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比赛失利 ...
-
谢言匆匆逃回训练室
谢言推开门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三分，金属门把撞在墙上发出“哐”的一声。他今天特意提早了二十分钟，确保自己是第一个到达训练室的人。
“很好，”谢言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今天一切都会正常。”
说罢谢言把背包甩在自己的座位上，动作麻利地开机、登录账号开了一把排位赛，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眼下淡淡的青黑更加明显，他几乎一夜没睡。
凌晨四点的时候，谢言瞪着天花板，终于承认一个事实，他忘不掉。
沈惊澜指尖的触感、说话时的气息、那句“完全属于我的表情”，像某种病毒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生了根。更糟糕的是，当他回忆起那个画面时，耳朵会发烫；当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时，耳朵还是会发烫。
就像现在。
谢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游戏上。屏幕里，他的“逐星者”连招又再一次失误。
“今天怎么回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今天的第一把游戏就因为谢言的各种失误导致被大优势平推了。
直到训练室的门被再度推开。
谢言没回头，但整个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他能从脚步声中分辨出来这种沉稳，规律，每一步的间隔都精确得像个节拍器是沈惊澜。
“早。”沈惊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言握着笔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用自认为最自然的语调回应：“早，队长。”
很好，声音没抖。
谢言听着沈惊澜拉开对面椅子的声音，听着电脑开机的声音，听着键盘被轻轻擦拭的声音、沈惊澜每天到训练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专门的清洁布擦拭键盘和鼠标，动作一丝不苟。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台电脑的风扇声和谢言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昨晚没睡好？”沈惊澜忽然开口。
谢言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僵硬地转头，对上了沈惊澜的目光。
沈惊澜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灰色训练服，领口整齐，头发一丝不苟，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无菌室里拿出来。
“睡得挺好。”谢言扯出一个笑，“队长呢。”
“我也差不多。”
沈惊澜点了点头，结束了这个话题，转回自己的屏幕前开始查看邮件。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最普通的队友交流。
谢言却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转回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回归到游戏，但屏幕前的画面在谢言眼前模糊成了一片。
他的耳朵开始发烫，那个昨晚被沈惊澜指尖擦过的地方，此刻正火烧火燎地提醒着他发生过的一切。
八点，其他队员陆续到达训练室。
气氛很快热闹起来。辅助小林一进门就嚷嚷着昨晚昨晚和阿凯双排连跪，上单阿凯则搭着小林的肩膀辩解昨晚自己的操作，后面进来的青训生们凑在一起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次级联赛选拔。
谢言深吸一口气，融入了这片嘈杂。
“言神，昨天那波团战你怎么想的啊？”小林凑过来，“明明能走的，非要回头换对面ADC？”
“换了不亏。”谢言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他们二抓一换一个不亏。”
阿凯过来加入了话题顺手揉了把小林的头发，“你第一天和言神配啊，话说不是赚了吗。”
“赚个屁，我后面来支援给我害死了！”
“那下次你给我眼位让我传送过来啊。”
“我给了！是你来的太慢了——”
说笑声中，谢言感觉自己慢慢“正常”了。他靠着椅背，手里转着笔，嘴里叼着根根能量胶，这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状态。
直到沈惊澜的声音响起。
“下午对阵KG的比赛，两点出发。”沈惊澜站起身，走到战术白板前，“教练有点事，今天由我来布置战术，战术风格会有变化。”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沈惊澜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着简易的地图和点位标记，声音平稳清晰：“KG最近喜欢前期野区入侵，特别是针对下路。谢言，你今天用‘逐星者’的场次不能超过两场。”
谢言愣了一下：“为什么？我‘逐星者’胜率最高。”
“正因为最高，所以他们一定会研究。”沈惊澜的目光扫过来，短暂地在他脸上停留，“你需要扩展英雄池，不能有太明显的舒适区。今天用‘夜莺’和‘游隼’，你提前做好准备。”
“可是…”
“没有可是。”沈惊澜打断他，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这是战术安排。”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小林和阿凯交换了眼神，平常沈惊澜对谢言的要求一向严格，但今天似乎格外直接。
谢言咬了咬牙，最后只憋出一个字：“行。”
沈惊澜点了点头，继续布置战术。他的分析精准而简洁，每个点都直击要害，偶尔会点名某个队员需要注意的事项。
谢言听着，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画着圈。
他发现自己在观察沈惊澜不是作为队长，而是作为……
沈惊澜站在白板前的姿态挺拔，握笔的手指修长有力，讲解时的侧脸线条冷硬而专注。
有那么一瞬间，谢言想起昨晚沈惊澜嘴角那一抹餍足的弧度。
“谢言。”
“到！”谢言猛地回过神。
沈惊澜正看着他：“我刚才说的，关于KG中野联动的反制措施，你有什么想法？”
谢言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刚才走神了，完全没听见沈惊澜说了什么。
