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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荒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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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一场秋雨，把雾河镇的山路泡成了烂泥潭。
半夜，国道上传来一声巨响。一辆超载的油罐车侧翻在了离铺子五里地的黑风口，那是这一带最险的弯道，下面就是几十米深的乱石滩。
“铁子！快走！”镇上的民兵队长在门口疯狂拍门。
陈铁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利索得像是一头豹子。他飞快地蹬上解放鞋，腰间别上那把沉重的扳手，又往怀里塞了两根□□。
“陈铁！”林烁也穿好了衣服。
“待着！那是男人玩命的地方，你别跟着添乱！”陈铁眼神狠厉，那是林烁少见的、属于老兵的煞气。
“我得去。”林烁盯着他，眼神比他还狠，“你万一要是回不来，我就在那儿跟着你跳下去。”
陈铁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但他了解林烁，这小少爷犟起来比牛还沉。
“操！跟着老子，别乱跑！”
黑风口的雨大得能把人浇透。侧翻的罐车在漏油，浓烈的汽油味混合着泥腥气，让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陈铁赤着脚踩在滑腻的泥浆里，肩膀顶着钢索，在那刺骨的雨里嘶吼着发力。
“一！二！走！”
林烁站在十几米开外的土坡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炭笔。他看不清陈铁的脸，但他能看见那个在大雨中、在闪电下，为了救人而几乎把脊梁压弯的身影。
那是极致的、原始的荒蛮。
那一刻，林烁没有感到恐惧。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血液沸腾。他在雨里疯狂地作画，炭笔在湿透的纸上划出凌乱却极具张力的线条。
等火警赶到，车被稳住的时候，陈铁整个人已经脱了力。他浑身是血和泥，一屁股坐在烂泥里，大口喘着粗气。
林烁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抱住那个满身污泥的男人。
“陈铁……你真行。”林烁的声音在抖。
陈铁没说话，只是伸出那只颤抖的手，在林烁苍白的脸上抹了一道黑泥。
“老子……还没死呢。”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漫天的秋雨里，这个满身伤痕的糙汉，笑得像个不可一世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