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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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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南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
自清晨那场莫名的相遇过后，陈杬祝看许祭的眼神，总是藏不住的亮。只要许祭一开口说话，或是随手帮她递个东西，她嘴角就会不自觉往上扬，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那是对着旁人从未有过的轻快与欢喜。
他安静地坐在一旁，垂着眼捻着手里的竹片，看似在专注打磨小玩意儿，余光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微微用力，竹片边缘蹭出一道浅痕，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轻飘飘的，却挥之不去。
趁着许祭起身去屋外取水的间隙，木屋里只剩他和陈杬祝两人，沈司南才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平静地落在陈杬祝身上，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
“你好像，很喜欢和许祭待在一起。”
陈杬祝正低头摆弄着腰间的香囊，闻言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太好意思，小声应道：“嗯，许祭人很好啊，跟他说话很舒服。”
沈司南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指尖停在竹片上，没有再动，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却步步试探。
“只是觉得他好？”
陈杬祝被问得一怔，抬眼撞进他沉静的目光里，忽然有些心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耳尖悄悄泛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看见许祭就开心，是单纯的好感，还是藏着连她都不懂的亲近。
沈司南看着她慌乱的模样，没再逼问，只是轻轻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打磨手里的竹片，只是那动作，比刚才慢了些许。
他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可心里那点闷意，却更清晰了。
陈杬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凑到绫司司身边，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又认真的光。
“司司，我问你个事，你知道……系统0061吗？”
这话一落，绫司司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里正编着的竹绳“啪嗒”一声掉在木桌上。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原本轻松的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错愕的呆滞，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绫司司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慌乱。
系统0061，那是不该被任何人知道的名字，是藏在时光与秘密最深处的代号，陈杬祝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就那样僵在原地，看着陈杬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竹楼里的风忽然变得凉了，陈杬祝那句轻飘飘的“系统0061”，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绫司司藏了整整八年的伪装。她维持着僵住的姿势，指尖冰凉，耳边的声响渐渐远去，眼前的光影扭曲重叠，猛地被拽进了那段黑暗又滚烫的记忆里。
八年前，她不是绫司司，不是住在苗寨木楼里、爱笑爱闹的普通少女，她是编号739的任务执行者，而绑定在她精神海里的机械音，正是系统0061。
那个世界没有竹林，没有油灯，没有人间烟火，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永不停歇的电子提示音，以及一个被称为“总部”的庞然巨物。所有人都是被挑选出来的执行者，从小接受严苛的训练，剥离情绪，斩断牵挂，唯一的使命，就是服从系统指令，穿梭在不同的小世界里，完成总部下达的任务——修正剧情、收集能量、抹除变数，甚至，清除不该存在的人。
0061是她的搭档，也是她的枷锁。
机械的、毫无温度的电子音，日复一日在她脑海里回响。
【执行者739，任务目标：摧毁小世界核心能量。】
【执行者739，任务指令：清除剧情偏离者，抹杀目标人物。】
