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是上面的 ...
-
奢华，迷离，人声鼎沸。
宋攀推门的时候，桌上刚结束一轮刺激又暧昧的游戏。
包厢内的众人纷纷看向门口立着的宋攀，他站在原地，冷峻又疏离，直白又带着点韫色地扫视了一圈，各色暧昧的灯光争先恐后地从他脸上闪过，仍然没把这个格格不入的人融进氛围里。
卡座上的人们开始下意识挪动，默契地给宋攀腾出一个正中间的位置，宋攀走过去坐下了。
他应该是刚忙完，西装革履，脸上带着点疲态，眉头微皱着。
不远处的陈木子见状，不知冲谁使了个眼色，一个漂亮的男生接住信号，凑到了宋攀跟前，说着话，贴了上去。
宋攀偏了偏下巴，躲过了男生借游戏名义的献吻，然后咬上一根烟，杜绝了接下来的互动，向后靠在卡座上。
立即有人殷勤凑上来，给他点上烟。
围座的视线渐渐地都聚焦在了宋攀身上，宋攀却透过烟雾失着神，一副百无聊赖随时要走的样子。
一圈人见状，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音乐声。
陈木子听见动静，隔着人群又打量了一会儿心不在焉的宋攀。
然后拿出手机，叼着烟给宋攀发消息。
【木子陈】:换场？
宋攀点开，看了眼。
【木子陈】:还是换人？
宋攀都没回复。
陈木子叼着烟发消息，没一会儿，一水儿俊男靓女排着队进了包厢。
灯光渐进式地亮了，亮起来的节奏把控得非常好，一点也不会让人晃眼，也让这群姣好的面容渐渐清晰。
一群漂亮的男男女女偷偷观察着懒懒靠在卡座中央的宋攀。
陈木子叼着烟，穿过人群走向宋攀，嘴里念着“去去去”，然后掐着宋攀身旁那个漂亮男生的脖子，拎起来，甩鸡崽儿一样丢开了，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宋攀旁边。
他拿下嘴里叼着的烟，眯着眼睛冲着新来的一批人扬了扬下巴，意思让宋攀再看看。
卡座和茶几之间的缝隙不算宽，那个男生被拎着脖子站起来之后，陈木子为了宽敞，还掌着他的后颈大力地推了几下。
男生被推得晃了好几下，摇晃间按住了不知道谁的腿，又立马收回手扶住了另一边的茶几，才堪堪找回了平衡，然后低着头，从一排腿中间费力往出走，没人让他。
还好男生足够瘦，才勉强能从各式各样的腿的缝隙间挤出去。
宋攀皱着眉头看着，想起自己初中时去电影院，途中来了个必须接的电话，然后顺着一排人腿、弓着腰道着歉往出走的场景。
陈木子顺着宋攀的眼神看过去的时候，男生刚走出人堆，在卡座边沿找了个角落坐下，垂着脑袋玩手机。
“喜欢那个？”陈木子斜着眼睛问他，“我再给你叫回来？”
宋攀转回视线，问：“你是必须找个人陪我？”
陈木子愣了下，然后冲侧边吐出一口烟，笑着说：“不然呢，干喝？”
宋攀面色平淡：“项目上没喝够么？”，又说，“我以为你叫我来，是切蛋糕剪彩的。”
毕竟今天陈木子叫他来，是以庆功宴的名义。
陈木子闻言，笑着仰倒，身侧的人被挤得歪七扭八，他瘫倒在不知道谁的身上，对着宋攀道：“靠，你是老年人么，现在谁家年轻人庆功宴还切蛋糕？”
宋攀干脆起身：“我确实不是特别年轻了。”
“哎……”陈木子起身拉住他，“你不是吧？刚来就走？”
陈木子真的挺无语的，项目上的两年，他和宋攀二人一起应酬的日子不少。宋攀并不是个保守的，搂着这个带回去那个的时候多了去了，今天在这摆什么正经人的谱，显得他陈木子跟个什么狐朋狗友一样的。
宋攀垂目看着被陈木子扯着的衣角。
陈木子不耐烦地丢了烟头，妥协：“看你不是挺喜欢那小男生么，都看了几眼了，带走？”
宋攀问：“我看你的次数也不少，你跟我走吗？”
陈木子拧着眉毛甩开他的衣角，“别搞恶心的……”
陈木子见和宋攀没得谈，面色不悦地挥挥手，让面前的一排男女先下去，角落里的那个男生抬眼观察了一下，也站起来，跟着他们走了。
走到一半，男生的后颈又被一个手掌按住了，和刚才那个不一样的是，这只手很温柔。
男生回头，是宋攀。
宋攀道：“耽误你一会儿了，跟我走吧。”
二人走在去电梯的路上，男生背着手在宋攀身后蹦蹦跳跳，“宋总，我们去哪儿？”
宋攀回复着消息，说：“再说。”
走到大厅，司机似乎是没想到宋攀会这么快出来，忙不迭去开车。
俩人坐在大厅沙发上等着。
偷瞄宋攀的脸色，又想着这等人物从来没有过等车的时候，男生怕宋攀生气，于是轻轻蹭着他:“宋总～您喝酒不难受吧，难受我给您炖汤喝。”
却久久没等来宋攀的回答。
宋攀透过大厅的落地窗，专注地向外、向远处看着什么。
他看得出神，随手拿出烟点上，烟雾蔓延在男生的眼前，男生呛得屏息，但宋攀似乎全然忘了身旁这个人。
男生顺着宋攀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门口不远处小广场上，七七八八散落着一群代驾，扫了眼那群代驾，他一下就知道宋攀在看谁了。
