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倾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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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爻你没事吧？”发现对方始终不说话，仇文彦开始着急。
“啊没事，”游之爻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用如梦初醒的声音说“盘腿坐太久，腿又麻了。拉我一下。”
仇文彦把人扶起来，有些不安地看着游之爻的脸色。
“没事，吃饭吧。刚才走神了没听见你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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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脑子完全停不下来，游之爻在想刚才看到的词。
无浪漫倾向。自己是吗？
他从幼儿园开始回忆，好像确实从来没有暗恋或明恋过谁。
所以单身的人说想谈恋爱，是真心的吗？他还以为只是一种社会主流的驱动。
游之爻被很多人表白过，却从来没有过主动去追求谁的想法。成年之前还能拿“不要早恋”来推辞，成年之后就只能看着被拒绝的朋友尴尬地逐渐疏远他。
他们总说着“为什么你说不明白喜欢是什么呢？”、“我还以为你也喜欢我。”之类的话。
前几天喝酒时，曲宏伊说他答应仇文彦是怕对方也跑了，现在想想也并非毫无道理。
“小爻怎么心不在焉的？”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给他夹了莲藕，“在想什么呢？”
听到声音，游之爻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筷子上插的一截玉米早啃干净了。
“公司数据库要维护了，我在想会不会被抓壮丁。”他没说真话。
“听起来好辛苦，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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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心神不宁地清洗完碗筷，游之爻回卧室午睡。
完全睡不着，他睁开眼抓过手机。
游之爻在搜索框里输入“无浪漫倾向”。
“对他人缺乏或难以产生建立浪漫关系的倾向，不同于无性恋”。
中译中，字面理解就是“能建立恋爱关系，但不会主动想谈”，对于亲情、友情这些非浪漫感情都接受良好。
这时微信聊天框弹了出来。
闫潇：我这有一些闲置的猫用品，有需要吗？
闫潇：[照片][照片]
他点开照片看，很多小用品他们确实没有，而且图里的看着好新。
闫潇：我确实用不上，买太多了[捂脸]基本都算养猫好物
游：感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他还在打字，想着要请对方吃饭时，闫潇问他今天有没有空拿。
游：我今天都OK。等你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闫潇：诶不用，下午两点半这个地方。[地址]
游：好的。
听到有人推门进卧室，游之爻压下心里的烦躁，翻身对着进来的人问：“你下午几点去学校？”
“两点十分出门，怎么啦？”仇文彦回答他。
“我等下和你一起走，去拿点东西。那个女生给盖饭的。”
“诶那刚好我去拿呗？”仇文彦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挨着游之爻。
“不用。”游之爻拒绝了他。
“真的吗，外面好热。”对方还在争取。
“不用，你不是还要去干活吗？我拿完就回来。”
他靠着仇文彦的胳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仇文彦。”
如果这四年的相处并不真，你会怎么想？
“嗯？”
“希望真如你所说的能继续做朋友。”
游之爻不知道这怎么开口说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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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二十五，闫潇透过车窗看见骑车刚到的两人。
“刘叔你停这就行。”
她拎着东西下车，喊了一声跟他们打招呼。
游之爻为她介绍了身旁的人，然后接过袋子——从表情看像在思考怎么把这么多东西带回去。
“完蛋，我忘记你是电动车。”她有些抱歉地说。
仇文彦突然接话说：“没事我帮他拿一部分。”
把东西分给仇文彦，游之爻回过头问：“闫潇现在有空吗？请你喝奶茶？”
“诶说了别这么客气。那行吧，要不就学校侧门那家？你朋友一起吗？”
“他……”游之爻侧头看人。
“蹭一个，”仇文彦把东西放好，对着游之爻吐了吐舌说：“晚点再去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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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潇扫了辆电动车，带路到了奶茶店。
扫码下完单后，坐在两人对面的闫潇突然拿着手机要站起身。
“怎么了吗？”仇文彦问。
她停下动作回答：“糖分选错了，我去问问开始做了没有。”
“我去问吧，”游之爻打开手机，调出订单页面问她：“要改成几分糖？”
“三分，谢谢了。”
她把头转回来，看到某人的目光粘在游之爻身上。
“嗯？”仇文彦转回头，对着盯着他的人笑了笑。
闫潇说：“你之后是不是没有继续来。”心理中心。
仇文彦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刚好在前台替朋友坐班登记。闫潇相信对方记得她。
“拜托，记忆力太好了吧，明明只碰见过一次，”仇文彦撇了撇嘴，无语地说：“跟陈老师说过，我有去医院所以就没去了。”
“彼此彼此。你没告诉游之爻是吗。”
闫潇看着仇文彦变冷的眼神。果然没说。
“这个问题不在回访范围内吧？”
她能读出对方笑容里的警告意味，耸耸肩说：“当然，我没有插手的兴趣，只是想说‘隐瞒’对于你们的关系并不好。”
余光里看见游之爻在前台解决完了订单问题，两人都没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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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分开的时候，闫潇回头看着走在一起的两人，无奈地摇头。只能说这俩属于什么锅配什么盖，隐瞒的一方固然不对，但游之爻似乎总是在习惯性地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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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好家门，游之爻靠着墙长舒一口气。好累，他刚才真的是尽力集中注意力和另外两人聊天。
