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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中邪了 宿敌就是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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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慈收了一个徒弟,大堂正坐,焚香告祖,奉茶敬师,叩拜师礼。
三寸阳光洒在天井,小徒弟拿着水壶浇墙角的朝颜花,拖把狗满院子跑着追蝴蝶。
顾清漪坐在办公室,看着电脑上那张明丽的照片。单慈的徒弟叫贺双环,生得一副麒麟面,倒像观里的小神仙。
单慈本来把自己混成了孤家寡人一个,现下多了一徒一狗,待在天仁堂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日子逐渐繁忙,也就没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徒弟很聪明,医书典籍过目不忘,草药种类认得齐全,分得细致,过不了几年,就能撵上她这个当师父的了。
卫知意三天两头来串门子,跟在小徒弟身后逗人,让人家喊她小师父。
贺双环刚过十四岁,父母双亡,一个人守着院子。
那天,单慈照常去赴约,拍完商图,与孟婷然在景店分别,转过巷子口,闻到淡淡的清苦药香。
穿过庭庭院落,绕过门楼竹墙,寻到门前种了两棵辛夷树的一处人家。院里的石桌旁,坐了一个梳着双髻的女娃娃,背对着门正用药炉子煎药。
单慈在门口站定,静静地望着里面的人,这小丫头的药方子可不一般。
还没等她寻好由头进去拜访,院里的人倒是先转过身来,阳光下,春风里,一双乌檀流光溢彩,故作老成地开口:“站门口不进来是何意?”
单慈坦诚一笑:“没寻着一个好由头,不敢贸然打扰。”
“只是既然路过,想提醒一句,你这方子虽好,白芍却加得多,压了香附的行气之力。”
女娃娃一愣,淡然地笑:“这不就是一个好由头?”
就这样,单慈白得一个贴心懂事的小徒弟。
小徒弟对她贴心懂事,对旁人冷淡至极。卫知意跟在人屁股后面溜了一圈,又是抬竹匾又是搓药丸,没讨到半个笑脸。
坐在二楼设计服装的孟婷然透过窗口,望向躺在院里的老桃树下打盹的单慈,又看了看“形影不离”的两人。卫知意整整比贺双环大了十三岁,却比人家还幼稚。孟婷然无奈地摇头,继续专心作画。一日小憩,偶然得来的灵感——以草药为元素设计一个系列的汉服。
她一个人单干,图画得慢还细致,算下来可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单慈特意给她整理出一间房子方便她画画休息,卫知意有时候也睡在这里,两人在楼上互相切磋画技。
后院的落景厅,同样坐了两个相谈甚欢的人——杭颂时和单慈。
杭颂时听说单慈收了个小徒弟,带着贺礼登门拜访,封闻月得知,非要缠着过来,被杭颂时给挡了回去。
一来二去,封闻月没地儿去,去公司又无聊,开完会议,转头去了顾清漪那里。
顾清漪忙着工作,让她自己玩。封闻月坐在待客厅喝了一肚子茶,也不见顾清漪闲下来理她。
她开个会可真够慢的。
封闻月闲不下来,拿出手机骚扰远在大洋彼岸的靳逸简。
按理说这个点,那边是睡觉时间,但靳逸简是一个夜猫子加工作狂,肯定没睡。
结果,抱着无比确定的答案等来的却是杳杳无信。
不应该啊。
封闻月拧眉,瞧着半天没发过来半个字的手机界面。靳逸简再忙都会回她,这个情况属实反常,她沉思片刻,眉头拧得更紧。
难不成那群老东西卷土重来了?
不对,当初是顾清漪和她联手灭的那些家族,说得绝一点,连他们家院里的蚯蚓都挖出来竖着来了两刀,不可能还会有其他人幸存。
顾清漪一进门,就看到封闻月坐在单人沙发上拧眉沉思,由于她的存在,她的待客厅变成了展览厅,展览主题就是“雕塑之美”。
封闻月回神,看到一身西装的顾清漪,纨绔地吹了一流氓哨:“帅气逼人!”
顾清漪寡淡地瞥她一眼,在她对面坐下,捞过封闻月给自己倒的茶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问:“你找我有急事?”
“尿急算不算?”
封闻月贱兮兮地托腮笑眯眯看她。
“尿急就去厕所,来我这儿干什么?”
顾清漪和她相处久了,对她的玩笑话并没什么反应。
封闻月觉得无趣,坐了回去,半靠在沙发上控诉道:“你还真就放养你家那位了?”
顾清漪淡漠地掀起眼皮:“关你何事?”
封闻月叫苦连天:“怎么就不关我的事儿了?你家的人把我家的人拐得不着家!我还不能找你告状了?”
