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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上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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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叶倾盯着角落里的潘应秋。
潘应秋待着的这间牢里没有桌子,只有铺满一地的稻草。
上官钰扫视了一圈这间监牢,破是真破,简陋也是真的简陋。
连把椅子都没有。
上官钰走了那么久的路,原本想着这牢中再不济也能有一张椅子吧。谁曾想,这里面连席子都没有。
慕容叶倾眼神冰冷,望着牢中角落里的潘应秋。
潘应秋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眼神飘忽的,不敢直视慕容叶倾。
上官钰靠在牢门门框上,看着潘应秋。
慕容叶倾半晌过后终于开了口:“岐霜草,璃搌花,淬泞草,怎么回事?”
潘应秋装傻道:“什么岐霜草?”
慕容叶倾冷笑一声:“你自己暗室里的东西,你自己能不清楚?难不成你要说那是你背后的人养的,你一点也不知情?那这样你还当什么楼主,连金缘楼的构造都不清楚。”
潘应秋感觉背后发凉。
金缘楼的暗室那么隐蔽,慕容叶倾是怎么发现的?
他望向慕容叶倾拿在手中的那个瓷碗,里面装着的淡橙色液体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不就是金缘楼每天给客人们喝的免费的饮品吗?
潘应秋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慕容叶倾一步步向他逼近:“嗯?都不知道?那你这个楼主当的也太窝囊废了。”
潘应秋见慕容叶倾朝他一步步慢慢逼近,想要往后退,却发现自己身后已是无路,退无可退。
慕容叶倾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潘应秋的下颚,将他的下颚掰开,把瓷碗里的药尽数倒入了潘应秋的嘴里,强制让他喝下了这碗毒。
潘应秋被慕容叶倾突然的这一倒弄的被药呛了一口,趴在地上剧烈的咳着。
上官钰看着他们,眉轻轻微促,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慕容叶倾望着趴在地上的潘应秋,眼神冰冷:“你不知道,那就让你知道。”
潘应秋刚才看见慕容叶倾拿着这碗药进来,原本还想着是不是巧合,只是颜色相近。没想到,竟真的是他暗室里的毒药。
潘应秋僵着一张脸,脸上血色全无。
慕容叶倾不知道这碗毒的药性,所以拿来用潘应秋试。可是潘应秋知道啊。
上官钰看着潘应秋,淡声道:“也没什么啊,这药是不是配错了?”
慕容叶倾道:“不可能,有岐霜草这味剧毒,不管这副药对不对,都会出事的。”
两人盯着潘应秋的脸,潘应秋的脸色渐渐开始浮现出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神色。
潘应秋突然往前一扑,扑倒了慕容叶倾身上,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摆,道:“我还要喝……还要喝!”
潘应秋的额角青筋暴起,眼睛里带着血丝,深情疯狂。
慕容叶倾向后一躲,才不至于被他扑的往后倒。
上官钰也被潘应秋的反应吓得从门框上站直了起来。
潘应秋死死抓着慕容叶倾的衣摆,不管慕容叶倾怎么扯衣角都扯不出来。
慕容叶倾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厌恶,用力一扯衣角,又踹了一脚潘应秋,将他踹回了墙角。
上官钰上前来到慕容叶倾的身后,道:“他这是怎么了?这药不就是毒吗?”
慕容叶倾冷笑一声:“恐怕不只是慢性毒这一种药效,它还有让人的作用。”
上官钰道:“令人上瘾?”
慕容叶倾“嗯”了一声,道:“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金缘楼的时候,有一个小倌端着一盘喝的饮品说是免费的吗?那恐怕就是这种毒,只不过是和其他的饮品相兑了的。”
上官钰道:“很有可能是。谁会无缘无故就主动送饮品啊?”
角落里的潘应秋浑身颤抖着,嘴里口齿不清,好像疯了似的。
慕容叶倾上前一步,一把将他的头发抓了起来,将他的头发往后用力一扯,道:“想干嘛?”
潘应秋的眼神涣散,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我要……我要喝……让我干什么都行!”
慕容叶倾的脸色凝重,回头看向上官钰。
上官钰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他道:“所以说……金缘楼就是给所有人喝了这个?”
慕容叶倾道:“嗯,看他这反应……应该是了。”
上官钰上前一步,看着神智不清的潘应秋,道:“喂,你们金缘楼是不是给所有人都下了这个?”
慕容叶倾看着潘应秋的反应。
潘应秋好似没听见上官钰讲话,依旧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上官钰将潘应秋的脸强行扭了过来,慕容叶倾顺势放开了抓着他头发的手。
上官钰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问你话呢,是不是?”
