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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骨骼的张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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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林烁准备更高质量的颜料和画布，陈铁开始接一些更危险、更脏的活儿。
那是半夜去山道上拖车。雾河镇山路险峻，特别是下完雨后，泥石流和塌方是常有的事。
“今晚别去了。”林烁站在黑暗中，看着陈铁往那台破旧的拖车上扔锁链。
“没事，老刘的车陷在黑风口了，那儿没信号，我不去，他得在山里冻死。”陈铁紧了紧腰间的皮带，那皮带扣发出金属的冷响。
林烁没再劝，他知道陈铁的脾气。那种对兄弟的义气，对生活的拼劲，正是这个糙汉身上最吸引他的“骨骼”。
“我陪你去。”
“胡闹！”陈铁眼珠子一瞪，“那是你能去的地方？老实睡觉。”
“你不让我去，我也睡不着。”林烁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韧性，“陈铁，我说过，我是你的血。你流到哪儿，我就得跟到哪儿。”
陈铁看着他，半晌，从嗓子眼里溢出一声低笑。
“行，小疯子。带上你的本子，让你看看老子怎么在山里刨食。”
黑风口。
风刮得像野兽在哭，大雨如注。
老刘的大货车半个身子悬在崖边，陈铁赤着膀子冲进雨幕，浑身泥泞。林烁坐在拖车简陋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支炭笔。
在惨白的车灯照耀下，陈铁在泥浆中攀爬，用肩膀顶着钢缆，那股子要把大地都拽动的气势，让林烁看得浑身发颤。
那不是美感，那是生存的壮烈。
林烁没有下车添乱，他只是在画纸上飞快地记录着。记录陈铁因为脱力而颤抖的肌肉，记录他在风雨中如磐石般的侧脸。
在那一刻，林烁突然明白，他以前在省城画的那些所谓“力量”，全都是虚假的装饰。真正的力量，是陈铁这种，在泥泞中仰起头，向命运讨口饭吃的倔强。
“成了！”
随着一声轰鸣，货车被拽了上来。
陈铁带着一身泥浆和寒气钻回车里，林烁二话不说，直接撕开一包烈酒，对着陈铁的嘴就灌了下去。
“陈铁，你真硬。”林烁凑过去，咬着陈铁被冻得发青的耳朵。
陈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借着酒劲，反身将林烁压在狭小的座椅上。
“老子硬不硬，你不是最清楚吗？”
窗外大雨横飞，车内热气腾腾。在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紧迫感后，两人的欲望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狂野。
那是两个孤独的生命，在荒野中爆发出的、最原始的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