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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个悲伤的Omeg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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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浮古市的江风正对着因为应酬而不得不喝酒晚回家的原岁晚一顿输出。
“说了不要喝酒不要喝酒,下次再喝酒,你就不要回家了,胃不好不能喝酒不知道吗?我和你在一起就是操心的,你没回来的时候我可潇洒了,又是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是不是,他们管过你吗?给过你关心吗?你到底是为了谁喝这么多?”
江风腹诽,反正不会是为了自己,更加生气了。
“做饭去,你说了搬进来会三餐给我做饭的,这都几点了,你再晚一点回来,我就饿成纸片人飞走了。”
原岁晚没有说话,酒精迷糊了他的大脑,但还是能够处理好江风说的话。
为了等自己回家,他居然还没有吃饭,原岁晚站起来,撸起袖子往厨房走,步伐有些不稳,对江风说:“等我,马上就给你做好,是我的错,是我回来晚了。”
江风靠在沙发上,没好气拉住他,把人扶到沙发上,愤愤地说:“都等了那么久,我就再等一会吧,坐好不许动。”
走到厨房,拿出早就煮好的醒酒汤倒到碗里,试了一下温度,刚刚好。
“喝了。”依旧没好气。
原岁晚看着眼前的醒酒汤,没有动作,反而抬起头,“我以后不回家了,你收留我好不好?我每天都给你做饭,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江风手中的碗都要拿不住了,脸上阵阵惊愕,不回家了?原岁晚从小被他父母荼毒洗脑,凡事必须以家庭,以弟弟为先,自己的感受是最不重要的,所以即便是在那个家里,从小没有吃过第一口蛋糕,生日被可以忽略,在自尊心比天大的学生时期,父母刻意给他造成经济上的种种窘迫,他都没有选择怨恨父母,足以证明原家那两个畜生给他洗脑多成功。
可是现在,他说他不回家了。不论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原岁晚现在一定很难受,他决定先不生气了,先给原岁晚一个拥抱,给他擦擦脸,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
江风想要把原岁晚拉到浴室,但是他死活不动,一直说:“你还没吃饭....”
江风无奈,只好把藏起来的外卖盒子找出来,“我吃了,我吃了炸鸡和汉堡,还有快乐水。”
原岁晚听后更加不动了,直直盯着江风,眼神里幽怨都要溢出来了。
“你这么晚回来,难道要我饿着肚子等一个酒鬼回来给我做饭?谁让你把保姆辞退的。”
原岁晚还是不动,盯着江风好一会儿,最后莫名的说了一句他平日里绝对不会说的话,“你亲我一口。”
江风听后,嘴角上扬,心里觉得偶尔喝喝酒还是可以的,至少可以让人说出真心话。
*
中玉懒床了很久,就连午餐也是段勋去楼下餐厅打包上来的,段勋在准备下午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中玉从床上转移到沙发上,打量着段勋。他体脂率肉眼可见的很低,稍微一用力,手臂上青筋就浮现出来,做事情十分认真,细致。
下午四点,私人导游打电话,通知两人准备出门。
段勋背着一个黑色背包出门,看起来很有分量。
小艇陆陆续续驶离了岸边,加速驶向大海,此刻海风徐徐,温度比中午要下降了一些,中玉却感觉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热情,应该是由于自己太开心了。
回头看不见出发的岸边了,太阳也并没有那么热情了,他们看见了海豚,跃出水面,又下潜,还有的海豚甚至会和快艇比速度。
夕阳,大海,紧紧拉住自己手掌的能给自己安全感的伴侣。
中玉觉得很满足。
返程的时候接近当地时间晚上七点,依旧能从天际窥探到残阳的痕迹,段勋一路上都牵住中玉的手,除了必要的拍照环节。
直到看见出发时候的海港,段勋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下来。
玩一趟浪费了太多了心力,中玉是低能量人群,所以下床之后,径直坐上了酒店接送的车子,准备休养生息。
酒店,段勋在洗手间磨磨蹭蹭还没有出来,中玉看着玄关处黑色的包,没忍住打开了。段勋到底是带了一些什么东西,除了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还有防晒,其余没有一样东西派上了用场。
中玉实在好奇,况且,了解自己先生出行习惯,也是更好的相处之道。
中玉傻眼了,眼前的包仿佛不是一个简单的置物包,而是一个紧急救生箱。速效救心丸,紧急救生圈,防水电话,纱布,毛巾,止血药剂,还有两瓶氧气罐。
怪不得这个包看起来就很有分量。
段勋推开门,拿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毫不费力就看见了站在客厅的中玉,对着他白天用的那个包,做出一副惊呆了地表情。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出去游玩的人会把一个救生箱带在身边。”中玉对段勋说。