【执行者739，禁止产生私人情绪，禁止与任务目标产生情感联结，违者予以抹杀。】
起初她是听话的。她像一把被打造好的利刃，沉默、精准、冷酷，穿梭在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她见过王朝覆灭，见过生灵涂炭，见过明明善良的人被系统判定为“障碍”，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她眼前消失。她以为这就是全部，以为执行任务、积攒积分、换取活下去的资格，就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
直到那一次，她被派往一个底层小世界，任务是摧毁守护一方百姓的灵脉，让那个世界陷入灾荒与战乱，以此供给总部能量。
她按着指令一步步靠近灵脉深处，却看见了守脉人。那是一对普通的老夫妇，守着一方水土，护着一村老小，他们会把仅存的干粮塞给路过的陌生人，会在寒冬里给流浪的孩子添一件棉衣，会对着天地虔诚祈祷，愿岁岁平安。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想好好活着，只是想守护自己的家园。
0061的指令冰冷刺骨：【执行者739，立即摧毁灵脉，任务完成即可返回总部，奖励十万积分。】
她握着可以引爆灵脉的控制器，指节发白。只要轻轻一按，眼前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那些温暖的、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生命，都会变成总部机器运转的养料。
那一刻，积压了无数年的情绪终于冲破了枷锁。
她忽然明白，总部所谓的“修正”，从来都是掠夺；所谓的“任务”，从来都是杀戮。他们不是执行者，他们是刽子手。而她，手上早已沾了无数无辜者的“血”。
【执行者739，你在违抗指令？】0061的声音带上了警告。
她没有回答，反手将控制器捏碎，用尽全身力气，把总部定位在她身上的信号器彻底摧毁。
她背叛了系统，背叛了培养她的总部。
那是一场疯狂的逃亡。总部的追捕者接踵而至，能量炮划破天际，空间乱流四处肆虐，她被无数道攻击击中，精神海濒临崩溃，0061在她脑海里发出刺耳的警报：【警告！执行者背叛！启动抹杀程序！空间崩塌！】
她能感觉到身体在一点点消散，意识被撕裂，可她没有后悔。与其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不如粉身碎骨。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崩塌的空间撕开了一道诡异的裂缝，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狠狠卷了进去。
再次睁眼，她成了绫司司。
一个存在于某本书里、无关紧要的配角，一个生活在宁静苗寨、无父无母却自在快活的少女。
没有冰冷的总部，没有刺耳的系统音，没有没完没了的任务，没有必须抹杀的人。这里有青山竹林，有温暖的木楼，有会给她留饭的邻居，有可以一起疯到深夜的朋友。油灯昏黄，饭菜温热，风吹过竹林的声音，比任何机械音都要动听。
她藏起了所有过往，藏起了739的代号，藏起了那段沾满杀戮与挣扎的岁月，认认真真做绫司司。她不敢提系统，不敢提总部，不敢提背叛，甚至不敢让自己想起过去。她怕一不留神，就会把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毁掉，怕总部的人追来，怕身边的人因为她受到伤害。
八年。
整整八年，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过去，以为0061、总部、任务、抹杀，都已经变成了遥远到模糊的噩梦。她以为这份安稳，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可陈杬祝的一句话，轻而易举把她打回了原形。
系统0061。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拼命锁死的记忆闸门。那些冰冷的指令，血腥的任务，逃亡时的剧痛，空间撕裂的恐惧，还有重获新生时的茫然与庆幸，密密麻麻涌上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绫司司猛地回过神，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微微发抖，原本明亮的眼睛里覆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木柱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陈杬祝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去扶她：“司司，你怎么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别碰我。”绫司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你怎么会知道0061？”
她不敢去想，为什么这个书里的世界，会有人知道系统的编号。
更不敢去想，总部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她。
八年的安稳，是不是，就要到此为止了。
风穿过木楼的窗棂，吹动桌上的竹绳，沙沙的声响，像极了当年0061在她脑海里响起的、最后的警告。
