座小山。他道：“金缘楼背后的人就不怕金缘楼被一锅端了吗？我看这金缘楼在京城里也算是有名气，就这么封了，也太可惜了吧。”
金缘楼如果被端了，也不知该有多少世家纨绔没地方去玩了。
慕容叶倾将烧炉放入清水中清洗：“金缘楼背后的人能创造出第一个金缘楼就可以造出第二个，有金缘楼以后就可以有银缘楼，铜缘楼。即便是以后全给他毁了，他也可以再建一个新的什么。再说了，他有能力在这京城里开一个金缘阁，那就不会只仅限于一次只开一个金缘阁。他一定会留一个后手。”
上官钰双手撑在桌子上，道：“说的也是。”
慕容叶倾将烧炉洗好，盖上盖子，重新放回了架子上。
他端起放在桌上的药碗，道：“走吧。”
上官钰跟在慕容叶倾身后出了捣药室。
出王府的私牢还是从他们进来时的那个铁门。
掌事早已回去处理账务，教座下学子计数了，只留下一把钥匙插在锁眼里。
待上官钰出了私牢回到银库里之后，慕容叶倾将锁重新用钥匙锁上，带着钥匙出了银库。
用两面柜墙打造的暗门被慕容叶倾从里面敲响，账房掌事就从外面将两扇柜门拉开了。
慕容叶倾从银库中走出来，身后的上官钰手里拿着两块刚才在出银库的路上顺手拿的银条。
王府的账房掌事名叫沅冕。
沅冕见上官钰去一趟私牢出来后手里还带出来了两条银，在慕容叶倾出来后，凑到了上官钰身边，悄声道：“哎，你跟我实话实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进去一趟还顺点银两出来，还是当着殿下的面。你挺厉害啊。”
上官钰道：“什么什么关系？就是普通的朋友，兄弟情，懂不懂？再说了，那点钱怎么了？你不拿王府钱啊？”
沅冕伸手接过了慕容叶倾递还过来的钥匙，笑道：“我那领的是月钱，你是吗？而且，我一个月月钱还没你这一次拿的多呢。”
上官钰道：“不至于吧？这么少？”
沅冕有些无奈，道：“对你来说没多少，但这在百姓间，就这一块银啊，都够他们花上个一年半载的了。”
上官钰对这些不了解，只好道：“哦，行吧。我和慕容叶倾的关系……你可以理解成他欠我东西，懂吧？”
沅冕重复了一遍：“他？欠你？”
上官钰点头道：“嗯呢。”
在京城中，很少有人能和慕容叶倾说上“欠”的。
就凭这摄政王的身份，就不敢去怎么招惹他。再加上慕容叶倾在外面的名声也不怎么好，所以能和他平时说上两句话的都算是关系好的了。
连交集都没有，有哪谈得上亏欠啊？而且，这还是慕容叶倾“欠”他的，这上官钰可是沅冕从来摄政王府后第一个见到。
沅冕只得道：“你厉害，我说真的。”
上官钰将两块银收进了自己腰间的钱袋里。
慕容叶倾站在桌案前，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聊天，终于道：“上官钰。”
上官钰抬起头：“嗯？”
钱袋被他系回了腰间，两块银条在袋中发出清脆小声的碰撞声。
慕容叶倾道：“走了。再不去县衙，回来时该是凌晨了。”
上官钰忙往慕容叶倾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道：“下次再说。”
沅冕见是慕容叶倾亲自叫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点点头，目送着两人离去。
慕容叶倾手里还端着那碗毒药，水波随着晃动在碗中晕出一圈圈纹路。
上官钰快步跟上慕容叶倾，道：“干嘛走这么急啊。”
慕容叶倾没有讲话，绷着一张脸。
上官钰凑到他的右边，满脸笑意的道：“怎么啦哥哥？讲讲话呀？”
慕容叶倾依旧不理会他。
上官钰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贱兮兮的道：“哥哥，不会是我和你家的掌事聊天……你吃醋了吧？”
慕容叶倾垂下眼，眼底神色一动，却还是决然地道：“乱说什么？”
上官钰原本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有真的认为慕容叶倾会吃醋：“行吧。摄政王殿下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吃醋呢，是吧？”
慕容叶倾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暮色之中，月光披洒之下，两人并肩走在热闹的街市上。
金缘楼的封锁并没有影响任何事情，街道上小贩依旧高声叫卖，人群一样沸腾。
上官钰随手在一个小摊上买了一串糖葫芦，慕容叶倾自然的帮他付了钱。
县衙在京城的城东边，离摄政王府并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上官钰手里拿着山楂糖葫芦，跟在慕容叶倾身后一颗一颗慢慢嚼着，垂着眼睑盯着糖葫芦上的山楂球。
县衙里的官员们还未下职，正职着夜勤。见慕容叶倾来了衙门，连忙道：“摄政王殿下。”
慕容叶倾点点头，示意他们免礼。
上官钰跟在他的身后，嘴里还叼着一颗刚咬下来的冰糖山楂球。他跟在慕容叶倾身后进了县衙。
因为上官钰不经常在这种衙门之类的官府走动，所以没几个人认识上官钰。
即使觉得面熟的，也仅仅只是面熟而已。但要他叫人，是绝对对不上号的。
但上官钰是和慕容叶倾一起来的，不是他的贴身侍卫，也该是哪家的公子。
于是当上官钰走进县衙的时候，官员们都称他为“公子”。
而上官钰听他们叫他公子，只是点点头，用鼻音“嗯”了一声，就跟上了前面慕容叶倾。
潘应秋因为是由慕容叶倾的贴身侍卫亲自压过来的，所以他的牢前专门派了一个侍卫看管他。
衙门的人也不敢自己私自处罚问刑，生怕惹的慕容叶倾不痛快。
潘应秋刚开始进来时，还会反抗一二。可渐渐的，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早已不是几天前那个风光无限的潘楼主。
此时的潘应秋正一个人瑟缩在这间牢笼的角落里，身上穿着囚衣，脸上有些许灰尘，坐在牢中的稻草上。
门口的官兵见来人是慕容叶倾，行礼道：“摄政王殿下。”
慕容叶倾“嗯”了一声，道：“开门。”
那门口的官兵瞥了一眼正站在慕容叶倾身后啃着糖葫芦的上官钰，道：“是。”
因为是慕容叶倾将人下令抓起来的，现下又是慕容叶倾要审的人，出了事也赖不到他们县衙头上，所以很快就开门放了行。
听到牢门的开锁声，潘应秋下意识抬起了头。看清来人后他微不可微的浑身抖了一下，随即又把头低了下去。
慕容叶倾手里拿着的瓷碗里的毒药已经凉透了。
碗在慕容叶倾的手里显得小小的袖珍一个。
上官钰将最后一颗山楂球塞进嘴里，两腮鼓鼓的看着角落里的潘应秋。
门口的官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这么僵持着站在门口，一脸为难。
上官钰回过头见他窘迫，便将手中糖葫芦的签子递到了他的手中，低声道：“你去帮我扔了吧，也不必在这里看着了。慕容叶倾能处理好。”
那名官兵也来不及琢磨上官钰话语中直呼名讳的无理之举，接过签子便躬身行了一礼，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