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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蔷薇花 固定的房间 ...

  •   单慈当然没跟着她去医院,不过自己也确实病了。

      下车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冷一阵热一阵,脑子晕乎乎的,又懵又钝,几乎站不稳。但顾清漪就在车里,她强撑着佯装无事下车,背对着顾清漪生硬地道谢。

      顾清漪没说话,可能是自己声音太小,单慈又冷又倔地咬了咬下唇,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外的雨斜飘着进来,凉丝绸一般覆了满面,顾清漪看向破旧狭窄的小巷,冷灰的天低压在上空,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了单慈的家在哪里。

      顾清漪嘴角勾起很浅的笑意,轻声吩咐待命的司机:“回顾宅。”

      “好的,顾总。”

      单慈的脚步声回荡在这幽深空旷的小巷里,和着凄雨,寂寥落寞。

      再走几米转过巷口往前几步就是家,她停在斜风细雨中,转念一想,抬脚换了方向。

      卫知意家的院子里种了两株蔷薇,这个时节花开正艳,可惜被连绵的暴雨噼里啪啦打得一地落花,好不凄惨。

      她家长年就她一个人,三冬五夏,父母都在外地打工,有时候为了多挣点钱,过年也在外面打拼。卫知意并不心疼他们,相反,她恨极了他们!

      不回来好,眼不见心不烦。

      有人敲门的时候,卫知意正坐在客厅打游戏,用曲一蝶送她的游戏机。

      她不耐烦地趿拉着歪倒在一旁的拖鞋,抱怨着去开门。难不成那两个老东西回来了?这个时候,啧。

      “是你?!”卫知意瞪大眼睛看着落汤鸡一样的单慈,又探头扫了扫四周,把人扯进来。

      “你怎么搞成这样?”

      卫知意找出单慈的毛巾把人摁在自己身前的板凳上,焦急地给她擦头发。

      “闷油瓶,问你话呢?”

      卫知意俯身看单慈的表情。妈的,这人一年四季都这样,喜乐哀愁都用一个表情,出厂时绝对少装了什么程序。

      她扫一眼墙上的古铜色钟表,“你这个时候不是在上课吗?”卫知意语气软下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单慈脸上一片晕红,双目无神地盯着游戏机上待命的小人,淡淡地开口:“单东闹到了学校,我上不了学了。”

      “什么?!”

      卫知意怒火中烧,把手里的毛巾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来还是我庙去少了!就该天天许愿让他出门撞大运!”

      卫知意是个暴脾气,人特别仗义,单慈还没怎样,倒是把她气得吹胡子瞪眼面目狰狞。

      “你的学费又不是他拿的,那是你自己勤工俭学挣的!再说了,你还天天往家里拿钱呢!”

      单慈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又懵又累,她抬手轻扯卫知意的衣角,有气无力抬头:“先别说这些了,你家里有退烧药吗?我发烧了。”

      “有有有,你等着我去拿。”

      卫知意鞋都没穿好,一阵翻箱倒柜,最后在梨木柜子的抽屉里找到了一盒退烧药,还细心地看了眼生产日期。毕竟像她这样皮糙肉厚不常生病,谁知道这药是猴年马月的。

      “这个需要吃几粒来着?”

      卫知意端着一杯水,面露难色地问单慈。

      单慈接过药随便抠了一粒直接咽下去。卫知意忙把手里的温水塞给她,“姑奶奶喝点水!没看到我给你接的有吗?!”

      单慈喉咙一滚,冲卫知意眨眨眼,“我吃药不需要喝水。”

      “行吧。”

      卫知意扶额,突然想起来自己需要补充点水,就顺手把水喝了。

      “我上去洗个澡睡一觉。”

      单慈弯腰捞起呼在地板上的毛巾,一脸倦色地交代吨吨喝水的卫知意。

      “好嘞,你去吧!要不我给你洗吧,脸色菜成这样……”卫知意心有余悸地吐槽:“死我屋里了咋整。”

      单慈瞥了眼游戏机:“你游戏挂机很长时间了,还不打?”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卫知意一拍手,捡起游戏机重操旧业。打游戏打得像上班一样敬业,她是第一人。

      卫知意家里没大人,又是老宅,屋子多,倒是方便朋友来她家里玩,而且她人贼仗义,不论你是聚会还是躲人,都可以来卫知意家里,这也是她有众多人脉网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给单慈留了一间固定的屋子,就挨着她的屋,是家里第二大的房间,有独立卫浴。屋子只有两把钥匙,一把在单慈那儿,一把在她手里。

