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病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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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安静吃饭。
游之爻脑子里还在思考恋爱关系的定义，这时仇文彦突然出声。
“哦对了，这周我得和导师出门开会，应该周二上午走、周四中午回来。”
“好。周中吗？选在这个时间的会议好少见。”他有点惊讶。
“是吧！还是个大型交流会。明天我分装一下猫粮和奶粉，这样一顿一袋来喂盖饭就好。”
在啃青菜的游之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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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仇文彦靠着门框看游之爻洗碗。
刚才聊到的话题让他非常不安。吃饭过程中，他一直在克制自己掐手的小动作。
小爻很少问定义关系的问题，对他而言，“在一起”似乎是一件自然且无需过多确认的事情。
曾经这是最让仇文彦安心的一点——游之爻总是给人“我会一直在这”的感觉。
但是时间久了，他开始无法确定对方的想法。他时常陷入“小爻还喜欢我吗”的怀疑和恐慌，但是这种情绪随即又被“他一直这样呢”的想法掩盖。
对于仇文彦，两人的关系像一只逐渐衰老的骆驼，而他复发的病情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还有资格留下吗。
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在实验室还是那么忙吗？”对方边问边解围裙。
游之爻腰细。棉质居家服被围裙系带拢出腰的轮廓，解开束缚后，被攥在一起的衣服恢复原样。
仇文彦咳嗽一声才说话。
“是……呀，最近在赶稿。”他咬到舌头了。
“你专心忙学业吧，我之后吃饭可以自己解决。”
“欸？这个不耽误啊，做饭对我来说算放松。”仇文彦心慌地抿了抿唇。
但在游之爻的坚持下，他答应说这两周暂时不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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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各自“心怀鬼胎”的睡在一张床上。说晚安后游之爻看了看空调温度。
20度？他们平常不是开25度吗？
怪不得他最近睡觉的时候总是会往仇文彦那边靠——不是还有所留恋，是因为房间温度太低了。
游之爻推了推仇文彦，说：“空调调高一点？我有点冷。”
对方很乖地拿遥控器调温度。
再醒来时，他果然没有再靠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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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之爻安稳地坐在工位，依旧用目光迎接患有周一综合症的同事们。
等办公室里消停后，游之爻收回视线。表面上他正在一脸严肃地敲代码，但实际在用自己写的直连程序摸鱼发消息。
--连接成功。
Y：能不能别盯着我看了。
Q：所以周末过的怎么样？
Y：午饭的时候和你说。
Q：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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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做饭真的很好吃，但你别太难过。可恶啊我们小爻这么好，他怎么舍得放手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什么啊？”游之爻抬头看着准备坐下的曲宏伊。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卖，他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
“他倒是想继续做饭。”
“耶？听你意思你俩聊开了？”
曲宏伊说完，对他露出“我就知道”的笑容。
拣出土豆丝里的姜丝，游之爻沉默了一会才说：“嗯，彻底结束了。”
倒吸凉气声。
“虽然他不愿意说出他的原因，但是我发现自己也有问题。我可能……确实不能算‘喜欢’他。”
巨大的倒吸凉气声。
对方的动静让游之爻吐槽说：“你是抽气机吗。”
“不对啊不对不对爻啊，你怎么判断的？两天前你不是这么回答的啊，上个周末发生了什么？”
“……你听过‘无浪漫倾向’吗？”
没有得到回答。游之爻以为自己抬头会看见对方疑惑的表情，但并不是，曲宏伊一脸恍然大悟。
“你是无浪漫？我当时都没往这个方向想……”
游之爻说：“我觉得有点像，但并不确定。”
“啊确实，毕竟浪漫倾向其实是一种连续光谱，没有那么清晰的界限啦。”
曲宏伊扭头看四周没人，凑到游之爻前面小声说：“那你可能是无浪漫同性恋。”
“还能这样吗？你听起来很熟悉这些。”
“哦因为我是无性恋啊。”曲宏伊给他科普“浪漫吸引”和“性吸引”的区别。
简单来说，可以理解为“心理喜欢”和“生理喜欢”——直白一点的判断就是上身动情还是下身动情。
“你最开始是不是不明白友情和爱情的区别，然后中期又误把‘性’等价于了‘喜欢’……总之慢慢探索吧，找到自己的位置不容易呢。我也是困惑了很久才确定的。”
“那如果我告诉对方，”游之爻咬了咬下唇，垂着眼问，“他会觉得我是在欺骗或者玩弄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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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工作效率并不高，但好在事情少，游之爻能按时下班回家。
