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刺探情报 凤止鸢身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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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
在涂山鼎带着阿九登上角斗场最高台、俯瞰血腥狂欢的同一时刻，魔界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垮下。
昔日圣女白墨离所居的宫殿，如今已换了主人，只是除了当日参与宫变的弑魔营将士，无人知晓圣女早已被赝品取代。
殿外的庭院里，那片曾由老魔尊亲手栽种、白墨离偶尔会兴致勃勃照料两下的泣血幽昙早已枯死。
凤止鸢凝视着这片被主人遗忘的花坛，若有所思。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仙袍，墨发玉冠，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与周围凋敝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仙光微闪，一支纯白玉笛出现在指尖。
他垂着眼，将笛子凑到唇边。
一缕清越孤寂的笛音，便在这死寂的庭院中幽幽响起。
笛音在圣女殿上空盘旋，固执地留下一点属于他的痕迹。
与此同时，急切慌忙的脚步声，自殿门方向传来。
“白墨离”匆匆赶来。
“仙君真是好雅兴。”朱雀讪笑着开口，虽然她的伪装术早已出神入化，但是面对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还是难免露出一丝胆怯与紧张，“不是说好了明日一决胜负么？怎么今日便大驾光临了……”
凤止鸢吹奏未停，甚至连眼帘都未曾抬起。
朱雀使有些尴尬，她居然被晾了。
笛音在最后一个悠长的尾音结束后，终于止歇。
凤止鸢放下短笛，这才抬起眼，正视身旁的“白墨离”。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将她那精心伪装的容貌和刻意掩藏的情绪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来，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在眼里。
“决战之约，自然不会更改。”他开口，“只是，本君想在明日之前，再多了解魔界圣女一些。”
“哦？”朱雀挑眉，暗暗松了口气，“是了解魔界，还是了解圣女？”
“自然是了解魔界圣女，白墨离。”凤止鸢的视线，缓缓扫过枯萎的幽昙，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了解她生长的环境，她走过的路，她……平日里是个怎样的人。”
朱雀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笑得更娇俏了些：“我不就在你面前吗？你想了解我，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还是说，明日的决战你怕了，想要反悔？”
她说着，故意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些许距离。
“反悔？”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却毫无温度，“约定之事，本君从不后悔，决战依旧在明日。”
朱雀使咬碎了一口银牙，也只能默默吞进肚子里。
凤止鸢垂眸道：“可否带本君领略一番，魔宫风光？”
朱雀使微微一愣：“当然，咱们都是几百年的老交情了，你来我家，本姑娘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本君想去探望那位养育你长大的老魔尊。”
“这……魔尊大人年事已高，暂不见客……”
“是么，”凤止鸢点点头，神色如常，“是本君叨扰在先，不为难你了。”
朱雀使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面上重新挂起假笑，侧身引路：“魔宫凝聚了历代魔族顶级工匠的心血，最高处的坠星台可以俯瞰魔宫全貌，容物园的睥睨兽刚下了几只小崽子——不知仙君想要先去哪里看一看？”
“先前你答应过本君，会带本君去看你麾下整治的队伍。”
“是……吗？”
凤止鸢面色一沉：“你要食言？那决战之日提前一天也无妨。”
“不……不必提前吧，”朱雀使心里开始发慌，“我带你去看就是了……”
朱雀使勉强维持着镇定，引着凤止鸢走出圣女殿。
她心中打鼓，面上却不得不做出热情模样，指着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漆黑尖塔：“仙君请看，那是撼天阁，内藏无数魔功典籍与历代魔尊手札，只有魔尊亲自指定的人，才有进入撼天阁的资格……机会难得，我带仙君进去看看吧？”
“不感兴趣。”
真是个难伺候的！
朱雀使恨恨地咬牙。
不过是个被天庭下贬的罪仙罢了，落到凡尘倒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气归气，但她对这位止鸢仙君早年的事迹略有耳闻，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万万不敢忤逆他的。
一路无话，朱雀使故意带着凤止鸢兜了个圈子，二人才终于来到一处魔气凝重的院落。
院落大门由两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侍卫把守。
