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伯仁 狠心狐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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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霜很快带着角斗场掌事回来了。
这是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穿着魔族常见的暗色劲装，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至下颌的旧疤，眼神锐利如鹰。
他走路时左腿微跛，但步伐沉稳，显然是久经沙场之辈。
掌事上前，单膝跪地：“参见王上。”
“起来。”涂山鼎仍倚在软榻上，“自你逃出魔界，涂山将你收留，应该有五十年了吧？”
“是，小人始终铭记，狐王您对小人的再造之恩。”
“抬起头来，”涂山鼎的视线落在正趴在琉璃围栏前、专注看着下方角斗的阿九身上，“你去看看她，可认得出她是谁？”
掌事依言起身，走到阿九身边。
阿九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的角斗场，丝毫未察觉有人靠近。
她的侧颜在灯火的映衬下，清晰无比，盖世无双。
这是一张足以让任何见过的人，刻骨铭心、至死难忘的一张脸。
只一眼。
掌事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水晶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属下……属下参见圣女殿下！”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惊骇微微发颤，头深深埋着，不敢再抬，“不知圣女驾临，属下失礼！万死！万死！”
涂山霜愕然地看着掌事，又看了看阿九：圣女？那个传闻中的魔界圣女？
阿九终于回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陌生人，不明所以。
她歪歪头，又转回去继续看下面的打斗。
这些人莫名其妙的，还没有看打架有趣呢。
涂山鼎轻挑眉梢，指尖轻轻敲击着软榻扶手：“你看仔细了，确定是她？”
掌事微微抬头，再次看向阿九的侧影——即便只是侧脸也足以令人失魂的绝美容颜……
“小人确定！”掌事斩钉截铁，“小人曾在魔宫任职，无数次见过圣女尊容，小人……至死难忘，绝不会认错！”
涂山鼎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轻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房间中回响，有些诡异。
“不。”他缓缓摇头，“你认错了。”
掌事愣住了。
“她不是白墨离。”碧绿的狐眸里闪烁着冰冷而玩味的光，“她是阿九，是本王从外头捡回来的、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狐狸。只是恰好，生得与那位魔族圣女，有几分相似罢了。你看她身上，可有半丝魔气？”
“是……是小人眼拙！”掌事声音发紧，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立刻以头抢地，“这位……这位阿九姑娘，是小人老眼昏花，认错了！请王上恕罪！请……请阿九姑娘恕罪！”
阿九听到自己的名字，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看涂山鼎，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无聊的人，一直在打扰她观战。
她干脆背对着他们，双手遮住耳朵，耳不听为净。
涂山鼎对她事不关己的反应很满意，唇角弧度更深了些。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回答本王，在这涂山之中，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其他人，知晓圣女真容？”
掌事心头狂跳，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
他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涂山与魔界虽有贸易往来，但圣女身份尊贵，深居简出，鲜少管理魔界事务，只有像小人这样在魔宫工作多年的老人，才有远远看一眼圣女的机会。”
“也就是说，”涂山鼎拖长了语调，“如今这涂山之内，认得那张脸的，只有你一个？”
“……是。”掌事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他预感到死亡的阴影即将笼罩下来，连忙发誓，“小人感念涂山收留之恩！绝不会将此事向外说的！”
涂山鼎点点头，语气温和道：“你为涂山效力多年，将孤狼角斗场经营至此，颇有功劳。往后便好好休息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赤金色的、细如发丝的流光，自他指尖悄然弹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掌事的眉心。
掌事跪伏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露出惊恐或痛苦的表情，双眼骤然失去神采，整个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下方角斗场的喧嚣依然震天，却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处理掉，然后从狐族内部提拔一名精明强干的顶上他的位置。”涂山鼎面色如常。
