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晚星吻过梧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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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风裹着碎冰碴子刮过脸颊，带着北方特有的凛冽，像是无数根细针，轻轻刺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疼。晚自习结束的最后一道铃声，早就被这呼啸的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余音袅袅地散在灰蒙蒙的暮色里，连带着校园里最后一点喧闹，也被风卷着，渐渐归于沉寂。
街道两旁的梧桐，早就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墨蓝色的天空，像一双双枯瘦的手，想要抓住什么。满地干枯的梧桐叶，被风卷着在柏油路上打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谁在耳边，低低地诉说着心事。橙黄色的路灯沿着小路蜿蜒铺展，暖融融的光晕淌在地面的落叶上，像是撒了满地揉碎的金箔，把每一片卷曲的叶脉都照得清晰可见。远处的居民楼里，透出星星点点的灯火，偶尔有几声狗吠和电视的声响穿风而来，衬得这条放学路格外安静，安静得能听清两人交错的脚步声，还有风掠过耳畔的轻响。
江韩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在后面，书包带在肩膀上压出浅浅的痕，棉质的肩带吸了汗，有点潮乎乎的。他的指尖攥着那本《某某》典藏刷边本，书脊上的烫金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阵隐秘的痒，像有只小虫子，在皮肤底下轻轻爬。书包里还塞着顾程早上塞给他的草莓酸奶空瓶子，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侧边的口袋里，此刻隔着布料，似乎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温热，和那股甜丝丝的奶香。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连风刮过脸颊的凉意，都被冲淡了几分。顾程走在前面，校服外套的拉链只拉到一半，被风灌得鼓鼓的，像只展翅的小鹰，又像个圆滚滚的企鹅，看着有些滑稽，却又可爱得紧。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头上还带着一点薄汗，在路灯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顾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脚步便会下意识地慢下来，等江韩跟上来，嘴里还念叨着，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江韩，你走快点啊！磨磨蹭蹭的，等会儿我妈炖的红烧肉该凉了！我跟你说，我妈做的红烧肉，那可是一绝，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上次张昊来我家吃饭，连吃了三大碗，撑得他直打嗝，说以后每周都要来蹭饭，被我妈笑着撵走了。”
江韩轻轻“嗯”了一声，脚步却没加快，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看着顾程的背影，看着他因为说话而微微晃动的肩膀，思绪像是被风卷起的落叶，一下子飘回了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集，源于一次值日生的分配。那天也是这样的傍晚，天色暗得早，风里带着梧桐叶的涩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雨后泥土的腥气。全班第十六章晚星吻过梧桐枝
第一段（两万字版）
初冬的风裹着碎冰碴子刮过脸颊，带着北方特有的凛冽，像是无数根细针，轻轻刺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疼。晚自习结束的最后一道铃声，早就被这呼啸的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余音袅袅地散在灰蒙蒙的暮色里，连带着校园里最后一点喧闹，也被风卷着，渐渐归于沉寂。
街道两旁的梧桐，早就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墨蓝色的天空，像一双双枯瘦的手，想要抓住什么。满地干枯的梧桐叶，被风卷着在柏油路上打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谁在耳边，低低地诉说着心事。橙黄色的路灯沿着小路蜿蜒铺展，暖融融的光晕淌在地面的落叶上，像是撒了满地揉碎的金箔，把每一片卷曲的叶脉都照得清晰可见。远处的居民楼里，透出星星点点的灯火，偶尔有几声狗吠和电视的声响穿风而来，衬得这条放学路格外安静，安静得能听清两人交错的脚步声，还有风掠过耳畔的轻响。
江韩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在后面，书包带在肩膀上压出浅浅的痕，棉质的肩带吸了汗，有点潮乎乎的。他的指尖攥着那本《某某》典藏刷边本，书脊上的烫金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阵隐秘的痒，像有只小虫子，在皮肤底下轻轻爬。书包里还塞着顾程早上塞给他的草莓酸奶空瓶子，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侧边的口袋里，此刻隔着布料，似乎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温热，和那股甜丝丝的奶香。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连风刮过脸颊的凉意，都被冲淡了几分。顾程走在前面，校服外套的拉链只拉到一半，被风灌得鼓鼓的，像只展翅的小鹰，又像个圆滚滚的企鹅，看着有些滑稽，却又可爱得紧。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头上还带着一点薄汗，在路灯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顾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脚步便会下意识地慢下来，等江韩跟上来，嘴里还念叨着，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江韩，你走快点啊！磨磨蹭蹭的，等会儿我妈炖的红烧肉该凉了！我跟你说，我妈做的红烧肉，那可是一绝，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上次张昊来我家吃饭，连吃了三大碗，撑得他直打嗝，说以后每周都要来蹭饭，被我妈笑着撵走了。”
江韩轻轻“嗯”了一声，脚步却没加快，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看着顾程的背影，看着他因为说话而微微晃动的肩膀，思绪像是被风卷起的落叶，一下子飘回了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集，源于一次值日生的分配。那天也是这样的傍晚，天色暗得早，风里带着梧桐叶的涩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雨后泥土的腥气。全班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两个，被安排打扫教室后面的卫生区。顾程拎着一个半旧的垃圾桶，桶壁上还沾着点没冲干净的粉笔灰，他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却依旧唱得兴高采烈。他拿着扫帚，把卫生区的落叶扫成一堆又一堆，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他却毫不在意，随手用袖子一抹，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
