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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跳的破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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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混着洞外的雨声,敲得人心慌。
谢砚的手僵在半空,药膏蹭到了沈烬的伤口边缘,带来一阵刺痛。沈烬却没吭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里,此刻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像暗夜里燃着的一簇火,烧得谢砚的心跳乱了节奏。
“胡说什么。”谢砚猛地收回手,指尖发凉,他别过脸,不敢看沈烬的眼睛,声音硬邦邦的,“伤成这样还有力气贫嘴。”
沈烬低笑一声,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犟着:“疼归疼,该问的还得问。”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砚泛红的耳根上,嘴角的笑意更浓,“不然怎么知道,某人是不是……心口不一。”
“你闭嘴。”谢砚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手忙脚乱地拿起干净的布条,想给沈烬包扎伤口,手指却抖得厉害,缠了好几次都没缠好。
沈烬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按住谢砚的手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来。”
谢砚的手腕被他握着,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抿着唇,任由沈烬接过布条,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包扎。
火光跳跃,映着沈烬低垂的眉眼。他的侧脸线条利落,平日里的嚣张气焰被病痛磨去不少,竟显出几分柔和。谢砚看着看着,又出了神——他好像,总是在这样不经意的时刻,被沈烬的某个瞬间晃了眼。
三年前的觉醒大典前夜,沈烬也是这样,蹲在他的窗台下,手里拿着烤红薯,眉眼弯弯地冲他笑。那时候的风,好像也像现在这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在想什么?”沈烬的声音突然响起。
谢砚猛地回神,撞上他的目光,耳根更红了:“没什么。”
沈烬挑了挑眉,没再追问。他知道,谢砚这张嘴,比蚌壳还硬,想从他嘴里撬出实话,得慢慢来。
夜色渐深,雨声渐渐小了。
两人靠在山洞的石壁上,谁都没再说话。沈烬的伤口疼得厉害,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他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嘴里时不时嘟囔几句梦话。
谢砚看着他的睡颜,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皱起的眉头。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温热,带着熟悉的触感。谢砚的心里,酸涩又柔软。
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沈烬,我……”
后面的话,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有些话,在身份对立的枷锁下,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
追兵的踪迹越来越近,两人不敢在山洞久留。第二天天刚亮,谢砚就扶着沈烬,踏上了逃亡的路。
沈烬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走得很慢。谢砚也不催,只是耐心地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们走了整整一上午,终于爬上了一座悬崖。悬崖下面是滔滔江水,悬崖对面,是一片连绵的山脉——那是长老会势力触及不到的地方。
只要翻过这座悬崖,他们就能暂时摆脱追杀。
谢砚松了口气,正想扶着沈烬坐下歇会儿,身后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回头,只见长老会的残余势力,正黑压压地朝着他们围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袍的中年人,他看着谢砚,眼神里满是鄙夷:“救世主大人,你和异端勾结,背叛人类,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谢砚握紧了腰间的长刀,眼神冰冷:“你们用我的血喂养魔物,才是真正的罪该万死。”
“冥顽不灵!”中年人大怒,一挥手,“杀了他们!”
无数道圣光箭,朝着两人射来。
沈烬脸色一变,猛地推开谢砚:“快走!我拦住他们!”
他周身黑气暴涨,骨刺破土而出,朝着追兵冲了过去。
“沈烬!”谢砚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冲了回去,“我不走!”
两人再次背靠背站在一起,圣光与魔气交织,与追兵厮杀在一起。
可追兵的数量太多了,两人渐渐体力不支。沈烬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看就要被一道圣光箭射中。
谢砚眼疾手快,扑过去替他挡下了这一箭。
箭矢穿透了他的后背,剧痛传来,谢砚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谢砚!”沈烬目眦欲裂,他疯了一样地甩出魔气,将周围的追兵尽数震飞,然后跌跌撞撞地冲到谢砚身边,跪在地上,抱住他,声音都在颤抖,“你他妈傻不傻!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谢砚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沈烬,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烬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沈烬,”他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我喜欢你。”
沈烬的身体猛地僵住,瞳孔骤缩。他看着谢砚的眼睛,那双总是覆着薄冰的眸子里,此刻盛着满满的爱意,像星星一样,亮得惊人。
“我从……三年前,就喜欢你了。”谢砚的声音越来越轻,“那天晚上,你给我送的红薯,很甜。”
“我知道……我们是敌人,身份对立……”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可我控制不住……”
沈烬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地抱住谢砚,声音哽咽,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又能怎么样呢……”谢砚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谢砚!”沈烬嘶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抱着谢砚,抬头看向那些追兵,眼里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他周身的魔气,瞬间变得狂暴无比,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悬崖都笼罩在其中。
“谁敢动他,我杀了谁!”
沈烬的声音,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响彻整个悬崖。
追兵们看着他这副样子,吓得连连后退。
而悬崖边,沈烬抱着谢砚,眼神里的绝望和爱意,交织在一起,凝成了最酸涩的执念。
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谢砚,别怕。”
“这辈子,我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