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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性取向为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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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陆姚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拇指摩挲着机身边缘。
她没急着去打开论坛。退出游戏，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上，起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开的作业本旁边摆着半杯凉透的水。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她大概能猜到论坛上会是什么样子。拍照的人，写帖子的人，无非是看热闹，或是替江一择鸣不平。
至于说她喜欢女生……
陆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她自己都还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觉得余瑞很特别，看着她紧张、害羞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会乱的一塌糊涂，想逗逗她，仅此而已。
但别人不会这么想。他们需要更刺激、更容易理解的标签。
那么，余瑞呢？她现在看到了吗？她会不会怕？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陆姚一下。她终于还是拿起手机，指尖在解锁图案上停顿片刻，划开，点进学校论坛。
果然，首页飘着好几个热帖。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刺眼。
“惊！校草告白当场被拒，陆姚宁愿选择转校生？”
“现场直击：陆姚与神秘转校生牵手离场，关系暧昧！”
“深扒陆姚的取向之谜……”标题后面跟着火苗或者HOT的图标。
陆姚点开了回复最多的那个。主楼文字不多，极力渲染着下午校门口的戏剧性一幕，重点描述了她如何无视江一择的真心，转而亲密地将花送给余瑞，并十指紧扣离开。
下面附了几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像素不算高，但足以看清她的侧脸、她递给余瑞的玫瑰，还有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拍摄角度抓得有些刻意，让那份原本自然的亲近，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跟帖已经垒了很高。说什么的都有。有惊讶吃瓜的，有鄙夷嘲讽的，有猜测两人早就认识的，也有少数声音在说“关你们屁事，拒绝就是拒绝了哪来那么多理由”，但很快被更多猎奇或恶意的评论淹没。甚至有人开始扒余瑞的背景，言语间带着轻浮的揣测。
陆姚一条条往下翻，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些匿名的ID躲在屏幕后面，肆意拼凑自以为是的剧情，把她和余瑞当成可以随意点评的戏中人。愤怒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感到厌倦，和一丝对余瑞的担忧。
她退出了帖子，没有继续看其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胸腔。
她点开了和余瑞的聊天窗口。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下午她发的那句“明天早上七点，小区门口等你 ^_^”，余瑞回了一个简单的“好”。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陆姚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接问“你看论坛了吗”？太生硬。安慰“别在意那些话”？又显得苍白无力。
解释？
似乎也没什么需要向余瑞解释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烦躁，把手机扔回床上。自己在怕什么？怕余瑞疏远自己？怕她承受不住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也许都有。
但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那些阴暗的、嘈杂的声音，去惊扰那个刚刚来到新环境、还带着小心翼翼和羞涩的女孩。
余瑞应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安心听课，应该在下课时看着窗外发呆，应该因为一句玩笑话而脸红，而不是被卷入这种无聊又伤人的漩涡里。
陆姚重新捡起手机。这次她没有再犹豫，敲下了一行字，发送。
「睡了吗？」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屏幕上端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这个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才跳出一条新消息。
「还没。」
干巴巴的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陆姚指尖停顿了一下，继续打字。
「论坛上的东西，别去看。」
发送。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显示了更久。久到陆姚以为余瑞不会回了，手机才终于震动。
「……已经看到了。」
紧接着，又一条。
「对不起。」
陆姚看着那三个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对不起？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陆姚飞快地回过去。
「因为……好像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余瑞的回复速度慢了下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沮丧，「如果下午，我没有接那支花，或者我自己先走……」
「余瑞。」陆姚打断了她可能继续的假设，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她甚至能想象出屏幕那头，余瑞咬着嘴唇、一脸懊恼又难过的样子。
「花是我要送你的，手也是我要牵的。跟你没关系。」
陆姚一字一句地敲着，「该道歉的是那些乱拍乱写的人，还有江一择。他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还搞那么大阵仗，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现在这样，说不定正合他意。」
发送出去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没事吧？有没有人找你麻烦？或者跟你说什么？」
「没有。」余瑞这次回得很快，「我到家后就没看手机了，刚做完作业才看到……好多未读消息。」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耷拉着耳朵的表情。
陆姚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至少余瑞还没直接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和询问。
「别理他们。问你就说不知道，或者直接不回。」陆姚嘱咐道，「明天正常来上学，我等你。」
「……嗯。」余瑞回了一个字。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那你呢？他们说你……你没关系吗？」
陆姚看着这句话，刚才翻帖子时那种冰凉的厌倦感，奇异地被一丝熨帖的暖意驱散了些。在这种时候，余瑞首先担心的，竟然是她会不会受影响。
「我？」陆姚勾起嘴角，这次带了点真实的弧度，「我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说什么？习惯了。他们爱说说去，又不会少块肉。」
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为了让余瑞安心。流言不会伤她筋骨，但终究烦人。
「哦……」余瑞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对话陷入短暂的沉默，但并没有尴尬。隔着屏幕，两人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此刻复杂的心情。
「余瑞。」陆姚再次打破沉默。
「嗯？」
「明天见面，如果你觉得不自在，或者怕别人指指点点，」
陆姚斟酌着词句，「我们可以暂时……保持点距离。我是说，在学校里。」打出这行字的时候，她心里莫名有点发堵，但还是继续写完，「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这次，余瑞没有立刻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姚盯着屏幕，第一次觉得等待回复的几秒钟如此漫长。她甚至开始后悔发出这条消息。为什么要提保持距离？这不像她会说的话。
终于，手机震动。
「不要。」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修饰，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坚决。
陆姚愣住。
紧接着，余瑞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我不怕他们说我。」
「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被说得那么难听。」
「而且，」最后一条消息停顿了几秒才发送过来，字数不多，却让陆姚的心轻轻一颤，「你说过，我们一起上下学的。」
陆姚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仿佛能看到余瑞鼓足勇气、红着脸打下这些句子的模样。那个看起来柔软易碎的女孩，心里却有着意想不到的韧性和坦荡。
所有的烦躁、厌倦和那一点点不确定，在这一刻忽然被抚平了。陆姚靠在床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原来被人在意和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好。」她回复，只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那明天见，瑞瑞。」
「明天见，陆姚。」
放下手机，陆姚走到窗边，推开了一点窗户。初秋夜晚微凉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沉闷的空气。楼下街道空旷，偶尔有车灯划过。远处的教学楼隐在黑暗里，明天那里又将充满各种声音和目光。
但好像，也没那么令人厌烦了。
她关上窗，重新躺回床上。论坛里的喧嚣依然存在，明天的麻烦或许也不会少。可此刻，她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有点期待黎明的到来。
毕竟，有人和她约好了，要一起穿过那些纷扰的目光。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