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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败限定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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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抬手抹掉额角的汗,指尖在鼠标上停留了片刻,最终没有按下保存录像的按钮。
屏幕灰白,中央跳出两个大字:“失败”。
又输了。
在最后一波团战谢言的“逐星者”倒在河道草丛边缘,而沈惊澜的“影袭”在击杀后从容遁入阴影,消失不见。
这就是打野对射手的绝对压制。
在《永恒征途》这款游戏里,打野位如同赛场上的幽灵,他们不固定在线上发育,而是游走于地图的阴影之中,掌控野区资源,并在关键时刻如利刃出鞘,直刺对手最脆弱的咽喉。
而射手,往往是那把刀最偏爱的目标。
游戏中玩家们通过补兵发育,争夺巨龙的力量,推倒防御塔的壁垒,最终指向那座璀璨的水晶基地。
这不仅是操作与反应的比拼,更是头脑、策略与意志的全面战争。
而谢言今年十八岁,作为联盟最耀眼的新星射手,以激进操作和无与伦比的反应闻名。媒体称他“天才”,粉丝叫他“言神”,对手视他为噩梦除了一个人,沈惊澜。
他们去年在比赛中交手七次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收场,并且哪怕今年转会到同队后在训练赛,甚至是天梯排位,只要对手是沈惊澜,他就没赢过。
像某种无法破解的魔咒,又或者是他职业生涯里一道提前划定的、不可逾越的界限。
当训练室赛结束,队友早已离开。窗外的城市沉入深夜,只有零星的灯火和远处高架桥上流动的光带。空调低声嗡鸣,吹出的冷风也带不走胸腔里那股闷窒的烦躁。谢言背靠在大厅的窗口,盯着大厅墙上的各种奖杯以及奖章,上面几乎摆满属于沈惊澜打下的荣耀,璀璨耀眼如同他本人。
作为NE战队队长,沈惊澜。
联盟公认的战术大师,操作怪物,也是将NE这支曾经的鱼腩战队一手带入顶级联赛、并连续两年夺得全球总冠军的传奇指挥。赛场上,他冷静、精准、近乎冷酷地掌控全局,是无数对手的噩梦。
赛场下,他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战术讨论,几乎不和队员有私人交流。尤其是对谢言,这个去年才被高价挖来的,顶着“天才射手”光环的新人,沈惊澜的态度更是冷淡到近乎无视。
除了赢他,用各种方式,在各种场合,一次又一次,不容置疑地赢他。
谢言拿出手机,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略微清醒,他转身想去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罐冰咖啡。穿过寂静的走廊时,隐约听到楼上训练区传来极轻微的有节奏的键盘敲击声。
谢言有些好奇,这个时间?基地有门禁,队友都在宿舍。难道是值班的教练?
谢言的脚步顿了顿,倒也没太在意,径直下了楼。
冰咖啡的罐身凝结着水珠,寒意渗入掌心。谢言慢慢喝着,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冲不散心头的郁结。十七岁以路人王身份被发掘,青训营破格录取,第一个赛季就坐稳主力,带领队伍闯入季后赛,媒体封神,粉丝狂热……这一切的意气风发,似乎都在遇见沈惊澜之后,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硬的墙。
谢言不是没研究过沈惊澜的录像,不是没复盘过每一次交锋。可那个人就像能预知他的所有想法,每一次走位,每一个技能的释放时机,甚至他下意识的小习惯,都能被精准捕捉,然后化为致命的反击。
“魔咒……”谢言低语,捏扁了空罐,丢进垃圾桶。金属撞击的声响在空旷的一楼大厅里格外清晰。
他决定再回训练室,把刚才那场训练赛的录像再看一遍,哪怕再看一次自己的“死法”。刚走上楼梯,那细微的键盘声又传了过来,这一次,还夹杂着鼠标点击的脆响,以及……视频播放特有的、重复某一片段时的循环音效。
这么晚了,谁在反复看录像?
好奇心驱使他放轻脚步,悄声靠近训练室虚掩的门。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线亮光。他侧身,透过门缝朝里望去。
只一眼,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是沈惊澜。
而且,正坐在他的位置上。
沈惊澜背对着门,专注地看着屏幕。屏幕上是刚刚na训练赛的录像谢言的“逐星者”被沈惊澜的“影袭”锁喉击杀的瞬间。
谢言的心脏猛地一跳。队长在复盘?还是在研究他的失误?