低头看向放在地上的一大袋东西，他在心里感慨闫潇真是出手大方。
要不还是请人吃个饭吧？他还想问问关于无浪漫倾向的事——今天没找到机会问。
他洗手后换上居家服，到猫窝前看见盖饭恢复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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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谢地……还好你恢复力强。”游之爻不太熟练地抚摸着猫脑袋。
盖饭舒服地“咪”了一声，慢慢眯上眼陷入沉睡。
游之爻突然想到早上那个奇怪的梦。
为什么会梦见仇文彦说生病了？
那真的是梦吗？
刚才在奶茶店里，游之爻因为在反思自己的问题，所以无意之中对别人的观察也更加仔细。
他察觉仇文彦表现出了很多平常没有的小动作——抬手摸耳钉、频繁地看向他、多次在腿上敲击指关节。
仇文彦隐瞒的问题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并且留在座位上两人似乎发生过什么争执。她们不是第一次见面？闫潇知道些什么吗？
而且结合闫潇的专业，很难不去怀疑仇文彦是真的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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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的间隙里，仇文彦上周分手时说的话突然冒了出来。“喜欢与否差别很大，这么多年……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自己也是对方生病的诱因之一吗？
无浪漫倾向。
是因为这个吗？
在逐渐紧绷的情绪中，他有点喘不过气。时钟告诉他现在已经四点半，游之爻揉了揉眉心，打开微信问仇文彦晚上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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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红柿炒蛋，入门级傻瓜菜谱。
但是游之爻在厨房里失手砸了一个鸡蛋。
看着案板上纷飞的蛋壳，他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
他在害怕。
如果是因为自己的错误而耽误了别人四年，游之爻会无法原谅自己，即使自己从前并不知道。
刚才大脑发现这人的底层代码要出问题，擅自开启保护机制，导致他反应慢半拍。
游之爻现在处于那种遇见重大事件后的空白状态，简称宕机。
现在应该……哦他需要先把手上的鸡蛋清和粘着的蛋壳洗掉。
之后切西红柿又险些切掉手指，游之爻老实把刀放下，洗干净手，发消息问仇文彦不然今晚吃外卖怎么样。
AAA仇文彦：马上下班了！等我回家做！
AAA仇文彦：[拉磨的驴.jpg]
游：好。
游：[等待.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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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乱七八糟的厨房，游之爻坐在客厅里，看着转动的时钟指针发呆。
很多时候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和仇文彦的相处中，他很多时候只是在“照猫画虎”。庆祝纪念日、每天的温存、使用所谓的“情侣款”，这些不过都是在模仿刻板印象中的情侣相处。
电视柜上放着他们买来的成对小摆件，看起来有些讽刺。
但他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如果他们对于“喜欢”的定义是平齐的呢？
就这样下定义是不是太草率了？
门口传来动静，他的“前任”回来了。
“小爻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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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眼前那盘漂亮的清蒸鱼，游之爻面色严肃地说：“我想问个问题。”
仇文彦拖开椅子坐下，看了一眼说话人的表情，说：“咋啦？”
“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游之爻问出口的时候，双方都表情一滞。
游之爻内心：我还是没有勇气直接说吗。
仇文彦内心：小爻以前从没问过这个问题，怎么突然感兴趣了。
“曾经以为有过，但是遇见你后意识到那些根本不是喜欢。”
“对着朋友练习情话是没有用的，我们也已经是过去式了。”游之爻看了一眼对方，他好像对这句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你说说你曾经以为的喜欢是什么样的？我只是有点好奇，”他怕仇文彦不说，补了一句，“毕竟你是我的初恋。”
——直球情话，谁不会。
果然仇文彦就开始老老实实交代，从懵懂青春时期讲起，顺带各种叠甲保证游之爻是他真正的初恋。
加速的心跳，特殊的在意，未被宣之于口的酸甜苦辣情绪。生理和心理反应并行。
游之爻都完全没有体验过。
答案就在那里。他们在这四年恋爱里，对于“喜欢”的定义是完全错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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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答应的那天，我真的想告诉全世界，我喜欢的人答应和我在一起了。”仇文彦盯着眼前的碗说话，语气动情地让人以为他喜欢这个碗。
游之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并没有主动和谁分享过他的“恋爱经历”——前天和曲宏伊聊也是半被动。
四年来知道他在谈恋爱的朋友数量屈指可数，其中一个还是因为无意间撞见两人接吻，然后路人转朋友的。
迎着仇文彦的目光，游之爻问：“那为什么你突然提分手？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
仇文彦摇了摇头，温柔地说：“小爻你需要再想想自己对于喜欢的定义。”
游之爻&仇文彦内心：完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倾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