训练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他张了张嘴，脸颊开始发烫，“我觉得……可以尝试前期推线？”
话音刚落，他就知道说错了。面对KG的打法前期推线等于主动暴露弱点。
沈惊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让谢言觉得自己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学生。
“推线不适合这个对局。”沈惊澜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刚才说的是，需要你在三级前控线，然后配合我来找机会。”
“哦，对。”谢言干巴巴地重复。
沈惊澜看了他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转回了白板前：“继续。”
沈惊澜的部署以及后续的训练一直持续到下午一点半，NE战队才乘坐上大巴驶向比赛场馆。
谢言戴着降噪耳机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试图隔绝外界。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沈惊澜从前排走过来。
“能量胶。”沈惊澜对坐在谢言旁边的辅助小林说。
小林赶紧从包里翻出战队统一配发的能量胶。
“不是这个。”沈惊澜的声音平静，“我要谢言那种，蓝色包装，热带水果味。”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谢言的手指收紧。他连这个都记得？
“我……吃完了。”谢言低声说。
沈惊澜没说话，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拿出一罐未开封的冰咖啡，正是便利店那款蓝色包装的甜咖啡，和谢言昨天喝的一模一样。
他将咖啡放在谢言面前的小桌板上。
“给你的，昨天不是没睡好。”沈惊澜的声音让全车人都听得见，“下午比赛，我不想到时候找‘没休息好’，‘缺咖啡因’这种借口。”
说完，他转身走回前排座位。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直到沈惊澜坐下，才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小林凑到谢言耳边，用气音小声说：“我靠……队长今天怎么了？特意过来给你送咖啡哦？”
前排的阿凯也转过头，压低声音加入吐槽：“何止连牌子，口味、都是言神平时爱喝的！沈队长这是转性子了？以前不是只管战术不管这些吗？”
“而且刚才那语气……”小林偷偷瞟了一眼前排，“怎么有点像查岗？”
阿凯憋着笑，用口型说：“言、神、变、娇、妻。”
谢言白了两人一眼没接话。
他重新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大，隔绝了队友的小声嘀咕。
下午两点，NE对阵KG的常规赛准时开始。
场馆座无虚席。选手登场时，谢言跟在沈惊澜身后走上舞台，聚光灯刺眼。
随着两队坐到比赛席上，经过调试设备和BP环节，比赛终于开始。
前期对线平稳，但谢言总觉得有一道目光隔着屏幕落在他身上，尽管他知道这不可能。
直到四级时，KG中野第一次联动抓下。谢言本能地后撤，但在按闪现的前一瞬谢言犹豫了，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沈惊澜的话。
“你的每个下意识习惯，都能被精准捕捉。”
就这一瞬间的犹豫，控制技能砸中了谢言。
“First Blood！（第一滴血）”
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耳机里一片安静。
“复活后继续控线。”沈惊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依然平静，“他们下波还会来抓你，我会看准机会反蹲。”
接下来的十分钟，谢言每一次走位、每一次技能释放，都像是在沈惊澜的预言中。KG的中野总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出现，而沈惊澜的支援总是恰到好处地赶到，但每一次，都恰好晚那么半秒，刚好够谢言被抓死，然后沈惊澜进场收割。
“Double Kill！（双杀）”
“Triple Kill！（三杀）”
沈惊澜的“影袭”在屏幕上大杀四方，而谢言的“夜莺”战绩变成了0-3-2。
导播将镜头切给谢言，画面上的少年嘴唇紧抿，眼神冷得吓人。
解说A：“言神今天状态不太对劲啊，这几波被抓都显得很犹豫。”
解说B：“但沈队的反蹲和收割太精准了，每次都能把劣势打回来……这两人一个在送，一个在杀，配合得居然还有点……悲壮？”
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谢言在梦游？】
【沈队好可怜还在给谢言擦屁股】
【怎么看起来这俩人今天气压好低】
直到第二十分钟，决定性的团战在中路爆发。
谢言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输出位置，“夜莺”在后方疯狂倾泻火力。KG的前排血量急速下降。
但就在这一刻，KG的辅助突然从阴影中闪出，一个控制技能砸向谢言。
这个技能的速度并不快，以谢言的反应完全能躲开。
可他没有。
他的手指僵在键盘上，在最后一刻才猛地按下闪现，但不是向后，而是向前。
他闪进了KG的人群中央。
“谢言你疯了？！”小林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
屏幕瞬间被技能特效淹没。“夜莺”倒地。
团战崩溃。KG打出一波0换4，顺势拿下大龙。
“没了。”阿凯叹了口气。
谁着后续KG的推进以及谢言心不在焉的状态，NE基地水晶爆炸，“失败”二字跳出。
比赛结束。
KG的队员起身欢呼，NE这边一片死寂。
谢言摘下耳机，场馆内KG粉丝的欢呼声瞬间涌来，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他能感觉到队友困惑又失望的目光，还有观众席上投来的各种视线。
“最后那波，”沈惊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为什么向前闪现？”
谢言低着头：“……判断失误。”
“判断失误？”沈惊澜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就那么想当英雄？。”
谢言猛地抬头。
沈惊澜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你压根不想赢这场比赛，你只是….
谢言情绪有些激动带着一丝颤抖的腔调打断到：“我没有想当英雄，只是今天状态有点差。”
后台休息室里，其他队员默默收拾东西，没人敢出声说话。
“所有人，先回大巴。”沈惊澜的目光扫过房间，“谢言，你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