一个年龄不大的男生，容貌冶艳，气质不凡。身形健美，一张脸却是雌雄莫辨，眉眼瑰丽，跟画一样，却坐在一辆小踏板车上，正和周围不在一个年龄段的粗糙老大哥们聊得火热，时不时笑得很扎眼，这个场景美得特别矛盾。
扫视了一圈，周围没有什么摄像机之类的，不然还以为是来拍代驾平台广告的。
男生自愧不如，也又打量了一眼宋攀，看见宋攀手中的烟蒂要烧到手指了还不知道。
烧死你个烂黄瓜啊……
他心想。
想是这么想的，当然不能这么说。
毕竟好不容易摸到一个又高又帅又温柔的金主，还是要争取一下。
他撒娇道:“宋总～人家说不定是直的呢～”
宋攀听到声音，回神，意识到男生看出来自己在看谁了，于是道:“这么聪明。”
“是呢。”男生恹恹道。
宋攀问他：“不开心么。”
男生儿忙道:“怎么会呢宋总～没服务好您，我自责呢～”
车刚好停在门口，二人走出大厅，宋攀的司机赔着笑躬身开了车门。
宋攀却在车前站着没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上了车。
“先别开车。”
但上了车，他又道。
司机惴惴地等着他发话。
看着窗外，又想了一会儿，宋攀转身向侧边。看着身侧等待的又不安的脸，宋攀想，带都带出来了，还是要给他一个说法的。
他说:“周天晚上见，可以么？”
男生愣了片刻，意识到宋攀是在向他承诺，心里一阵雀跃，但还是装作委屈地点点头。
对下次的承诺可比当晚的冲动值钱多了。
“周天晚上，你联系我。”
男生趁着宋攀的温柔，双手攀上宋攀的脖子。
“听懂了？”宋攀问他。
“听懂了~”
宋攀打开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宋攀的联系方式。
看着那串轻易拿不到的号码，男生的眼睛亮了起来，忙不迭掏出手机去添加。
通过以后，宋攀给他转了一笔钱，数了数数字，男生高兴的手都有点抖了。
“下去吧。”
他刚想道谢，宋攀就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男生下去了，司机以为要走。
刚想发动车，宋攀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
“你下班。”
说完，宋攀就下了车，问司机拿过钥匙，大步流星地朝着那群代驾走过去。
看着气质不凡的客人走过来，代驾队伍像是开了锅，纷纷迎上去。
宋攀却盯着人群后方，迎着小踏板上那个男生的眼神，越过人群径直向他走过去。
宋攀的眼神非常直白，也非常坦然。
走近了，宋攀看得就更清楚了，看到男生眼下不远处有一小块比皮肤白几个度的瘢痕，像个小刺球儿。
可能因为太过好看，男生有显然的生人勿近的气质，可他却又和一群大老粗融洽地聚在一处，一副热络做派，毫不违和。
刚从会所出来，看见一个美艳又不施粉黛又生活化的角色，宋攀很感兴趣。
宋攀在男生跟前站定，看着他，坦荡地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男生犹豫地看着他，接过。
他一路看着宋攀走过来，长得俊、穿的矜贵、气派头足，看起来不像是没人给开车的。
男生当然好奇，这么一群人干嘛就盯着自己，干嘛就指名自己。
看着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也大概能猜到一点。
他挑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车钥匙上的标，点点头，抬眼笑道:“老板，车在哪儿？”
跟着宋攀走到车前，男生瞥了一眼旁边的会所，明白宋攀是从这儿出来的了。
街景退去，车速刚好，宋攀懒懒靠着，趁着后视镜继续端详着男生艳丽的脸，思索着怎么开口。
结果是男生先道：“闻不到酒气啊老板，您没喝酒？”
宋攀：“忘了。”
“还在上学么。”宋攀问。
“大二，老板。”
宋攀点点头，继续问:“自己赚生活费？”
男生没立马回话，隔着后视镜和宋攀对视了几秒，然后轻笑。
“我是上面的，老板。”
宋攀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坏消息，起码他不是个直的。
他问：“有商量的余地么？”
商量什么？自上到下的余地？
男生放缓车速，手指点着方向盘，笑：“看你诚意。”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宋攀说。
“十万，去我家，陪我看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