转头的瞬间，他就看见江韩蹲在绿化带旁边，小心翼翼地把一只翅膀受伤的麻雀捧在手心。江韩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只小小的生灵，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里满是心疼，夕阳的光落在江韩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连睫毛的影子都纤毫毕现，像一幅精心描摹的油画。
顾程当时就愣在了原地，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惊得江韩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顾程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扫帚，嘴里嘟囔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江韩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小心翼翼地给那只麻雀检查伤口，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就是那个笑容，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顾程的心湖，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从那天起，顾程就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总往江韩的座位旁凑。要么是借一块用了一半的橡皮，要么是问一道简单到离谱的语文基础题，甚至连“这个字怎么写”这种幼稚的问题都能问出口。他的借口层出不穷，花样百出，连坐在顾程旁边的张昊都忍不住调侃他：“顾程，你是不是看上江韩了？天天跟个跟屁虫似的，人家走哪儿你跟哪儿。”
那时候的顾程还会红着脸反驳，梗着脖子说自己只是想好好学习，想让江韩这个学霸带带自己，可现在，他连反驳都懒得反驳了，反而会大大咧咧地揽住江韩的肩膀，对着起哄的同学笑得一脸坦荡：“我就是喜欢跟江韩待在一起，怎么了？”
风又大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两人的裤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耳边轻轻说着话。顾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吸了吸鼻子，鼻尖瞬间变得通红，像颗熟透了的樱桃。他连忙转头看向江韩，眼里满是担忧，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你冷不冷？我外套给你穿。”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外套的拉链，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江韩连忙按住他的手，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顾程温热的皮肤，两人都愣了一下，像是有电流窜过指尖，麻酥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顾程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打篮球磨出来的薄茧，蹭过江韩的手背时，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痒得人心里发颤。江韩的耳尖瞬间红透，像是染上了上好的胭脂，他连忙缩回手，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不用，我不冷。”
顾程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阳光又可爱，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你怎么总脸红啊？是不是害羞了？”
江韩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心里却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怦怦”地跳个不停，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知道顾程是随口说的，可这话落在他耳朵里，却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心湖，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这条路他们走了无数遍，从初秋走到初冬，从陌生走到熟络，每一寸石板路上都印着他们的脚印，每一阵晚风里都藏着他们的笑声。路口的小卖部还没关门，昏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映着老板娘忙碌的身影。她正搬着一箱矿泉水往店里走，玻璃柜台上摆着的烤肠机还在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混着孜然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老板娘看见他们，笑着挥了挥手，嗓门洪亮，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顾程，江韩，要不要来根烤肠？今天最后两根了，算你们便宜点，一块钱一根！”
顾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小灯泡，他拉着江韩的手腕就往小卖部跑，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嘴里还嚷嚷着：“要！必须要！老板娘，多放辣椒！越辣越好！”
江韩被他拉着跑，手腕上传来顾程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跳又漏了一拍，连耳边的风声都变得温柔起来。他看着顾程兴奋的样子，看着他因为跑太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顾程总是这样，对什么都充满热情，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却又会在不经意间，把江韩放在心尖上。
他记得江韩喜欢草莓味的酸奶，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十分钟到学校，在小卖部的冷藏柜里挑最新鲜的一瓶，悄悄塞进江韩的课桌里，连酸奶瓶上的水珠都擦得干干净净；他记得江韩不喜欢吃香菜，每次一起去学校对面的面馆吃牛肉面，都会提前跟老板叮嘱好几遍“两碗牛肉面，都不要香菜”，生怕老板忘了；他记得江韩的生日，在生日那天，送了江韩一个亲手做的篮球挂件，虽然歪歪扭扭的，丑得离谱，却是江韩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江韩把它挂在书包上，每天都带着；他记得江韩看书的时候喜欢咬笔杆，就特意买了一盒没有笔帽的中性笔，怕他咬坏了笔帽吞下去；他记得江韩冬天的时候手脚容易冰凉，就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了一个充电的暖手宝，偷偷放在江韩的书包里，还特意充好了电。
这些细碎的小事，顾程记得清清楚楚，一件都没落下。江韩每次想起，心里都会涌起一股暖流，像是喝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甜丝丝的，从喉咙一直暖到心底。