“你要是不管,我可就管了昂。”
顾清漪没理她,长腿交叠,慵懒贵气地靠在沙发上,说:“我需要你替我去北美一趟。”
封闻月叛逆地别过脸:“你可别害我!我回去就要被催着结婚,这事儿你换别人。”
“这件事儿还真就要你去。”顾清漪长眸含笑,老谋深算的样子像是把控全局的赢家,埋伏许久的长线终于来到最后的收网环节,“那个人出现了。”
说到这个,封闻月来了兴致,明知故问:“你那次分公司亏损几百亿的事就是她背后捣鬼吧?”
顾清漪呷了口茶,:“聪明。”
谈起商业来,她们两个的脑子是连在一块儿的。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让她露出庐山真面目了。”封闻月又道:“不是,那女的到底图什么?和你有家有世仇?”
顾清漪笃定地开口:“没有。而且,我的命还是她救的。”
封闻月:“我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那就更没道理了啊。早在十几年前,她救过你不说,我们和靳逸简联手查了这么多年都一无所获,由此可见她家的阶级也绝对不一般,至少是在你我之上。
“综合分析下来,和你无仇无怨,我们又威胁不到她,那她现在反过来整你是什么意思?”
顾清漪眼眸暗下去:“不能说是整我,算是一个小小的提醒,至于是提醒谁,提醒什么,这个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查的了。”
封闻月:“你北美那边的科技盘情况怎样?”
顾清漪:“很稳,可以说是稳步上升。”
封闻月:“我这边也局势大好,不然也不会闲得三天两头跑你这里。”
靳逸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隐隐雀跃,心里扑扑腾腾盘旋着数以万计的鸽子,就像等待来掀盖头的心上人一般期待着楚沐梨的到来。
楚沐梨在她的咖啡里下了微量的沉睡药剂,只会加深睡眠质量,并不会增加睡眠时间,很适合干一些坏事。她没想到,一向胆小羞涩的小兔子竟然玩这么大,靳逸简默不作声地换了药物,她不想失乐趣。
只是那天晚上,她并没有得到心心念念的亲吻或者是别的什么美妙的事情。
靳逸简还没来得及给封闻月打电话请她出山,人就已经非常主动地来了北美。
靳逸简喜出望外,亲自把人接到自己家,封闻月被她史无前例的热情搞得莫名其妙,听完她说的话更是莫名其妙。
晴空万里,封闻月被劈晕在靳逸简家的沙发上,劈得外焦里嫩,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
“恶魔”还在耳边低语:“之前是我看走眼,你追人确实有一套,连杭颂时那种万年冰山死鸭子嘴硬的人都死缠烂打地追到手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封闻月一脸不高兴:“不许当面说我家杭杭的坏话,背地里也不行。”
“好好好,是我的错。”靳逸简一脸殷勤:“你也给我传传经,我家这位不一样,很内敛也容易害羞,可能和我不是一路人,但我想把她变成我的人。”
封闻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会是那个姓冷的家伙吧?!宿敌就是宿敌啊!”
“你说什么呢?中邪了吧?要不我请人给你驱驱鬼?”
靳逸简一连诘问,一副吃了屎的模样,“我怎么可能看上她?我只想搞死她。”
封闻月心有余悸地缓了缓:“其实就算不看上她,你看上某个人本来就是很惊悚,比大白天撞鬼都匪夷所思。”
“比顾清漪告诉我她喜欢上了某个人更为匪夷所思!”
“我想八辈子都想不到你也会变成恋爱脑。靳逸简,你的形象呢?之前不是那谁家的公子抱有那种心思看了你一眼你就扬言要挖人家眼,要不是我拦着,你那场生意可就黄了!”
说到这里,封闻月还是忍不住吐槽:“挖人眼这种事吧不能当面说,要背地里干,还要陷害对家一把,一石二鸟懂不懂?”
靳逸简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陈年烂芝麻上,她现在一心想把心上人弄到手里:“那现在你给我想一个一石三鸟的办法,我真的很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停停停,你怎么和姓顾的一样?都喜欢当着我面念誓词。我又不是牧师。”
封闻月心里才是五味杂陈:“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有事我肯定是帮。不过我这次来,是因为那个人露马脚了,我帮顾清漪查东西你也要帮我。”
靳逸简睨她一眼:“你这话说的没良心,我不就一直在帮你吗?”
“哈哈,我这不心急秃噜嘴了。”封闻月赔礼地笑,“对了,你可千万要替我妈瞒着我来北美这件事,不然又要把我压回去相亲。”
靳逸简笑得沉稳:“多少年的交情,你家那点事儿我再了解不过,放心,都瞒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