段勋坐下来,玩笑似的对中玉说:“你帮我擦头发,我慢慢和你说。”
中玉没有异议,走到沙发后,接过段勋手上的毛巾,给他擦起来了。
“那是一个很好的天气,在出海之前,我们照常祈福拜神。岸边浅水区没有捕到多少鱼,对于依靠海产来维持生计的村民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大人们看着天色尚早,于是一起商量之后,便决定再往前走。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可是我们继续前进不久,海面上突然狂风暴雨,这个场面,任谁都不会想到上一刻阳光还铺洒在世间,我亲眼见到过邻居家和我一起长大的大哥哥掉进了海里,我想去拉他,可是却无能为力,他被一个海浪就卷进了海底深处。掌舵的人是他的父亲,看起来那样镇定,仿佛被海洋吞没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随意一件不重要的物品,我们回到了岸边。
他的母亲得知这个消息悲痛欲绝晕倒了,他的父亲忙着宽慰家里的老人,小孩,忙着去挣取全家人生活物资,看上去和平时无异,只是再也没有出海捕鱼。在每一个他儿子的忌日,会乘船到那片海域停留一天。
后来我才知道,他并非是不心疼,而是船上还有其他人,对于一个常年在海上作业的人来说,那种情况,根本救不了,只能选择放弃他一个人,保全其他人。
作为哪条船上的幸存者之一,我感激那个叔叔,但是我知道他一见看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就会想到他死去的儿子,所以我躲着他走。
我也不敢靠近大海,所以在考上大学那个暑假,我没有跟随我的养父去捕捞海产赚钱,我去工地上打工赚钱,之后不慎从高处跌落,被送到医院,被段家找到。”
中玉轻轻呼出一口气,半响之后,说:“我现在就订机票,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
段勋想到过中玉的各种反应,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这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切实体会到了被放在心上,段勋嘴角勾起,转身抱住中玉的腰身,轻声说了句:“好。”
中玉接到了汤潮生的电话,让他现在点击公司官网链接,原本时间在这个月下旬的走秀因为微梦公司领导变动突然换到了今天晚上,国内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天卡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半,时差两个小时。
中玉抱着酒店提供的电脑在看模特走秀,段勋抱着他一起看,中玉设计的服饰被模特穿着开场和压轴。
实时直播,人数越来越多,弹幕上都在询问此次服装设计是出自那个设计室,新颖有创意。
中玉的设计室,凭借这一场直播,知名度扩大了比以前不知道多少倍。
甚至于都有电话打到了中玉手机上,询问合作事宜。
中玉看完直播之后一会儿,就把身边电子产品关机了。工作和生活他在他的生活里面泾渭分明,不过工作上的成就还是让他忍不住心情愉悦。
段勋在中玉耳边突然轻声说了句:“抱歉。”
中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要不是我,也许你能更开心一些,你筹备了很久的旅行,因为我而有变动,我感到很......”
段勋话未说完,中玉侧过脸打断了他,说:“我们已经结婚了,保护自己alpha情绪处于一个正常阈值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你早点和我说,我可能会取消这个地点,但是你还是陪我来了,并且一直都在我身边保护我,你不需要感到抱歉,是我应该感谢你。”
四目相对,温度升高,易燃易爆炸,段勋低头亲了上去,中玉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激烈的情事后半夜才堪堪停歇。
第二天中玉早早醒来,两人去当地淘了很多手工艺品寄回国,令中玉最满意的是一座用贝壳打造的建筑,外面看上去精致无比,动手摆弄的时候发现其实里面的小门也可以打开,小门打开的一次,就会有不同国家和民族的祝你天天开心响起来一次,中玉回国之后把这个小建筑送给了棠黎。
当天下午,两人坐上了前往挪威的飞机。
特罗姆瑟,他们在极光下相拥,段勋提议说要重新交换一次婚戒,中玉欣然答应,再一次戴上戒指,两人的心境都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彼此越来越坚定认为是可以相互和对方携手一生的人。
感情在旅行中逐渐浓厚,中玉意外发现两人磨合期几乎不用磨合,无论自己以为他们在哪一个阶段,段勋总是在下一个阶段等他,段勋总是能给他足够的尊重和爱意。他们看着窗外的极光□□,昼夜不分。
段勋每天晚上都会抱着中玉入睡,半夜醒来的时候,还会盯着他看好久,久到感到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存在和他在一方空间,一个被窝,他才带着微笑心满意足继续入睡。
朗伊尔城,这座城市全年三分之一时间处于极夜状态,中玉待了一周,发现挪威自杀率是真的很高,在他酒店附近,每天都都能够听到救护车鸣笛的声音。
离开这座城市的最后一个下午,天空还是全黑,街上的电灯未灭,积雪堆积,两人走进了一个咖啡馆,想要以一杯热牛奶来结束挪威之行。
