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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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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偃的反应让他一时间愣住了，仅仅只是离职，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应？为什么要有这么大反应？
什么叫“又离开”，什么叫“再丢下”？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COST，他又把自己错认成谁了？
“别走，求你了，我帮你付你妈妈的手术费，我可以给你钱，很多的钱……梧栖，求你了。”程偃牵着他的手，全然没了以往的雷厉风行，屋内没开灯，天色暗了下来，他看不见沈梧栖的表情。
“......”
窗外又依稀地下起了雨，有些吵。屋外的云彩黑压压的，屋里有些闷，也许不是屋里有些闷吧。
那日在澳市，程偃来接他去他的别墅，本来只是想参观有钱人家的房子，不成想进了书房。屋内鹅黄色的落地灯开着，窗帘拉的严丝合缝，他向着唯一的光源走着。
桌上只有杂乱的文件和一个薄薄的本子。
打开后只见满满的字，斜着的，横着的，大的，小的——傅之堇。
那是谁？
他还没来得及看本子里夹得照片，门外的脚步声让沈梧栖回过神，看人家的东西不太好，他便忙放下本子转过身去佯装欣赏挂壁的样子。
“你又在这里等我，”程偃笑了笑，没有问他为什么来书房，“我叫厨师准备了晚饭，”他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做了你最爱吃的那些菜，我跟厨师说过了，你不吃葱。”
沈梧栖匆匆瞥了一眼本子里露出来的那张有些褪色的照片，只露了一半，照片上大概是小时候的程偃牵着另一个小孩子，脸被遮住，看不见。
照片上的孩童笑的灿烂，二人牵着手，在一片白色的木槿花中永远定格。
毕竟是人家的事，沈梧栖移开目光不准备过问。
回忆戛然而止，沈梧栖抬眼对上程偃的目光，话到嘴边还是问不出口，他怕他亲口说出来。也许那日看见的照片里的孩子，就是他一直深爱的人。
傅之堇。
傅之堇。
谁是傅之堇？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毕竟是自己先闯入人家的房间，偷看人家的隐私。
但每次程偃所流露出的情感却从来看不出来有假，是把自己彻底看做别人，还是真的爱他？
“梧栖。”一句话让沈梧栖的思绪重新回来，程偃正叫他，“我们吃饭吧，菜要凉了。”他眼里透着些乞求，像濒死的鱼渴望水源一样。
沈梧栖拉开椅子坐下，程偃坐在对面，给他夹菜。二人好像回到了澳市的时候，只是屋内黑暗的光线打在脸上显得冷淡。
“我不走。”沈梧栖叹了口气。
程偃没说什么，夹了鱼腹的软肉给他，“这是周师傅做的，他手艺很好，你尝尝。”
沈梧栖机械地夹起来送进嘴里，鲜美的滋味在嘴中却尝不出半点味道，他的思绪早已飘到远处。
那日照片上不过五六岁的、遮住脸的孩子就是傅之堇吧？本子上的名字有大有小，无论是随手写的还是刻意写出来的，都板板正正，十足的力道。
程偃，你究竟有多喜欢他呢？沈梧栖咬了咬筷子，明明他们只是劳务关系，为什么程偃要对他这么好？明明COST那么多好看的服务生，为什么程偃只找了他？
是因为自己长得和傅之堇更像吗？
“不合胃口吗？”程偃抬手为他擦掉嘴角的油渍，这个亲昵的举动对他们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但此时沈梧栖却身体一颤，突然抓住程偃的手腕。
“程偃，我……”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今天的鱼很好吃……”
程偃笑了，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那就多吃点，你最近瘦了很多。”
沈梧栖看着程偃低垂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他对他如此体贴，如此温柔，可那些写满“傅之堇”的纸页又意味着什么？是过去未完成的遗憾？还是……他根本从未放下的人？
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去找他？在澳市一手遮天的人，怎么会连一个人都找不到呢？还是说阴阳两隔，他才找个相像的人当寄托？
“你脸色不太好……”程偃给楚漠发了条语音，刚从卧室出来，“要休息一下吗？”
“没事，”沈梧栖放了筷子，“雨声太吵了，头疼。”
程偃走到他身后，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我帮你按一按。”程偃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不该去翻开笔记本的。除了给自己添堵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沈梧栖笑了笑，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我去收拾碗筷，你先好好休息吧。”他眼底的笑意不减，揉了揉他的发顶。
卧室的灯没有开，沈梧栖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衬得他的倒影模糊不清。
窗外的雨滴打的树叶晃晃悠悠地往下落，风吹的人有些冷。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路边的小商贩还在探头期待着周围躲雨的人能买些东西。
“在想什么？”皮鞋蹭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程偃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略过耳畔。
“在想以前的事。”他随便扯了个谎，小时候的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空白一片。
程偃抱着他的手臂收的紧了些，“说来听听。”
“只是想起来小时候有个玩伴，”他编着谎，眼睛看着落地窗反映出来的程偃，“后来找不到他的联系方式了……”
程偃沉默了半晌，最后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来了就走……”
“你呢？”沈梧栖忽然转过头看他，声音有些发颤“那你会走吗？”
程偃愣了愣，随后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我会永远陪着你，哪都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