老板娘把烤肠递过来，油滋滋的香气扑面而来，顾程接过，先仔细看了看，然后把那根辣椒放得少的递给江韩，自己留了那根红彤彤的，上面满是辣椒面，看着就辣得过瘾：“你的，微辣，我记得你吃不了太辣，吃太辣会胃疼。上次你跟我一起吃火锅，就因为吃了一口特辣的牛肉，疼了一晚上，我还陪你去药店买了胃药呢。”
江韩接过烤肠，指尖再次碰到顾程的指尖，又是一阵心悸，像有只小鹿在心里撞来撞去。烤肠的香气弥漫开来，混着晚风里的冷空气，格外诱人。两人站在路灯下，啃着烤肠，谁都没说话，只有牙齿咀嚼烤肠的声音，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独属于这个夜晚的乐章。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紧紧地挨在一起，像是一对亲密的恋人。
顾程忽然抬起头，看着江韩，嘴里还叼着烤肠，含混不清地说：“江韩，下周六的运动会，我们班的篮球比赛，你真的要上场吗？你篮球打得还不太好，上场会很累的，万一被撞到了怎么办？上次三班的那个中锋，打球特别凶，上次跟他们班比赛，张昊就被他撞得膝盖都破了，疼了好几天呢。”
江韩点了点头，咬了一口烤肠，嘴角沾了一点油渍，像颗亮晶晶的小痣，他抬手擦了擦，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嗯，答应你的事，肯定要做到。我说过要陪你一起上场，就一定会陪你。”
顾程笑了起来，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比路灯的光还要亮，比晚风里的星星还要闪：“太好了！有你在，我们肯定能拿冠军！”他顿了顿，又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江韩听：“其实，就算你不上场，我也开心，只要你在旁边看着我就好。只要你在，我就觉得浑身都是力气，什么都不怕。”
江韩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眼眶瞬间就有点发热。他抬起头，撞进顾程的目光里。那目光太亮了，像盛满了整片星空，温柔得能把人溺毙。路灯的光落在顾程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点烤肠的油渍，看起来格外可爱，可爱得让江韩的心都快要化了。
风停了，梧桐叶安静地落在地上，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只有江韩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一声比一声响，快要震破他的耳膜。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咚咚咚，敲打着胸腔，敲打着他的神经。
他攥紧了手里的《某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书脊上的烫金纹路几乎要嵌进肉里，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知道，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他怕自己再不说，就会后悔一辈子。他怕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会像落叶一样，被风吹散，再也找不回来。
江韩深吸一口气，冷空气钻进喉咙里，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却让他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他看着顾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映着自己的影子，映着整片星空，清澈得像一汪泉水。他鼓起勇气，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蹦出来的，带着他所有的忐忑和期待，声音虽然有点抖，却异常清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顾程，我有话想对你说。”
顾程啃烤肠的动作瞬间顿住，他转过头，看着江韩，眼里满是疑惑，像是不明白江韩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他把嘴里的烤肠咽下去，咽得有点急，呛得咳嗽了两声，然后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怎么了？你说，我听着呢。”
江韩的心跳更快了，快得像是要飞出来，他看着顾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满是关切，让他的心里更慌，却也更坚定。他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顾程，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顾程的心里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顾程彻底愣住了，手里的烤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滚到了路边的草丛里，沾了一身的灰尘。他看着江韩，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微微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有路灯的光，依旧亮着，照着两人错愕的脸庞。
过了好一会儿，顾程才缓过神来，他的喉咙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韩，嘴唇翕动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你……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再……你再说一遍。”
江韩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没有躲开顾程的目光，反而更加坚定地看着他，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意，透过目光，传递给顾程。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坚定，更清晰：“我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辈子都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晚风又吹了起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两人的裤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告白伴奏。顾程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像熟透了的苹果，红得耀眼，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红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江韩，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咚咚咚的声音，连江韩都能听见。
江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慌，怕自己的话吓到他，怕自己会破坏掉他们现在的关系，怕从此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他连忙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你不用马上回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喜欢你这件事，憋在我心里太久了，从第一次见你蹲在那里救麻雀的时候，就开始了，我怕我再不说，就会憋出病来。如果你不喜欢我，没关系的，我们……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像以前一样，我不会缠着你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程猛地扑过来抱住了。
