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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熔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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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第一声雷鸣炸响时,屋内的空气已经粘稠得快要烧着了。
林烁觉得自己像是一张被投进火炉的白纸,在陈铁那蛮横、粗鲁且不留余地的攻势下,迅速蜷缩、焦黑,最后化为灰烬。
陈铁的手掌真的很有力。那层厚厚的老茧磨过林烁大腿内侧娇嫩的皮肤时,带起一种近乎凌迟的快感。机油的味道此刻不再难闻,反而成了一种催情剂,混合着男人身上那种浓烈的咸汗味,将林烁原本干净的世界搅得浑浊不堪。
“看着我。”陈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威严。
林烁在极度的混乱中睁开眼。
他看到陈铁那张线条坚硬的脸就在正上方,汗水顺着男人的额头滴落在林烁的锁骨上,滚烫得惊人。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沉默和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望和极致的占有欲。
陈铁在害怕。
在那一瞬间,林烁读懂了。这个外表钢铁般的男人,在面对这具白皙、柔软、如同艺术品般的身体时,内心竟藏着一种对自己粗鄙出身的自惭形秽。所以他才用更加暴力的动作去侵蚀,去覆盖,试图证明自己真的拥有了这团云。
林烁突然心疼得厉害。他猛地直起上半身,顾不得散乱的衣襟,主动吻上了陈铁那满是胡渣的下巴,双手死死搂住男人的脖子,在他耳边急促地喘息:
“陈铁……我是你的……弄脏我……没关系……”
这一声“没关系”,彻底拆掉了陈铁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
他猛地翻身,将林烁按进那张破旧的单人床深处。木质床板发出的嘎吱声与窗外的雨声合奏在一起,疯狂而杂乱。
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如同山洪爆发般的碰撞中,林烁感觉到自己那个空洞已久的灵魂被一点点填满。不是被那些虚伪的艺术灵感,而是被这种最原始的、充满痛感与热度的生命力所灌溉。
他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船,唯一的锚就是身上这个沉重如山的男人。
……
雨,终于倾盆而下。
狭小的修理铺里,灯泡依旧坏着。在这片彻底的黑暗中,唯有两人的呼吸声在起伏,像是在废墟上互相舔舐伤口的困兽。
激情退却后的潮汐里,林烁精疲力竭地躺在陈铁的臂弯里。他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指痕和漆黑的机油印记,白衬衫早已成了地上的破布,这种凌乱不仅没有让他觉得屈辱,反而有一种破茧成蝶后的快意。
陈铁靠在床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指尖燃起的一点猩红火光。
他抽着烟,另一只粗壮的手臂紧紧地箍着林烁的腰,力道大得像是怕人随时会像雾气一样散了。
“后悔了吗?”陈铁哑声问,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
林烁动了动手指,在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上面的每一道裂痕和伤疤。
“我这辈子……从没觉得这么清醒过。”林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陈铁没说话,只是把烟头在床头一个锈掉的罐头盒里掐灭,然后猛地翻身,将脸埋进林烁汗涔涔的颈窝里,像个孩子寻找归宿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秀才,”陈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一走,老子这辈子可能都修不好自己的心了。”
林烁心头一颤,眼角不自觉地溢出一滴泪,没入了枕头里。
在这个被大雨隔绝的、充满柴油味的世界中心,他们都知道,这不只是两个□□的碰撞。这是两场完全不同的人生,在最极端的一刻,发生了毁灭性的熔合。
天亮之后,现实的国道依旧会通向远方。但在这个夜晚,在这间窄小的、漏雨的修车铺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