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天生一对 ...
-
迷雾森林的厮杀声彻底消散时，夕阳正坠在山尖，把天际染成一片暖橘色。谢砚扶着沈烬走出树屋，脚下踩着枯枝败叶，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长老会的主力虽灭，但肯定还有余孽藏在暗处。”谢砚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眉头微蹙，“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沈烬嗤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惯有的痞气，力道却放得极轻：“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他顿了顿，指尖滑过谢砚泛红的耳尖，“有你在，小爷怕过谁？”
谢砚拍开他的手，耳尖的红却迟迟褪不去，只是低声道：“别大意。”
两人没在迷雾森林久留，连夜赶回了山谷集市。林舟的药铺还亮着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户纸漫出来，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林舟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来，目光扫过沈烬后背渗血的绷带，脸色一变：“又受伤了？快进来处理。”
药铺里弥漫着草药的清香，林舟手脚麻利地替沈烬换药，嘴里忍不住念叨：“你们俩就不能安生两天？这伤口再深一点，神仙都救不回来。”
沈烬没吭声，只是侧头看着谢砚。谢砚正站在窗边，月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沈烬的目光柔了柔，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林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对沈烬道：“你们俩，倒不像宿敌，像……”
“像什么？”沈烬挑眉。
林舟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收拾着药箱：“最近集市里来了些生面孔，眼神鬼鬼祟祟的，你们多留意点。”
这话让谢砚和沈烬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
长老会的余孽，果然已经摸到了这里。
三天后的清晨，集市的宁静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打破。
数十个白袍人突然从山谷外冲进来，手里握着圣光弩，箭尖闪着冰冷的光。为首的是个瘦高的老者，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谢砚！沈烬！拿命来！”
集市里的人们顿时慌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谢砚和沈烬几乎是同时冲了出来，一人长刀出鞘，一人魔气翻涌，金色与黑色的光芒瞬间交织，挡在了白袍人的面前。
“想动这里的人，先问过我们。”谢砚的声音冷冽，长刀直指刀疤老者。
刀疤老者冷笑一声：“叛徒和异端，也配谈守护？”他一挥手，“杀了他们！血洗集市！”
圣光弩箭如雨点般射来，谢砚挥刀格挡，金色的净化光芒将箭矢纷纷震碎；沈烬则身形一闪，魔气化作利爪，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白袍人掀翻在地。
两人配合得愈发默契，谢砚的圣光负责牵制和净化，沈烬的魔气负责强攻和突袭，白袍人的阵型很快就乱了。
林舟带着集市里的青壮年，拿着锄头和砍刀冲了上来，嘶吼着加入战局：“跟这些老东西拼了！”
人群的怒吼声震彻山谷，原本慌乱的集市，竟生出一股同仇敌忾的气势。
刀疤老者没想到会遭到反扑，气得脸色铁青，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周身圣光暴涨，朝着谢砚刺去：“小子，受死！”
这一剑带着雷霆之势，谢砚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沈烬却突然扑了过来，用后背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剑。
“噗嗤”一声，佩剑穿透了他的肩胛骨，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沈烬！”谢砚瞳孔骤缩，目眦欲裂。
沈烬却咧嘴一笑，反手抓住剑身，周身魔气疯狂涌动，竟硬生生将佩剑震碎。他抬脚踹在刀疤老者的胸口，将人踹飞出去，撞在木栅栏上，口吐鲜血。
“想伤他，先踏过我的尸体。”沈烬的声音冰冷，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猩红的眼眸扫过剩下的白袍人，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谢砚冲过去扶住他，指尖凝聚起圣光，急急忙忙地往他伤口上渡：“你疯了！”
“没疯，”沈烬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软了下来，嘴角还挂着笑，“我答应过你，护着你。”
刀疤老者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林舟一锄头砸在头上，彻底昏死过去。剩下的白袍人见首领被擒，哪里还敢恋战，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狼藉的集市上。谢砚扶着沈烬，看着周围欢呼的人群，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原来，并肩作战的滋味，这么好。
傍晚的集市，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人们把缴获的武器堆在一边，架起烤架，烤着打猎来的野味。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混合着欢笑声，驱散了白日厮杀的阴霾。
谢砚陪着沈烬坐在篝火边，手里拿着一根烤得金黄的野兔腿，却没什么胃口。沈烬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色依旧苍白，却硬是撑着，陪他看篝火跳跃。
“别皱着眉了，”沈烬伸手，指尖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小爷死不了。”
谢砚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叮嘱：“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
“遵命，谢小救世主。”沈烬笑着应下，眼里的光比篝火还要亮。
林舟端着两碗肉汤走过来，递给两人：“喝点热的，补补身子。”他看着两人挨在一起的身影，忍不住道，“以前总听人说，你们是天生的敌人，可我看，你们分明是天生的一对。”
谢砚的耳尖瞬间红透，低头扒拉着肉汤，没敢吭声。
沈烬却笑得格外得意，揽住谢砚的肩膀，冲林舟扬了扬下巴：“还是你有眼光。”
篝火越烧越旺，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融融的。有人弹起了破旧的吉他，沙哑的歌声在夜色里响起，带着末世里独有的温柔。
沈烬忽然凑近谢砚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温热的气息：“谢砚，等彻底解决了长老会，我们就离开这里。”
谢砚抬眼看他。
“去看海，”沈烬的眼神认真得不像话，“去那些没有纷争，没有宿敌名号的地方，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谢砚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倒映的篝火，看着里面藏着的自己，心里的酸涩和柔软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暖流，淌遍四肢百骸。
他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好。”
沈烬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篝火的光芒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发烫。
夜色温柔，晚风轻拂，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像沉睡的巨兽。
他们是救世主与异端，是世人眼中的宿敌。
可他们偏要挣脱这身份的枷锁，偏要在这末世里，活出属于自己的，不拘一格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