陈杬祝看着绫司司惨白颤抖的模样，眼底先是一惊，随即缓缓褪去了少年人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静与冷冽，她抬眼直视着绫司司，声音轻却笃定，一字一顿。
“我不是普通的陈杬祝，我是任务人21号，司沐。”
话音落下的瞬间，绫司司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任务人。
这个被她埋葬了八年的词，从陈杬祝——不，从司沐口中说出来，清晰得刺耳。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尚且带着青涩的脸，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下一秒，绫司司的嘴唇哆嗦着，终于吐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我是……任务人739，纪婉。”
代号出口，积压在心底八年的枷锁轰然碎裂。
纪婉——也就是现在的绫司司，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司沐脸上。眼前这张十五六岁的脸庞尚且稚嫩，眉眼清秀，带着未脱的孩子气，可她一眼就看穿了皮囊之下的模样。
那是属于任务人21号司沐真正的脸。
一张美到惨绝人寰、足以让整个总部都为之侧目、被列为最高级别的执行面孔。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在那个冰冷残酷的任务世界里，司沐是总部里最耀眼的存在。她不像纪婉那样沉默隐忍，而是天生带着锋芒，眉眼精致到毫无瑕疵，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眼尾微微上挑，一笑便能晃花所有人的视线，冷下来时又带着慑人的压迫感。那是一张被基因与训练雕琢到极致的脸，美得不似真人，美到让人窒息，美到连总部的高层都曾特意点名，将她列为重点培养的王牌执行者。
纪婉见过她一次。
在总部中央的任务大厅里，司沐站在发光的任务屏前，一身黑色执行服衬得身姿挺拔，长发束起，侧脸线条利落又惊艳，周围所有执行者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那时候的纪婉只是一个普通的739号，远远望着，只觉得对方是遥不可及的光，是总部最锋利、最完美的武器。
她从没想过，这位大名鼎鼎的21号任务人，会和自己一样，坠入这本苗寨小书里，更没想到，她会顶着一张普通少年人的脸，以陈杬祝的身份，出现在自己身边。
绫司司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慌乱，只剩下沉重的现实。
她声音沙哑，一字一句，把最残酷的真相摊开在司沐面前。
“你现在这张脸，是书里人物陈杬祝的脸，不是你真正的样子。”
“你的本体，是任务人21号司沐，那张美到惨绝人寰的脸，才是你原本的模样。”
“我们都穿书了。不是意外，是背叛总部、被空间乱流卷进来的，我用了八年才藏好身份，安稳活下来，而你……顶着陈杬祝的壳子，出现在了我面前。”
“这里不是任务世界，不是总部，这是一本没有任务、没有抹杀、本该安稳度日的小世界书里。”
“我们都是逃兵。”
“都是被总部追杀、只能藏在书里苟活的背叛者。”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两人之间，让这间小小的竹楼，瞬间被笼罩进无边的沉默与寒意里。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此刻听起来，竟像极了总部追捕者逼近的脚步声。
屋内的空气本就紧绷到了极致，司沐以陈杬祝的身份抬眼，眉头轻轻蹙起，方才还带着震撼的眼底多了一层浓重的疑惑，她直视着绫司司——纪婉，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急切。
“那许祭是怎么回事？”
绫司司的脸色在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又白了几分，原本勉强稳住的心神再次剧烈晃动，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指节泛白。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竹林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才缓缓抬眼，目光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一字一句，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许祭……不是任务人，也不是这个小世界里原本该有的人。”
她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回忆一段连她都不敢深究的异常。
“我来到这里八年，把这里所有人的轨迹都记得一清二楚，陈杬祝、沈司南、兰榙……每一个人的存在、每一步走向，本该是定数，唯独没有许祭。”
“他是凭空出现的。”
绫司司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砸在人心上：“我一开始只当他是误入苗寨的外人，可后来我发现，他看沈司南的眼神不对，那不是陌生人的眼神，是带着执念、带着失而复得、带着跨越了时光的疼惜。”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时空乱流的痕迹。”