他屏住呼吸,看着沈惊澜将那不到两秒的击杀过程慢放、回放、再慢放……如此循环。那专注的姿态,比在赛场上指挥时更甚。
然后,谢言看见了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
沈惊澜的鼠标指针,缓缓移动,悬停在右下角的人物画面,那是由摄像机同步拍摄人物镜头的画面。
沈惊澜的指尖离开鼠标,轻轻抬起,触碰到了屏幕上那个位置。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眷恋?
谢言的耳尖无法控制地开始发烫。他想起今天下午被击杀时,自己确实因为极度羞愤而耳廓通红。但这个细节,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沈惊澜关掉录像,打开另一个文件夹。谢言看清了文件名,全是他们交手的对局录像,从半年前到现在,按日期排列得整整齐齐。
沈惊澜点开其中一个文件。画面里,是三个月前的一场训练赛,谢言的耳廓同样泛着红。
他将画面放大,再放大。
指尖悬在屏幕上,轻轻描摹那抹红色的轮廓。
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谢言从未在沈惊澜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近乎餍足的、隐秘的愉悦。
顿时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谢言的后颈上。
“看够了吗?”
低沉的嗓音响起时,谢言才惊觉自己已经暴露。
他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墙壁,训练室的门被拉开,沈惊澜此时站在门口,迎光而立,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带着惊讶的神情。
“队、队长……”谢言的声音干涩,“我……”
“过来。”沈惊澜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谢言喉结滚动。他想拒绝,想转身离开,但双脚像被钉在原地。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走进训练室。
屏幕上,依旧是他泛红的耳廓特写。
“解释一下。”沈惊澜说。
“生理反应。”谢言绷紧了下颌线,声音硬邦邦的,“紧张或者不甘心的时候就会这样。队长如果觉得这是弱点,尽管利用。”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视着沈惊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不服输,即使此刻他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沈惊澜转过身,完全面向他。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那张平日里总是淡漠如冰的俊美面容,此刻却浮起一丝谢言看不懂的暗色。
“利用?”沈惊澜重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近。
谢言本能地想后退,却被身后的电竞椅挡住了去路。沈惊澜的气息逼近,那种清冽的、带着淡淡雪松味道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苦香,将他完全笼罩。
压迫感。
强烈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惊澜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倾身。两人的距离近到谢言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拂过自己耳廓时带来的细微战栗。
“谢言,”沈惊澜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某种危险的蛊惑,“你好像误会了。”
他的指尖抬起,这一次,不再是隔着冰冷的屏幕。
微凉的指腹,轻轻擦过谢言滚烫的耳廓边缘。
谢言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整个耳朵连同半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想躲开,想推开沈惊澜,可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没有在研究你的弱点。”沈惊澜的声音更低了,气息几乎贴着谢言的耳畔,“我是在确认……”
他的另一只手撑在电竞椅扶手上,将谢言完全困在自己的身影和椅子之间。
“确认你每次输给我时……”
沈惊澜顿了顿,目光落在谢言通红的耳尖上,那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到底是因为不甘心。”
他俯身,鼻尖几乎蹭到谢言发烫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句道:
“还是因为……你其实,很享受被我压制的感觉。”
谢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脑一片空白。
享受?被压制?
荒谬的、耻辱的、却又……莫名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角落。
“我没有……”谢言的声音发颤,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变得无力。
“没有吗?”沈惊澜的指尖顺着他的耳廓缓缓下滑,停在下颌边缘,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那为什么每次我靠近你,你这里……”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谢言的下颌线。
“……都会红得这么厉害?”
谢言猛地咬住下唇。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否认,想推开沈惊澜,可身体却像背叛了他一样,在对方指尖的触碰下微微颤抖。
沈惊澜看着他这副样子,眸色骤然加深。那是一种谢言从未见过的、近乎贪婪的注视,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谢言,”沈惊澜的声音低哑下来,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危险的欲望,“你知道吗?我赢你七次,不是因为想赢。”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谢言的耳廓,用气音说出那句彻底击溃谢言防线的话:
“是因为只有赢你的时候,你才会露出这种……”
“完全属于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