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 雨夜旧事 ...
-
傍晚的集市飘起了细雨，两人找了间废弃的小木屋避雨。沈烬生起火堆，火光映着木屋的四壁，也映着谢砚垂落的眼睫。
谢砚剥着最后一块烤红薯，指尖沾了点糖渍，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抬眼时撞进沈烬的目光里。那目光太灼热，烫得他慌忙移开视线，把红薯递过去：“吃吗？”
沈烬没接，反而伸手，指尖擦过他的唇角，替他抹去一点没舔干净的糖渍。“甜的。”他低声说，指尖的温度烫得谢砚浑身一僵。
木屋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火堆里的柴禾噼啪作响，空气里漫着红薯的甜香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谢砚别过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听见沈烬忽然开口：“三年前，我溜进你房间送红薯，其实是故意的。”
谢砚的动作一顿。
“那时候长老会已经在密谋抽你的血，”沈烬的声音沉了些，火光在他眼里跳跃，“我知道你被当成祭品，却没办法明说。只能借着送红薯的由头，想劝你跑。”
谢砚转头看他，眼里满是诧异。他一直以为，那天的红薯只是沈烬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你那时候冷冰冰的，连门都没让我进，”沈烬笑了笑，眼底却藏着酸涩，“我只能把红薯塞在门缝里，想着你至少能尝个甜。”
谢砚的喉咙发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原来从那时候起，沈烬就已经在护着他。原来他们的宿敌之名，从来都不是沈烬的本意。
“那你……为什么要跳崖？”谢砚轻声问。
沈烬的目光暗了暗：“我刺了你一刀，就是想让长老会信我。跳崖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想让你彻底和我撇清关系，免得他们迁怒于你。”
他看着谢砚，嘴角勾起一抹痞笑，眼神却认真得吓人：“谢砚，我从来没想过和你当敌人。”
谢砚的眼眶微微发热，他别过脸，看着窗外的雨帘，声音沙哑：“我知道。”
知道他刺来的那一剑，避开了要害；知道他跳崖时，看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舍；知道这三年来，那些偶尔传来的“异端作乱”的消息，更像是沈烬在替他吸引长老会的注意力。
火堆的光映着两人的侧脸，雨声温柔，木屋安静。有些没说出口的话，在空气里悄悄散开，比红薯还要甜。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两人走出木屋，打算去集市补给些物资，却在拐角处撞见了一个熟人。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背着个药箱，看见谢砚时，眼睛一亮：“谢砚？真的是你！”
谢砚看着他，也愣了愣：“林舟？”
林舟是他年少时的伙伴，后来在末世里失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林舟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关切：“你这些年怎么样？长老会到处通缉你，说你和异端勾结，我一直不信。”
谢砚还没说话，沈烬就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痞气十足地挑眉：“怎么？不信我们勾结？”
林舟看见沈烬，脸色瞬间变了变，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沈烬？”
沈烬嗤笑一声，没说话，只是揽着谢砚的手又紧了紧。
谢砚拍了拍沈烬的手背，示意他别乱来，才对林舟说：“我没事。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集市里当游医，”林舟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看向沈烬，眼里满是疑惑，“你们……真的不是敌人？”
“不是。”谢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舟看着两人紧挨着的肩膀，还有沈烬看向谢砚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忽然就明白了什么。他笑了笑，不再多问：“我在集市西头开了个小药铺，你们缺什么药，随时来找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长老会的人最近好像在打听这个集市的位置，你们小心点。”
谢砚点头：“多谢。”
林舟走后，沈烬才松开揽着谢砚的手，挑眉：“你这发小，胆子倒不小。”
“他一直很善良。”谢砚说。
沈烬嗤笑一声，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善良在末世活不久。不过，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们分毫。”
谢砚拍开他的手，耳尖泛红，却没反驳。
两人去集市买了些压缩饼干和药品，又在李伯的摊子上买了几个烤红薯。沈烬看着谢砚手里的红薯，忽然说：“等解决了长老会，我就给你烤一辈子红薯。”
谢砚的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沈烬咧嘴笑，眉眼张扬：“甜的，管够。”
谢砚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的酸涩渐渐化开，变成了柔软的甜。他低头，啃了一口红薯，轻声说：“好。”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集市的喧嚣声里，烤红薯的香气漫了一路。
两人正准备离开集市，沈烬却忽然拽住谢砚，往旁边的巷子里躲去。
“怎么了？”谢砚低声问。
沈烬指了指集市入口的方向，眼神冷了下来：“长老会的眼线。”
谢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袍的人，正混在人群里，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警惕。
“看来林舟说的是真的，”谢砚皱眉，“他们已经找到这里了。”
沈烬冷笑一声，周身魔气隐隐浮动：“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
“别冲动，”谢砚拉住他，“集市里有很多无辜的人，打起来会波及他们。”
沈烬的动作一顿，看了看巷外热闹的集市，又看了看谢砚，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戾气：“听你的。”
两人在巷子里躲了片刻，眼看那眼线就要搜到这边，沈烬忽然计上心来。他伸手，扯了扯谢砚的斗篷，压低声音：“配合我一下。”
不等谢砚反应过来，沈烬就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凑近他的耳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谢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别乱动，”沈烬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意味，“演场戏。”
谢砚的耳尖泛红，身体却很诚实地僵着没动。
巷口的眼线路过时，正好看见两人靠在一起，姿态亲昵。沈烬甚至还故意侧过脸，对着谢砚的耳廓说了句什么，惹得谢砚的耳尖更红了。
那眼线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两个“宿敌”会如此亲近。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上前，转身朝着集市另一头走去。
眼线走远后，沈烬才松开手，挑眉看着谢砚泛红的耳尖：“演技不错。”
谢砚猛地推开他，脸色通红：“耍流氓。”
沈烬低笑出声，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心情极好：“不这样，怎么骗过那眼线？”
谢砚别过脸，不理他，心里却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刚才沈烬的气息拂过耳廓时，那麻酥酥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散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转头看向沈烬：“现在怎么办？”
沈烬收敛了笑意，眼神沉了下来：“长老会既然找到这里，就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离开，顺便……给他们设个陷阱。”
他凑近谢砚，低声说出自己的计划，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谢砚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险，只要身边是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