“和我们当年被卷进这里时，一模一样的气息。”
司沐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追问：“他也是从总部来的？是追捕者？”
“不是。”绫司司立刻摇头，语气无比肯定，“他没有总部的能量标记，没有任务者的精神波动，更没有执行者的杀气，他的一切异常，都只围着沈司南一个人。”
她抬眼看向司沐，眼底翻涌着一丝连她都无法解释的惶恐。
“我怀疑……许祭是重生而来的。”
“他带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记忆，强行破开时间线，回到了现在，回到了沈司南十五岁这一年。”
“他的目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守住沈司南。”
话音落下，木楼内彻底陷入死寂。
风吹过窗棂，带起一丝微凉的气息，两个藏着惊天秘密的任务者对视着，忽然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看似平静的苗寨小世界，早已因为他们、因为许祭，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而沈司南，就是所有秘密的中心。
陈杬祝心头猛地一紧，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藏不住一丝颤意：
“那……0320系统呢？你有没有听过这个编号？它会不会……和许祭有关系？”
绫司司整个人骤然僵住。
0320。
这四个数字一落，她像是被人狠狠刺中了精神海最敏感的地方，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翻涌着惊疑与凝重，原本就苍白的脸又褪了几分血色。
“0320……”她低声重复一遍，目光沉沉地锁住陈杬祝，“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编号？”
“我脑子里偶尔会闪过这串数字，像残留的信号，又像某种标记。”陈杬祝声音发轻，“而且每次靠近许祭，0320就特别清晰。”
绫司司沉默许久，久到窗外竹风都仿佛凝固。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压得极沉：
“03开头的系统，在总部里从不归我们管。那是时空监管系统，专门盯着重生、穿越、篡改时间线的人。”
陈杬祝心口一沉：“你的意思是——”
“许祭能凭空出现在这里，带着过去的记忆，强行回到沈司南十五岁这年，本就是违背常理的事。”绫司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扎心，“0320，只会绑定这种人。”
她抬眼，语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只有一种可能——
0320不是在监视许祭，就是他的系统。”
话音刚落，木门被轻轻推开。
沈司南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刚摘来的野果，原本平静的眼底，此刻只剩下一片僵住的错愕。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清清楚楚，听见了最后那一句。
屋内的空气，瞬间冻成冰。
木门边上的光影微微一动。
沈司南就站在那里，手里野果的清香还没散开，可那双一贯安静温和的眼睛里，早已没了半分十五岁少年的懵懂。
他缓缓抬眼，目光掠过陈杬祝，又落在绫司司身上，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们，终于不装了。”
陈杬祝和绫司司同时一僵，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沈司南轻轻放下手中的野果，指尖垂在身侧，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与威压，根本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他抬眸，漆黑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一字一顿，自报身份。
“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任务人001，沈司南。”
一句话落下。
陈杬祝猛地后退一步，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001……
那是任务者序列里最顶端的数字。
是创始编号，是最高权限，是所有执行者都只能仰望、连总部高层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怎么可能是沈司南。
绫司司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做过无数猜测——许祭是重生者，陈杬祝是任务者，自己是逃兵，甚至连系统0320都算进去了。
可她从来、从来没有想过——
一直被他们护在中间、看上去最干净、最无害、最像这个世界原生之人的沈司南，
竟然是编号001的初代任务人。
“不……不可能……”绫司司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001早就消失了，总部档案里，你早就被判定为……消亡。”
“消亡？”沈司南轻轻扯了下唇角，没什么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凉，“我只是，不想再被他们管着了。”