顾程的动作很猛，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冲动，江韩被他抱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顾程的怀抱很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混着烤肠的香气和冷空气的味道，将江韩整个人紧紧包裹住，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江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手里的《某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书页散开，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晚星吻过梧桐枝，我吻过你。”
顾程的下巴抵在江韩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哭了，又像是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欣喜，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连带着江韩的身体，也跟着轻轻颤抖：“我也喜欢你。江韩，我也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从你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麻雀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江韩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顾程的校服外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一朵绽放的花。他伸出手，颤抖着回抱住顾程，下巴抵在顾程的发顶，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心里的忐忑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幸福和甜蜜。
风卷着梧桐叶，在他们周围打着旋儿，像是在为他们欢呼，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顾程抬起头，看着江韩，眼里亮晶晶的，全是泪水，像藏着两颗星星，闪烁着光芒，他的睫毛湿漉漉的，沾着泪珠，看起来格外惹人疼惜。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真的好喜欢你，江韩。我每天都在想你，上课想，下课想，连做梦都在想。我怕你不喜欢我，我怕我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真的好怕。”
江韩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顾程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不会的，永远不会。我怎么会舍得失去你呢？你是我最喜欢的人，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顾程看着他，破涕为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笑得格外灿烂，像雨后的阳光，明媚而温暖。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江韩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在一起了？”
江韩看着他的眼睛，眼里也含着泪水，却笑得温柔，笑得幸福，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嗯，在一起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在一起了。永远都在一起。”
顾程开心地笑了起来，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踮起脚尖，在江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柔软的唇瓣触碰到江韩温热的皮肤，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江韩的全身，让他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心跳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江韩的脸瞬间红透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耳尖更是烫得惊人。
顾程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里闪烁的泪光，忍不住又亲了一下，这次是额头，轻轻的，像蜻蜓点水，带着他所有的爱意和温柔：“江韩，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顾程。”江韩看着他，眼里满是爱意，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两人抱着站了很久，久到风都停了，久到路灯的光都变得更加明亮，久到周围的居民楼里的灯都熄灭了大半。顾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某某》上，弯腰把书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尘，像是怕弄坏了什么宝贝，然后递给江韩。又捡起地上那根掉在草丛里的烤肠，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甜蜜。
“走吧，我送你回家。”顾程伸出手，牵住江韩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他的手很暖，紧紧地握着江韩的手，像是要握一辈子。
江韩的手心有点汗，却舍不得松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顾程掌心的温度，和他指尖的薄茧，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两人手牵手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温暖的油画。梧桐叶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像是无声的祝福，祝福着这两个少年，祝福着他们刚刚开始的爱恋。
走到江韩家门口，两人停了下来。顾程看着江韩，眼里满是不舍，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江韩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一起去学校。我给你带草莓酸奶，还有刚出炉的包子，你最喜欢的肉包子。我妈说，早上要多吃点，才有精神上课。”
“好。”江韩点了点头，看着顾程，眼里满是眷恋，舍不得他离开。他的手指轻轻勾了勾顾程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顾程踮起脚尖，在江韩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带着他所有的爱意和温柔。他的嘴唇软软的，带着一丝烤肠的香气，和草莓酸奶的甜味：“晚安。做个好梦，梦里要有我。”