见到“白墨离”与凤止鸢，并未如寻常侍卫般行礼，只是微微颔首，沉默地打开了沉重的金属大门。
门内是一处宽阔的演武场，约有两三百名身姿矫健的魔族士兵正在操练，或捉对厮杀，或演练阵法，呼喝声与兵刃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朱雀使略松了口气，扬起下巴，讲话也多了几分底气：“仙君请看，这便是我一手培养的亲卫队。皆是我从魔军各部精选而出，亲自调教，不敢说以一当百，但等闲也近不得身。”
凤止鸢负手立于场边，目光缓缓扫过场中操练的士兵们：“卫兵为何练的是刺客刀法？”
看来魔军被弑魔营杀手渗透的消息属实。
那位“不见客”的魔尊大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朱雀使镇定对答：“我的兵，自然要集百家所长，爱练什么刀法就练什么。”
说完，她用余光偷偷打量起凤止鸢的反应，只见他神色如常，并未责怪她讲话如此呛人：“恩。”
朱雀使偷偷庆幸——还真得多谢白墨离平日里飞蛮跋扈的个性，所有她答不上来不想回答的问题，只要扣上一个“老娘乐意”，都能轻描淡写的遮掩过去。
凤止鸢忽然点兵：“兆铭，近前来。”
声音不大，却由仙力送入每个由弑魔营杀手伪装的亲卫耳中。
众人身形一顿，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茫然与警惕。
一名反应迅速的杀手放下兵器，踏着大步从人群中走出，在凤止鸢身前数步处站定，声音沙哑：“是在叫我么？”
“你就是兆铭，亲卫队长？”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他们不过是朱雀临时搬来救场的演员，并非真正的圣女亲卫。
杀手沉默半晌，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梗着脖子道：“仙界来的，老子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周围的杀手纷纷响应：“就是！仙族狗滚出魔界！”
“都闭嘴！”朱雀使一脚踹翻起哄的魔族，“止鸢仙君是魔宫的贵客，见他如见本圣女，你们几个不准造次！”
这几个伪装成士兵的杀手倒是聪明，如此一闹，便能彻底杜绝他的试探提问。凤止鸢心想。
不过，他已经将该探查的情报打探完毕了。
昭瞑——白墨离那位忠心耿耿的亲卫队长，并不叫兆铭。
眼前这群人，全部都是冒牌货。
终于有人替自己骂了不敢骂出口的话，朱雀使心里暗爽，用赞许的眼神肯定了自己的部下们，嘴上却对凤止鸢说着抱歉：“这些士兵都是军队出身的大老粗，仙君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凤止鸢淡然道：“看过了。回去吧。”
朱雀使连忙跟上，生怕自己一个没看住，这位活爹就自己满世界乱跑了——最气人的是如果他想乱跑，没几个人能拦得住他！
圣女殿寝宫，精致的像一座精心维持的、无人居住的展馆。
自从白墨离从魔界遁逃，连带着三位追杀她的顶级杀手一起销声匿迹之后，此处便空置了，从里到外透着清冷。
“仙君，今日便在此处歇息吧。”
朱雀使亲自奉上一盏香茗。
茶汤呈暗红色，散发着微苦的异香。
她将茶盏放在凤止鸢手边的矮几上，自己则在对面坐下。
凤止鸢并未碰那盏茶，似随口问道：“这殿中似乎过于清静了些，你身边那个聒噪的小侍女去了何处？”
聒噪的小侍女？
朱雀使摆摆手：“小蛮那丫头啊？前阵子就被我放出宫去了，许了门好亲事，她乐的合不拢嘴呢。”
是门好亲事，不过——是冥婚，和这圣女殿许多对白墨离忠心耿耿的奴才埋一起，去阴曹地府聒噪去了。
“怎么，仙君找她有事？”朱雀使半撑着脑袋，语气调侃，“还是说……仙君对那丫头，也有想法？”
凤止鸢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依旧平静，却让朱雀使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随口一问罢了。”凤止鸢收回视线，语气淡漠，“只是觉得，这殿里少了些人气。”
朱雀使忽然轻笑一声，站起身，袅袅婷婷地走到了凤止鸢身侧。
她微微俯身，一股混合了魔界香料与女子体香的温热气息隐隐传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蛊惑般的柔软，“我就在这里，仙君何须寻什么侍女？”
说着，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去碰触凤止鸢搁在膝上的大手，却又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下，让指尖若有若无地悬在那里，姿态暧昧的邀请。
“明日便是决战之期，”她的声音越发轻柔，眼波流转，媚意横生，“仙魔殊途，墨离知道仙君对墨离有情，不如今夜……让我亲自侍奉仙君，也好叫仙君知晓，魔界女子并非只会打打杀杀……”
她的话语大胆直白，意图昭然若揭。
朱雀使心中谋划：若是此事能成，免了明日的决战之苦，牺牲一下自己的色相也没什么大不了。
哦不对，是白墨离的色相。
殿内烛火摇曳。
有坚硬之物顶着朱雀使的肚皮，她微微愣住，紧接着就被凤止鸢手中的剑柄推离。
凤止鸢手中化出仙剑，用剑柄推开朱雀使：“此处可有偏殿？”
“仙君是要去偏殿住么？是觉得墨离侍奉不周？”她要裂开了！
“不，”他温暖的唇吐出冰冷的句，“是你去住。”
朱雀使：她真的裂开了！
居然义正词严的把房主赶出主卧室，让她去住客卧？！
亏她一直在磕止鸢仙君和阿离的cp，下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刺探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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