陈杬祝胸口剧烈起伏，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人。
朝夕相处的少年，安静温柔的少年，会耳尖发红、会轻声说“我信你”的少年——
竟然是站在所有任务者顶端、传说中的001。
她和绫司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彻骨的震惊，和一丝从心底爬上来的、毛骨悚然的不安。
原来，在这个小小的苗寨里，
最藏不住秘密的人是她们，
最深藏不露的人，一直是他。
空气僵得快要裂开，陈杬祝和绫司司还陷在巨大的震惊里没回过神，两道脸色惨白，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001号任务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软又带着点戏谑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房间里轻轻响起。
不是从门外，不是从窗外，而是直接浮现在所有人的精神海里。
【宿主，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会演呀～】
声音甜软轻快，和总部那些冰冷刻板的系统音完全不同，带着几分亲昵的调侃。
陈杬祝猛地一震：“谁？”
绫司司也是脸色一变，立刻绷紧了神经。
只见沈司南垂了垂眼，长睫掩去眸底情绪，语气平淡无波。
“我的系统，编号01。”
【嘿嘿，没错～我就是和001号绑定的初代系统01哦！】系统01的声音欢快得很，【刚才在外面看你们一个个藏秘密，我都快憋坏啦～】
【我们家司南，演技可是全总部天花板级别呢～】
【装懵懂、装安静、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装就是这么多年，连我都差点信啦～】
陈杬祝怔怔地看着眼前少年，心脏狂跳。
原来那些青涩、那些茫然、那些耳尖泛红、那些轻声细语的信任……
竟有一大半，都是演出来的。
绫司司喉间发紧，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
【当然知道啦～】系统01轻快地回答，【21号司沐，739号纪婉，两个背叛总部的逃犯，一进这个世界我就察觉到啦～】
沈司南终于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沉静，无喜无怒，只有早已洞悉一切的清醒。
“我只是没拆穿。”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竹风穿窗的声音。
陈杬祝，也就是司沐，心脏还在因刚才一连串的真相狂跳，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早已不是少年的001号任务人，忽然冲破所有顾忌，直直问出口。
“沈司南——”
“你爱许祭吗？”
一句话落下，绫司司猛地一惊，下意识屏住呼吸。
系统01的声音也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跟着凝固。
沈司南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晃动。
他没有立刻避开，也没有冷脸否认，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抬眼，漆黑的眼底深不见底，声音轻得像一片落雪。
“你们所有的任务、背叛、逃亡，都不是为了情。”
“我也是。”
陈杬祝心口一紧：“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没有爱过谁。”沈司南淡淡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冷静，“在总部，在任务里，在任何一条时间线里，我都没有过那样的东西。”
绫司司轻轻攥紧了手。
她听得出来，这不是气话，是001号任务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淡漠、克制、不被任何情感捆绑。
可下一秒，沈司南的目光微微偏开，落在窗外某一处看不见的地方，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卷走。
“但许祭不一样。”
“他带着一身破碎的时光回来，站在我面前的时候，”
“我第一次想——”
“不想再做任务人，不想再做001。”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陈杬祝，眼底没有青涩，没有演戏，只有一片沉定。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你们说的爱。”
“我只知道，他在哪，我就留在哪。”
“他要重来一次，我就陪他重来一次。”
话音落下，屋内再无声响。
系统01安安静静，没再插一句话。
陈杬祝怔怔站在原地，忽然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不懂爱，不会爱，不曾爱。
可他对许祭的那份笃定，早已胜过世间所有的“我爱你”。
绫司司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001、系统、伪装、许祭的重生、所有谎言叠在一起，压得她彻底撑不住。前一世的背叛、逃亡、八年伪装的恐惧、刚刚被一层层撕开的真相，全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肩膀剧烈颤抖，压抑了整整八年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