潘应秋的嘴里念叨着,却就是没有上官钰问他的话的答案。
上官钰见他这副模样,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掌扇向潘应秋的左脸,道:“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了?”
潘应秋的脸一偏,他的下颚被上官钰放开了,被惯性带着扑倒在了地上。
潘应秋像是收到了什么惊吓,双手抱着头,全身缩成一团,嘴里念叨着:“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干的!毒也是他配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听了他的话而已,不是我干的!”
上官钰听见潘应秋说的话,一把又将他从地上抓起:“那个‘他’是谁?”
潘应秋吓得一激灵,以为上官钰又要打他:“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没有说出来……不要杀我!”
上官钰翻了个白眼。
跟他讲话真费劲。
上官钰道:“金缘楼的客人,是不是每个人都被你们下了这种毒?”
潘应秋含含糊糊的道:“人不是我杀的,东西都是他让我加的,他让我要把金缘楼做大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岐霜草也不知道是他从哪里搞来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上官钰一把将潘应秋丢回了地上:“金缘楼真给饮品里下东西?”
慕容叶倾纠正道;“不一定只有饮品。只是来赌的话,他们只能往饮品里下。”
上官钰道:“但我看他们也没有像潘应秋现在的反应那么激烈。”
慕容叶倾道:“剂量配比都可以调,只要给他们控制个量,既不致死,也不会让他们疯癫,只会让他们对在做的事上瘾,引诱他们继续下去,然后再给他们喝他们已经成瘾了的药剂。虽然暂时看不出什么,可到底还是毒,还是慢性的。叠加起来,早晚都得死。”
上官钰道:“嗯,所以赵椿禾就是这么死的?”
慕容叶倾道:“回去验一下就知道了。”
上官钰突然想到了什么,道:“那要快些,毒里加了淬泞草,可以延长毒的发作时间,但也会让尸体快速腐烂。”
慕容叶倾道:“知道了,明天再叫他们去验。”
潘应秋还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着,还不至于马上就死,但也活不长了。
上官钰看着地上的潘应秋,问道:“这毒……有解药吗?就综合一下岐霜草。”
慕容叶倾道:“解药?岐霜草没有解药,只要一切带有岐霜草的毒,即使只有一小点,都无解。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一次可以只加这么一点毒的原因,即使是发现了那个被下毒的人身中了岐霜草,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等死。”
上官钰道:“这个金缘楼可真狠。”
慕容叶倾冷笑一声:“确实。”
上官钰道:“那潘应秋……就这么让他在这等死了?”
慕容叶倾道:“不然呢?他金缘楼犯下这样的事,早晚也得是一死,我们只不过是在证实的过程中将他给误伤了而已。”
上官钰道:“行吧。那我们现在回去了?”
慕容叶倾点头道:“嗯,差不多了吧?也该回去了,时间也不早了。”
上官钰又看了一眼脚边的潘应秋,转身先慕容叶倾一步出了牢门。
门口的官兵已经是换了一班职的了,不远处站着的那名官兵正倚着牢门打着瞌睡,听见开门声连忙直起身来揉了揉眼。
上官钰和慕容叶倾先后出了牢门。
那位官兵见他们出来了,忙走过来,拿出掏出腰间刚才交职时上一位官兵交给他的钥匙把关着潘应秋的那间牢房锁了起来。
上官钰和慕容叶倾见官兵已经把门锁起来了,就转身离开了县衙。
官兵刚才锁门时还没完全睡醒,迷迷糊糊的剧就过来锁门了。
他抬眼望牢中一看。
着不看还好,一看把他吓了一跳。
原本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在刚才两人走后就变得面无血色,整个人面色惨白的瘫倒在地上,嘴角还有残留着的药汁。
官兵看着倒在地上的潘应秋,秉着不是自己惹出的事就不管,转身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慕容叶倾和上官钰两人离开县衙时,比他们预估的时间还要早一些,才戌时。
街道两边的铺面还未关门,街道上的人虽然没有早些时候人那么多,但在这个点也算是多的了。
两人并肩走在街市上,上官钰看着街旁的一家卖馄炖的铺面,道:“哥哥,你饿吗?”
慕容叶倾垂眼看了他一眼:“嗯?怎么?”
上官钰的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家小店,道:“都这么晚了,我们晚饭也还没吃,要不……去吃点?”
慕容叶倾看着上官钰,有些带着玩味,道:“你饿了?”
上官钰否决道:“没,就是我们都已经那么久没吃东西了,即使不饿也要吃点,对吧?”
慕容叶倾见他嘴上说着不吃,实际上眼神都已经粘在那家铺面上的神色,轻笑了一声,道;“好,那就去吃一点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