咖啡店很安静,寥寥无几的顾客,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出太多积极的情绪,更多是麻木,麻木的生活在黑夜,麻木的等待明天来临。
他们邻坐的是一个失意的看上去是Y国人,这个Y国人看起来失魂落魄,浑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一层悲伤,脸色苍白,眼泪不停的在流,好像马上就要死掉。
异国他乡,见到一个国家的人难免亲切,中玉走上前,递给他一方丝巾,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马上就要死掉的失意者从积雪上收回视线,缓了一会儿,才说:“谢谢您的好心,我不用。”
他看上去就连凝神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丝巾被收下,好心被递回。
中玉坐回原位,视线还在往那个Omega身上瞟。
段勋见状,询问道:“怎么了,一直盯着他看。”
“我好像见过他,在帝都,那个时候他看上去很幸福,虽然很瘦,但是眼里真的有光,亮堂堂的。”中玉极力在脑海里寻找出曾经也许对于这个Omega来说是吉光片羽的过去。
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们那个阶层的人除非是犯了大错,或是触碰到了顶端那几个家族的利益,否则不会这样的,被流放在北极圈内,慢慢失去生气。
段勋听了中玉的话,抬眼望向那个病弱的Omega,“可是他拒绝了你的帮助,他看上去只想待在这个地方。”
中玉喝了一口牛奶,没有说话,美好旅途的最后一站,或许他不该为这个只见过一面的Omega伤心,但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就不能不为他现在丧颓的模样感到惋惜。
在中玉想要再次询问他的时候,进来了一个高大的alpha,外面大雪纷纷,他下了车来不及打伞,以至于黑色大衣上落满了雪花,他直接走进了咖啡店,并未打量店内环境,径直走向窗边失意者的位置。
Alpha声音情绪有些激动,以至于声调也有些大,“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直待这个地方,你的脑海会重复循环当时的记忆,你会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Omega说:“只有待在这里,我才感觉我好像活着,我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只有在这里,我才能记起来一些事情。”
“我是医生,你听我的,不能再一直来这个地方了。”
高大的alpha医生强行带走了这个Omega,Omega再一次流泪起来了。
寒风呼啸,雪越下越大了。
中玉和段勋走出店门,台阶上,段勋将中玉的围巾细细戴好,使脖子隔绝了外头凛冽的空气。
中玉说:“感觉他遭遇了很大的变故。”
段勋点点头,说:“挪威的冬天好冷,以后不来了,你都感冒了。”
只因为中玉早上起床咳嗽了两句,段勋就翻箱倒柜,最后在行李箱的一角发现了一盒感冒药,中玉喝完,一觉又睡到了中午才醒来,讲话现在还带点鼻音。
南半球。
安卡拉,落日余晖,他们站在罗马时期就存在的安卡拉城堡,并肩而立,俯瞰这座迷人的城市。段勋主动询问身旁的游客,能否为他们两个拍一张合照,游客欣然应允,于是段勋的钱包夹层里面多了一张他和中玉的合照。
格雷梅小镇,奇幻地貌,童话世界,但两人来不及过多探索。两人易感期来临,一周时间,未踏出酒店门口,中玉对段勋在床技方面的博学有了更深体会。那七天,两人几乎不能有眼神交流与肢体接触。
他们凌晨四点起床,天空蓝黑,空气微凉。在山谷之间看到了无数正在点火,缓慢升起的热气球,中玉和段勋也体验了一把,不过段勋似乎有点恐高,还是在热气球上,中玉注意到他脸色苍白发现的。
中玉想,段勋就像一个娇贵的小王子,不能靠海,不能靠天,但是又好黏自己,没办法,好好疼着。
安塔利亚,沿海城市,pass。
萨拉热窝,两人依旧每天起的很晚,傍晚时分,身着衬衫热裤,漫步在这座城市,满墙的弹孔,红漆填补的血色玫瑰,他们徒步登上黄堡,在登山途中,看到了成片成片的墓群。
气氛静肃,两人都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百年之后,中玉加快了脚步,不想要看这些立着的白色石碑,可是登上了顶,视野更加开阔,白色石碑密密麻麻。
段勋揽住中玉的肩膀,脸上一片认真,“中玉,以后我们两个埋在一起吧。”
“嗯。”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规划下一站去哪里。
管家打来了视讯通话,中玉一接通,新月的脸就占满了整个屏幕。
新月朝着镜头汪个不停。
两人似乎这才记起来家里还有一个及其黏人的孩子,管家说中玉中玉日思夜想,食欲不振,以至于日渐消瘦。
中玉决定立马启程回去。
只是段勋订票的时候,中玉却拦住了他。
“我想再去一趟挪威。”
“好。”段勋定了两张前往挪威的票。
再次踏入那个咖啡店,两杯咖啡之后,失意者未见,中玉心里有点庆幸他不在,他是不是回到了Y国,会不会从悲伤中走出来了。
尽管如此,中玉在店主这里寄存了很多小玩意,最特别的是,有一张向日葵的照片。中玉请求店主,等那个悲伤的Omega来的时候,交给他。
店主收下了中玉一笔不菲的寄存金,自然是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