盖饭咪咪喵喵地叫着，从角落跑出来迎接他。
抱起猫走向客厅，他发现电视柜前面一片混乱。
难怪说有高血压的人别养猫……没想到，盖饭昨天还生着病，今天就有力气拆家。
“等我收拾完地板再来收拾你。”
他拍了张指着猫的照片，背景里是一地狼藉。
游之爻捡起地上的东西，擦干净后放到高处。
好在大部分都还完好无损，只是羊和牧羊犬的两只陶瓷摆件摔碎了。
清点后他发现少了一个球形小玩偶。
游之爻撑着电视柜往底下看，果然滚进去了。
伸手捞出玩偶，他顺便把旁边的未知白色物体捡了出来。
但是看清拿出的东西是什么后，他立马皱起眉——这是一个被撕掉标签的白色药瓶。
“小爻我回……”
进门的人看见了他手上拿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两个人同时问出了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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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捡到的？”仇文彦跨过地上的陶瓷碎片，走过来想拿走游之爻手里的东西，“剩下的我来收拾吧。”
游之爻没有给他，退后一步拧开瓶盖，闻了闻味道。
残留的药味还很浓，而且能分辨出不是维生素。
“药瓶，柜子底下捡到的。这不是我的药，我没有撕掉标签的习惯。”
他平静地盯着仇文彦看。
“好吧，你赢了，”仇文彦无奈地笑着，接住游之爻的目光，“最近压力太大，买了点安神的补品。它用的是容易掉的塑料标签，所以只剩瓶子。”
“仇文彦，这个理由不成立。”
游之爻拿着药瓶，绕开对方进了厕所。
低头看着冲击着手心的水流，游之爻在想：“除了药瓶，房子里还会藏有别的东西吗？”
刚好明天对方就出差了，他有很多时间寻找。
他想起午饭时提出疑问后，曲宏伊的回答——“那你首先需要想明白，他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不要参考别人的标准，你应该去定义属于你自己的关系”。
友人？前任？兄弟？
一段难以定义的关系，一个无可替代的人。
藕断丝连的关系对他们都不好。游之爻决定向仇文彦坦白自己的情况，并且作为交换他希望能知道对方的病情。
等双方都说出真相后，就彻底退回普通朋友关系吧。
关掉水龙头，他走出浴室说：“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开会回来之后告诉我。”
“好。”
仇文彦走过来抱住了他，力气大的像要把人嵌到怀里。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
游之爻平静地说：“你该去收拾行李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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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瓶的事压在心底，游之爻没什么胃口吃饭。今天的三餐都如同完成任务，吃饱仅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
用最后一点力气关上家门，他在黑暗里靠着门板缓缓坐下，曲着腿坐着发呆。
他不喜欢这个状态。
情绪不服管教。担忧、焦躁、害怕与隐约的期待缠绕在一起，在心里不断膨胀。
另一个人今天不会回来。
他在这里坐一晚上也不会被推开的门撞到。
“喵嗷。”
“盖饭？”
声音很小，游之爻分辨不出是从哪里传来的。
“喵喵喵喵喵。”
他挣扎着站起身，缓了缓后打开灯发现猫并不在客厅。
“盖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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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子里到处看，游之爻找了半天后发现猫在书房。
书房的柜子顶上。
盖饭看见他走过来非常激动地开始喵喵叫。
“你不会在上面呆了一天吧……”
他刚才路过猫碗，发现今天放的猫粮还剩很多。
这个柜子有点高，他抬起手还差一截才能碰到柜顶，但这点距离对猫来说不算什么。
盖饭犹豫了一下，趴到他手上被托回的地面。
以防万一，游之爻还是搬来椅子，想看看柜顶有没有猫的排泄物。
这上面意外的干净。但是为什么这里会放着他的照片，以及一个没见过的透明文件袋。
这是？
病历？谁的？
最近的一切迹象都串起来了。
游之爻蹲下，把文件袋放在地上。
他抱着腿冷静了一会儿，稳住心神后开始看第一份病历上的信息。
姓名：仇文彦。
时间是五年多前。游之爻稍微算了算，这个时间在他们认识之前。
现病史：长期无愉悦心情，眠浅……诊断：有（轻度）抑郁症状……
第二份……第三份……都是几年前的，但能看出有所好转。
第四份是今年的，时间距现在不到一个月。
诊断：有（中度）焦虑症状。症状……触感减弱，对疼痛的感知度下降。
“等登登等……”
沉浸在看见病历的震惊情绪之中，游之爻被突然炸开的视频通话铃声吓到。
手机大脸冲下地躺在地上，让来电变成了盲盒。他把胳膊搭在膝盖上，咬着嘴唇想：“如果是病历上的这个人，我要接电话吗。”
当游之爻攒够力气伸手要拿手机时，吵人的铃声停止了。
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翻过手机发现居然并不是仇文彦的微信电话。
林棋？他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这位是以前撞见他和仇文彦接吻的倒霉直男，后来相处的还不错就变成了朋友。
游：怎么了？
林棋立马又打来视频。
但游之爻没想到，接通视频后镜头对着的，是蹲在地上的仇文彦。
对方正抱着游之爻早上换下的睡衣，头也埋在衣服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病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