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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信余温 ...

  •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着,光线落在斑驳的墙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温喻靠在门板上,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苏晚那条发不出去的短信,像一块沉石压在胸口——她被傅晏清的人扣在小镇仓库,老周的妻儿被安置在城郊,陆知衍笑里藏刀,而他自己,像被卷进风沙里的孤鸟,连方向都摸不清。

      房间很小,一股旧木头混着沙土的味道,桌上放着老板娘刚送来的羊汤,热气一点点往上飘,暖不了他发冷的指尖。他走到桌边,轻轻把怀里的吉他放下。琴身沾着细沙,琴头那张贴了两年的猫咪贴纸边角已经磨软,是母亲当年蹲在地上,一点点帮他抚平的。那时候他还没站上舞台,还没遇见傅晏清,还不知道什么叫顶流,什么叫禁锢,只知道抱着琴唱歌,就能让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可现在,他连唱歌都身不由己。

      窗外的风沙还在呜呜地响,像有人在暗处叹气。温喻走到窗边,指尖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望着外面一片昏黄的夜色。他忽然想起,傅晏清的书房里,一直锁着一个旧木盒。他从来不敢碰,也不敢问。直到此刻,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突然一股脑涌了上来。傅晏清看他的眼神,总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傅晏清让他唱的歌,有几首调子偏老,不是时下流行的风格;傅晏清在他练歌到深夜时,会站在门口沉默很久,轻声说一句:“别太累。”那语气,不像对他,更像对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温喻转过身,目光落在桌角半开的抽屉里。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软皮笔记本。封面上,只有两个清瘦的字——星辞。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指尖悬在半空很久,才轻轻将本子抽出来。纸页很薄,边缘微微发卷,一翻开,就是一股陈旧的墨水味。字迹干净、温柔,带着一点少年气的轻飘。

      “今天在戈壁边上录歌,风很大,吹得琴箱嗡嗡响。傅晏清说我太野,野得抓不住。可鸟本来就该飞,不是吗?”

      “他对我很好,好到让人害怕。好像只要我待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可我怕的,就是这种‘什么都不用怕’。”

      “我二十七岁了。我想唱自己的歌,不是他希望我唱的歌。”

      “他把我锁在公寓里,说外面太乱,会有人伤害我。可我觉得,最让我窒息的,是他眼里的占有。那不是爱,是把我当成一件不能失去的藏品。”

      “昨天在地下通道看到一个少年,抱着旧吉他唱《野风》,声音像被风沙磨过,却藏着光。他说他想唱歌,想让更多人听见。我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抱着吉他,在寒风里唱着走调的歌。”

      “傅晏清说要护着我,给我最好的资源,让我不用再受半点苦。可我知道,他要的不是我,是我身上的光,是他失去的东西。他把我关在金笼里,以为是保护,却忘了,鸟天生就该飞。”

      “我累了,不想再做他的金丝雀。我想唱歌,想自由,想回到地下通道,唱给那些和我一样,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听。”

      最后一页,字迹被晕开一小块,像是沾过泪。只有一行很短的话:
      “别让后来的人,再走我的路。”

      温喻的手指微微发颤。原来如此。原来傅晏清的小心翼翼,原来他的占有,他的紧张,他那句反复说的“我护着你”,从来不是凭空而来。不是偏爱,不是心血来潮,是失而复得的恐慌。他是沈星辞的影子。是傅晏清没能留住的光,落在了他身上。

      心口忽然闷得发慌,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他一直以为傅晏清困住他,是因为霸道、是控制欲,可直到此刻才明白,那个人的温柔背后,藏着一段连他自己都不敢触碰的过去。他想起傅晏清在戈壁滩上的嘶吼,想起他眼底的偏执与绝望,原来那不是爱,是恐惧,是怕再次失去,是怕自己的心,再次空掉一块。

      他把笔记本轻轻放回抽屉,像藏起一段别人的人生。走到吉他前,轻轻拨动琴弦。清越的琴声在房间里响起,是《野风》的旋律,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释然。他想起沈星辞的话,“别做第二个我”,他不会做沈星辞的影子,他要做温喻,要自由,要唱歌,要带着母亲,离开这个用金笼堆起来的囚笼。

      “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温喻立刻把吉他放在桌上,走到门口。门外站着陆知衍,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温和的弧度,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温喻老师,这么晚了还没睡?”陆知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我知道你在担心苏晚,担心你母亲,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跟我走,我给你想要的自由,给你无人能及的资源,你不用再看傅晏清的脸色,不用再被他囚禁,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想自由,我给你。”

      温喻看着陆知衍,眼底没有丝毫动摇。他想起沈星辞的话,想起傅晏清的偏执,想起自己的母亲,他知道,陆知衍的帮助,从来都不是无偿的,他的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总,”温喻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我知道你想利用我打击傅晏清,我也知道你给不了我想要的自由。我不会跟你走,我会自己救苏晚,救我母亲,我会自己走出这个囚笼。”

      陆知衍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温喻,你别不识好歹,傅晏清不会放过你,你只有跟我走,才有活路。”

      “我有没有活路,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傅晏清说了算。”温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我是温喻,不是沈星辞的影子,不是任何人的私有物,我要自己走我的路。”

      陆知衍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看着温喻,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却最终只是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门被轻轻带上,温喻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他知道,他拒绝了陆知衍,就等于断了自己的后路,傅晏清不会放过他,陆知衍也不会。可他不后悔,他终于明白,自己要的不是别人给的自由,是自己挣来的底气。

      他走到吉他前,再次拨动琴弦。清越的琴声在房间里响起,带着无尽的坚定与希望:“野风啊,吹吧,吹碎这荒唐的枷锁;野风啊,走啊,走到那无人的角落;阳光啊,照吧,照亮这黑暗的路途;自由啊,来啊,带我飞向那片天空……”

      歌声落在漫天风沙里,消散无踪,却道尽了他此刻的坚定与希望。他知道,前路布满荆棘,身后是万丈深渊,可他不会再逃,他会带着沈星辞的遗憾,带着母亲的期盼,带着自己对自由的渴望,一步一步,走下去。

      这场关于爱与占有、自由与禁锢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的每一个选择,都将牵动所有人的命运。他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走向自由,还是会再次坠入囚笼,不知道,傅晏清会不会真的找到他,不知道,陆知衍的算计,会不会让他万劫不复,可他只能往前走,一步一步,朝着未知的方向,走下去。

      夜色沉沉,旧信余温。有些答案,注定要在风沙里,慢慢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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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冰山影帝的掌心星》开文啦~ 这篇文我攒了很久,想写一个偏执影帝和清醒万人迷歌手的故事。傅晏清用选秀满分把温喻签进工作室,给了他顶流荣光,也给了他金丝笼般的禁锢。温喻看着软萌,心里却揣着沈星辞死亡的谜团,一边应付影帝的偏执,一边悄悄寻找破局的机会。强强拉扯、虐甜交织,一起蹲追妻火葬场,看温喻破局重生~ 喜欢的宝子收藏留评呀,你们的每一个点击都是我码字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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