不是尖叫，是那种憋到极致、连呼吸都带着血的痛哭。
眼泪疯狂砸在地面，湿成一片深色的痕迹。
“我逃了八年……藏了八年……我以为我终于安全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逃不开……逃不开任务……逃不开系统……”
她哭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着地面，连声音都嘶哑破碎。
陈杬祝被这突如其来的崩溃惊得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扶还是该退。
沈司南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见过太多同类逃亡的沉寂。
系统01也安静了，没再出声。
就在这时——
“吱呀——”
虚掩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许祭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刚打来的泉水，看到屋内这一幕时，整个人猛地顿住。
他一眼就看见跪倒在地、痛哭到崩溃的绫司司，又看向脸色惨白的陈杬祝，最后目光落在神色平静得异常的沈司南身上。
少年清澈的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他什么也没问，可那双眼睛，已经什么都懂了。
秘密，还是被摊开了。
屋内的哭声还在颤抖地回荡，绫司司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陈杬祝僵在一旁手足无措，许祭立在门口浑身紧绷，所有目光在这一刻尽数聚焦在沈司南身上。
沉寂之中，系统01那道一贯轻快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轻柔，褪去了所有戏谑，只剩下认真到极致的郑重，缓缓响在每个人的精神海里。
【司南……你真的爱他吗？】
系统01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
【我陪了你这么久，看你装了这么多年，看你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看你一次次推开所有靠近你的人……可这一次，我看得出来，你不一样了。】
【你对许祭，不是任务，不是伪装，不是敷衍。】
【是真的不一样。】
沈司南的长睫狠狠一颤，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漆黑的眸心第一次泛起了清晰的涟漪，直直望向门口的许祭，目光复杂，却又滚烫。
系统01的声音再度响起，温柔得近乎不舍，却无比坚定。
【我绑定了你一辈子，执行了数不清的任务，守着总部的规则，看着你从最顶端的任务人，一步步把自己困在这个小小的苗寨里。】
【我累了，你也累了。】
【司南，我放你们走。】
【我会切断和总部的所有联系，销毁你的任务者档案，抹除001的所有痕迹。从此，世间再没有任务人001，只有沈司南。】
【你可以不用再演，不用再藏，不用再背负任何使命。】
【你可以……好好爱他。】
话音落下，整个木楼死一般寂静。
风停了，竹声消了，连哭泣的绫司司都僵住了动作，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由，砸得心神俱震。
许祭站在门口，眼眶瞬间泛红，指尖微微发抖。
他跨越时光、拼尽一切回来要找的，原来早就站在了他这边。
系统01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缓缓笼罩了整间木楼，不再是戏谑的语调，而是充满了释然与温柔的决断。
【我既然选择放你们自由，那便把所有被封锁、被抹去、被深埋的记忆，全都还给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柔和却强大的淡金色光晕，从沈司南的眉心缓缓扩散开来，轻轻包裹住屋内的每一个人。
最先被触及的是跪倒在地的绫司司，也就是纪婉。尘封八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总部冰冷的金属长廊、无数次残酷的任务、背叛时的火光、空间撕裂的剧痛、还有她刻意遗忘的、那些被总部逼迫抹杀的无辜者，所有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痛苦与解脱交织着席卷了她。
紧接着是陈杬祝，司沐。属于任务人21号的顶级执行者记忆轰然回归，她想起了自己那张美到惨绝人寰的真容，想起了在总部所向披靡的岁月，想起了被总部追捕、被迫坠入这个小世界、被迫占据陈杬祝身躯的全部过程，那些被压制的强大力量与完整认知，一瞬间全部归位。
就连许祭，也被这层光晕轻轻包裹。
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记忆被彻底解锁，他想起了所有遗憾、所有失去、所有痛彻心扉的别离，想起了他为何不顾一切重生，想起了跨越时空的每一份执念，所有模糊的碎片瞬间拼成完整的过往，清晰得让他眼眶发烫。
最后，光芒轻轻落回沈司南身上。
001初代任务人的所有记忆——创世般的权限、无数世界的穿梭、对总部规则的厌倦、刻意藏起的真心、还有对许祭早已生根的在意，全部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没有一丝隐瞒，没有一丝压抑。