涂山霜扛起尸体，习以为常：“是。但是……属下多言，挑选人才，是长姐擅长之事，属下是个粗人，还请王上再给长姐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涂山鼎轻笑：“霜二，你学聪明了，但本王对你的欣赏，恰恰因为你是三姐妹中，最没有心机的。”
“属下失言……”
“也罢，这几日，你就负责照顾贵客，其他事务，唤雪女回来打理吧。”
涂山霜面色一喜：“谢王上开恩！属下这就去办！”
下方角斗坑中，熊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轰然倒地。
剑齿虎兽昂首长啸，宣告胜利。
欢呼声如雷贯耳。
阿九兴奋地拍了拍手，眼睛亮晶晶的。
她回过头，想要寻找涂山霜的身影，才发现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那个讨厌的狐王。
涂山鼎迎上她的目光：“喜欢吗？”
她生涩地点点头。
“喜欢就好，以后常来。”
涂山鼎端起一杯酒，缓缓饮尽，碧绿的眸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而幽邃的寒潭。
那日，凤止鸢请他救治小狐狸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的不寻常之处。
焚灵鼎中，还残存着她最后一片缠绕魔气的灵识。
魔界圣女白墨离，三界传她是老魔尊最疼爱的养女，飞扬跋扈，姿容绝艳，却是个武痴。
有趣。
这纯真如稚子的阿九姑娘，如今是涂山是最烫手、也最诱人的秘密。
……
……
昏暗的密室内，仅有一盏幽绿魔灯，映得四壁鬼影幢幢。
朱雀使单膝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垂着头，仿佛受尽了屈辱，咬牙切齿地说：
“主上，那个凤止鸢……实在是太强了，而且他根本不懂何为怜香惜玉……”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属下……属下没有信心，明日决战，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中，隐约可见一个男人端坐的轮廓。
他并未出声，只有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极轻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细微声响。
良久，男人一挥手，三枚龙眼大小的紫色丹药，凭空漂浮在朱雀使面前。
“此乃燃血丹。”男人的声音嘶哑低沉，仿佛砂石摩擦，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一枚可激增千年功力，时效一柱香。本座赐你三枚，足以让你与那凤止鸢，打个来回。”
“多谢主上！多谢主上赐药！”朱雀使几乎是扑过去，双手颤抖着将三枚丹药小心翼翼捧起，“属下必定不负主上厚望！”
“厚望……哼。”男人突然发难，一阵掌风将朱雀使拍在墙上，“本座要的是真圣女，你扮的再像，也是假的！骗那仙界来的蠢人也就罢了，何时为本座寻回阿离？！”
朱雀使被一掌拍的呕血不止：“白虎已经去查了，可是……白墨离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就连追杀她的那三人，也毫无踪迹……”
“一定有人在暗中帮她。”男人冷哼一声，语气阴翳，“加大搜索范围，明日你与凤止鸢决战，尽可能的拖住他，本座要亲自搜查须臾山。”
“主上是怀疑，止鸢仙君？”朱雀使一愣，她从未设想过会是凤止鸢救了白墨离。
“你该退下了。”男人冷淡道，“莫再打扰本座休息。”
朱雀使不敢再多言，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与剧痛，躬身行礼。
她捂着钝痛的胸口，咬着牙，踉跄退出密室，沿着幽暗曲折的甬道缓缓向外走去。
主上的力量，越发深不可测，可性子也越发喜怒无常了……
好不容易离开了密室范围，夜空月明星稀，她正想松口气，一抬眼，却险些吓的魂飞魄散。
老树下，一道修长挺拔的月白身影，此刻正静静地立在月光里。
月光衬的他脸色冷白，像个鬼一样！！！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在跟踪自己吗？！
朱雀使心脏狂跳，差点又吐出一口血。
“仙、仙君？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凤止鸢目光缓缓落在她那张惨白的脸上。
“本君随处走走，欣赏夜景。”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你受伤了？谁伤了你，本君可以为你出头。”
唆使任务目标去痛揍自己的顶头上司，似乎也没什么好处。
“不过是练功太刻苦，被反噬了……”朱雀使扭捏作态道，“仙君你看，我都受伤了，明日的决战是不是可以……”
她不想打！她真的不想打！
凤止鸢看着她，拿出一个药瓶：“本君这里有特效的伤药，给你用。”
“是……多谢……仙君你人还怪好的咧……”啊啊啊她要气死了！！！
凤止鸢占了白墨离的寝宫正殿，一夜休整之后，神清气爽，英姿勃发。
被赶到偏殿的朱雀使就没那么幸运了，担惊受怕了一整夜，决战之期依然无法推迟。
她眼底两抹黑，将主上给自己的三枚燃血丹吃了个精光，周身魔气暴涨数倍。
“说不定……真的能行！”她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感觉自己又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伯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