“晚安。”江韩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梦里一定有你。”
顾程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朝江韩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阳光。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江韩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心里的甜蜜像是要溢出来。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父母还在公司加班，要很晚才回来。他打开玄关的灯，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小小的玄关，也照亮了他脸上的笑容。他走到书桌前，把《某某》放在桌上，拿起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清秀，是他亲手写的，写着他藏了很久的心事：“晚星吻过梧桐枝，我吻过你。”
江韩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温暖。天上的星星很亮，像顾程的眼睛，闪烁着光芒，月亮也很圆，像一个银白色的圆盘，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青春里，多了一个重要的人，多了一份甜甜的爱恋。这份爱恋，像晚星吻过梧桐枝，温柔而浪漫，纯粹而美好。
夜很静，月光很亮，少年的心事，终于不再是秘密。
江韩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点开和顾程的聊天界面，输入了一行字：“我到家了，你呢？”
很快，顾程的消息就回了过来，是一个开心的表情包，还有一行带着温度的字：“我也到家了，刚刚亲你的时候，我好紧张，心跳得快要爆炸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害羞的表情包。
江韩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着：“我也是。我现在还在紧张，手心都是汗。”
顾程：“明天早上我六点就去你家楼下等你，给你带草莓酸奶，还有你最喜欢的肉包子，刚出炉的，热乎着呢。”
江韩：“不用起那么早，七点就好，你要多睡一会儿，熬夜对身体不好。”
顾程：“不行，我要第一个见到你。我想早点见到你，想早点和你待在一起。”
江韩的心里暖暖的，像喝了一杯温热的牛奶，甜丝丝的。他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里满是幸福的光芒。
窗外的星星很亮，月亮很圆，晚风带着冷空气的味道，吹进窗户，拂过他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里的甜蜜。
江韩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个夜晚。
他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
初冬的夜晚，晚风很凉，星星很亮。
我向喜欢的人表白了。
他说，他也喜欢我。
从此，晚星吻过梧桐枝，我吻过你。
写完，他合上日记本，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星，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夜色渐深，月光洒满了房间，也洒满了少年的心事。
这份刚刚萌芽的爱恋，像一颗种子，在初冬的土壤里，生根发芽，等待着来年春天，绽放出最绚烂的花朵。
江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顾程的样子，全是他说的那句“我也喜欢你”，全是他温暖的怀抱，和柔软的吻。他拿出手机，看着和顾程的聊天界面，看着那张写着“晚星吻过梧桐枝，我吻过你”的纸条，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心里的甜蜜像是要溢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睡去，梦里全是顾程的笑容，全是他们手牵手走在路灯下的样子，全是属于他们的，甜甜的爱恋。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东方的天际线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江韩就醒了。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和顾程的聊天记录，他笑了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半。
他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校服，校服上还带着阳光的味道。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里充满了期待，期待着和顾程的见面，期待着和他一起去学校，期待着和他一起度过的每一天。
六点整，楼下传来顾程的声音，清亮而温柔，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江韩！江韩！我来啦！”
江韩连忙跑到窗边，推开窗户，看见顾程站在楼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草莓酸奶和包子，塑料袋上还冒着热气。他仰着头朝江韩挥手，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像盛开的向日葵。
江韩笑了起来，对着楼下喊道：“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他飞快地跑下楼，打开门，顾程就站在门口，手里的塑料袋还冒着热气，草莓酸奶的甜香混着包子的肉香，扑面而来。顾程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像藏着整片星空：“给你。草莓酸奶，还有肉包子，刚出炉的，热乎着呢，快趁热吃。”
江韩接过塑料袋，指尖碰到顾程的指尖，又是一阵心悸。他看着顾程，笑着说：“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顾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走吧，我们去学校。今天的天气很好，很适合走路。”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天刚蒙蒙亮，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花香。顾程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跟江韩讲着他昨晚做的梦，讲着梦里的他们一起打球，一起吃烤肠，一起看星星。江韩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阳光渐渐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像是给他们的爱情，披上了一层最浪漫的嫁衣。
江韩看着身边的顾程，看着他灿烂的笑容，看着他眼里的光芒，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有他在身边，真好。
他们的爱恋，才刚刚开始。
往后的路还很长，会有很多的风风雨雨，会有很多的磕磕绊绊。
但江韩知道，只要有顾程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勇敢面对。
因为，他们的爱恋，是晚星吻过梧桐枝的温柔，是少年心事的纯粹，是青春里最美好的印记。
是一辈子的，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晚星吻过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