【所有记忆，全部归还。】
【从此，你们不再是被抹去过去的傀儡，不再是藏身份的逃犯，不再是被操控的任务者。】
【你们，只是你们自己。】
淡金色的光芒缓缓散去，屋内一片寂静。
绫司司停止了痛哭，瘫坐在地上，眼神复杂却终于卸下了八年的重担；
陈杬祝怔怔站着，眼底是属于顶级任务人的清醒与释然；
许祭望着沈司南，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滚烫；
而沈司南抬眸，目光稳稳落在许祭身上，再也没有伪装，再也没有疏离，只剩下最真实的、沉甸甸的心意。
风再次吹过竹林，这一次，再也没有秘密，再也没有枷锁。
金光渐渐收敛，空气中那道熟悉的系统音不再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沈司南面前，缓缓凝聚出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模样的小孩子，穿着一身简单的浅白色小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肌肤莹白，眼睛又大又亮，像浸在温水里的星星。整个人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冰冷的机械气息，只剩下最纯粹的温柔。
是01。
它放弃了系统形态，放弃了数据代码，把自己化作了一个真正的、有温度的孩子。
小家伙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司南，没有了往日的调侃，也没有了任务的严肃，只是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对着他笑。
那笑容干净又柔软，像清晨第一缕落在竹尖的光。
“司南。”
它开口，声音软软糯糯，不再是精神海里的电子音，而是真切、清脆、带着温度的人声。
“以后，你就只是沈司南了。”
“要好好的。”
“要和他，一直好好的。”
沈司南垂眸看着眼前小小的01，一贯平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清晰的、几欲溢出的暖意。
他微微弯腰，朝着这个陪了他无数岁月、最后放他自由的存在，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旁的许祭、陈杬祝、绫司司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风穿过木楼，带着竹林的清香。
从此，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没有追捕。
只有一个笑着的小孩子，和一个终于可以安心去爱的少年。
屋内的暖意慢慢漫开，01仰着小脸乖乖站在一旁，软乎乎的笑容落在每个人眼底。绫司司已经从地上起身，眼眶微红却卸下了所有重担，陈杬祝也静静站着，看着眼前这对跨越时光才走到一起的人。
许祭缓缓朝沈司南走近一步，脚步轻缓，像是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他眼底盛着失而复得的温柔，没有了重生后的隐忍，没有了藏着秘密的小心翼翼，只剩下最坦荡、最干净的心意。
他停下脚步，对着眼前真正的沈司南，轻轻弯了弯唇角，声音温和又清晰，一字一顿。
“沈司南，我们来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许祭。”
“是为了你，跨越时光、重启岁月，也一定要回到你身边的许祭。”
沈司南抬眸，漆黑的眸子清清楚楚映着许祭的身影，长睫轻轻颤动，原本紧绷的唇角缓缓松开，漾开一抹极浅、却无比真实的笑意。
那是卸下001身份、褪去所有伪装后，真正属于十五岁少年的、干净温柔的笑。
他迎着许祭的目光，声音轻而坚定。
“我是沈司南。”
“不再是任务人，不再有系统束缚。”
“只是你的沈司南。”
许祭看向身旁的陈杬祝和绫司司，眼底也漾开一层温和。
“你们也一起吧。”他轻声说，“都卸下身份，重新认识一次。”
陈杬祝先往前走了一步，脸上那层属于任务者的冷硬早已散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明亮清爽的少女。她弯起眼睛，笑得坦荡又轻松。
“我叫陈杬祝。”
“以前是任务人21号司沐，不过现在不是了。
以后，就只是陈杬祝，是你们的朋友。”
绫司司轻轻吸了吸鼻子，擦去眼角残留的湿意，也站直了身子。八年的恐惧与逃亡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她看着眼前的人，终于露出了真正轻松的笑容。
“我是绫司司。”
“曾经是任务人739号纪婉，现在也不是了。
以后，我就守在这里，和你们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
小小的01抱着胳膊，踮着脚笑眯眯地插话，声音软乎乎的：
“我是01哦！以后不做系统啦，就做个跟着你们一起玩的小朋友～”
许祭笑了笑，再次看向沈司南，目光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那——重新介绍一下。”
“我是许祭。”
沈司南迎上他的视线，唇角轻轻扬起，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安稳。
“我是沈司南。”
“以后，没有任务，没有系统，没有逃亡。”
许祭轻声说，“只有我们。”
沈司南轻轻点头，声音清晰而认真：
“只有我们。”