      单慈从雾气沆瀣的洗浴室出来,顶着一坨软趴趴的毛巾,睡衣遮不到的皮肤被水汽蒸得白里透粉,像抹了水蜜桃粉的面团子。

      她慢吞吞地摸索到床上,卸力栽倒在蓬松柔软的被子里,贪婪惬意地吸了一口温暖平淡的香气,是太阳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极其妥帖,抚平了浑身的疲惫。

      雨声淅淅沥沥,逐渐停歇。天是雾蒙蒙的靛蓝色,糜烂的蔷薇花弥漫着一股凄冷的幽香。

      单慈从雾霾蓝色的被子里伸出一条冷白削瘦的胳膊,罕见地赖了会儿床,起身坐起来。

      她从衣柜里翻出放在卫知意家的换洗衣物穿上去,抱着脏衣篓里的衣服下楼。

      卫知意还在打游戏,听到动静扭头朝楼梯看了一眼,算是给单慈打了个招呼。

      单慈把所有的衣服都丢到洗衣机里,无所事事地站在翻滚不停的滚筒前看了一会儿,去客厅在卫知意旁边坐下。

      卫知意忙里抽闲给她递了一个游戏机,眼睛灼灼地盯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打斗屏幕。

      “一起玩啊?”

      “不了。”

      单慈接过游戏机放在一旁,慵懒地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缩在沙发里。

      “你晚饭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切,我是那种压榨病号的无良朋友吗?”卫知道摁着手里的遥控器过了这关,“刚刚和蝴蝶说了一声,让她顺路给我们带两份米粉过来,就你平常吃的那家。”

      “哦。”

      单慈又往沙发里缩了缩,静静地看卫知意打游戏。说实话,游戏声音很吵,但是在这个孤寂冷清的下午,她却很安心。

      游戏屏上显示卫知意又过了一关,配着令人热血沸腾萌生无休止打下去的欲望。

      卫知意倒是丢了游戏机,扭头问单慈:“睡得好吗?你床上的被子我可是前几天才晒洗过的!”

      单慈温和平静地笑了,朝卫知意点点头。可能是生病的缘故,单慈不像平时那般冷硬让人觉得不好相处,她这副温软的样子倒像是卸下所有防备袒露出自己脆弱一面的狸花猫,让人萌生保护欲。

      骑士病是卫知意一整个少女时代所追寻的,她当即拍着单慈的肩膀,一脸严肃认真:“明天我喊几个弟兄姐妹把单东那不要脸的老玩意蒙头打一顿,争取让他一个月下不了床,他要是死不悔改,好了之后接着跑去你学校丢人,我就月月打他,让他从年头到年尾,一直躺在床上!”

      单慈懒懒地窝在沙发里轻声说:“不用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真的?”卫知意半信半疑,“你不会是怕麻烦我,不想让我搅和进来故意这样说的吧?”她拧眉狐疑地盯着单慈,想要从中找出破绽。

      “真的。”单慈笑得温和,似是为了安慰她:“我什么时候瞒过你?不要担心,就算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第一个把你丢出去挡枪。”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上不了学了?”

      卫知意穷追不舍。

      单慈眉眼微弯,藏了无尽的黄昏,“开玩笑说的。”

      “……”

      卫知意还没来得及找单慈算账,正巧,门铃响了。

      “应该是曲一蝶来了,我去开门。”

      单慈说着就要起身,被卫知意一把按下去,“你歇着吧,本来就发烧,外面还这么冷,我哪儿能让你出去。”

      “那你把这个外套披上。”

      在单慈不懈地坚持下,卫知意半推半就把外套给披上了,披得相当潦草。

      “她没进来?”

      单慈绕过拎着两盒米粉的卫知意朝她身后看去——空无一人。

      卫知意站在玄关处把鞋换了,平淡地说:“她有事,就先走了。”

      “哦。”

      单慈拎过她手里的米粉,去厨房拿了筷子。

      一碗浓白的鱼汤窝着整整齐的米粉,洒了细碎的生菜叶和葱花末。

      “怎么不是辣的?我是不是拿错了?”

      说着,单慈就要去捞卫知意面前的米粉。

      “停。”

      卫知道伸手护住自己的米粉,嘴角噙着笑打趣单慈:“看你生病了,我特意交代了蝴蝶不要放辣椒。”

      单慈不悦地压眉,开始诡辩:“发烧了吃点辣椒出点汗有助于快速散热。”

      “打住,你这套歪理邪说对我可没用。”卫知意老神在在地把单慈的话堵回去,当着她的面打开了自己那份米粉。

      “你瞧,我这份也是原味的,我都陪你一起忌口了就别叽叽歪歪的了,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单慈面无表情地看着卫知意,发现没用,也没再闹,埋头吃了起来。

      原味的好像也不错,她确实需要多一点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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