风从木窗进来，拂过每个人的发梢，竹林沙沙作响，像在为这一场迟到了太久的重逢，轻轻鼓掌。
就在众人相视一笑、满室皆暖的时候，沈司南垂在身侧的指尖忽然微微一凉。
一条通体莹白、带着细碎银纹的小蛇，不知何时轻轻缠上了他的手腕，鳞片温润如玉，没有半分凶气，反倒透着一股温顺又灵动的气息。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连正笑眯眯的01都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小白蛇微微昂起头，唇瓣轻启，传出一道清润又温和的声音，不似系统机械，也不似凡俗人声，反倒像时空本源里流淌出来的轻响。
“司南。”
它轻轻蹭了蹭沈司南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亲昵与释然。
“你们挣脱了所有规则，我便来送一份礼物——从今往后，你们可以随意穿越时空，不受束缚，不受限制，想去哪一世，就去哪一世。”
陈杬祝和绫司司瞬间怔住，眼底满是惊喜。
许祭也微微一怔，随即看向沈司南，眸中泛起温柔的光。
小白蛇慢悠悠盘成一个舒服的小圈，趴在沈司南手腕上，语气轻松又自在：
“不用完成任务，不用顾忌时间线，不用隐藏身份。想回到过去弥补遗憾，想去往未来看遍风景，或是就留在这苗寨安稳度日……全都由你们说了算。”
“时空之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话音落下，小白蛇轻轻眨了眨眼，化作一道极淡的银光，融入沈司南的手腕，留下一枚细巧如银线的蛇形印记，温柔又隐秘。
沈司南抬手，轻轻碰了碰那枚印记，再抬眼看向许祭时，眼底盛满了透亮的笑意。
再也没有阻隔。
再也没有遗憾。
再也没有命运的枷锁。
从今往后，时光任意，岁岁同行。
沈司南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淡银色的小蛇印记，微光轻轻一闪，又安静隐去。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唇角带着浅淡温和的笑意。
“既然时空可以随意去回。”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认真的试探，“你们，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陈杬祝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恍惚。
绫司司还带着一点微红的眼眶，也慢慢安静下来，陷入了思索。
许祭则一瞬不瞬地望着沈司南，嘴角轻轻弯起，答案早就笃定。
沈司南先看向绫司司：“你想回到过去吗？回到还没做任务者的时候，或者……弥补当年最放不下的那一刻。”
又转向陈杬祝：“你呢？想回到总部之前，还是想留在现在，重新开始。”
问完两人，他才轻轻转头，目光落在许祭身上，声音放得更柔。
“你呢？”
“想回到哪一段时光。”
众人还在轻声思索，许祭却忽然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安静地落在沈司南身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开口：
“我不想回年少，也不想留遗憾。”
沈司南微微抬眼：“那你想回哪里？”
许祭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而清晰：
“我想回到——你们还在总部的时候。”
这话一出，陈杬祝猛地一怔，绫司司脸色也微微一变。
01仰着小脸，有点紧张地拽了拽沈司南的衣角。
沈司南眉尖微不可查地一蹙：“回那里做什么。”
许祭轻轻笑了一下，眼底温柔得发疼。
“我想回去看一看。”
“看一看还没有遇见我、还在孤身一人的你。”
“看一看你那时有多孤单。”
“看一看，我能不能早一点找到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更认真：
“如果可以，我想在一切还没开始前，就把你带走。”
“不让你做001，不让你扛一切，不让你一个人，撑那么久。”
沈司南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颤。
风穿过竹楼，这一刻，连呼吸都变得温柔。
沈司南望着许祭眼底那片滚烫又执着的温柔，原本微蹙的眉尖一点点松开。
他抬手，轻轻握住许祭的手腕，指尖带着安稳的温度。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足以压过所有过往。
陈杬祝和绫司司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这一对跨越时光才相拥的人。
沈司南抬眸，目光深深落在许祭眼里，声音轻而坚定，一字一顿：
“我带你回去。
回到总部，回到我最孤独、最无人靠近的那些年月。”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你放心，现在的记忆不会消失。
我们带着彼此的心意回去，不是去改写，而是去相见。”
“不管去哪个时空，哪一段过去，哪一条未来。”
沈司南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呢喃，却带着一生一世的笃定：
“我们永远不分开。”
话音落下，他手腕上那道银色小蛇印记轻轻亮起，柔和的光缓缓裹住两人。
许祭眼眶一热，反手紧紧握住他，再也不肯松开。
一旁的01软软地笑了，陈杬祝和绫司司相视一眼，也轻轻弯起嘴角。
这一次，他们不是逃兵，不是任务者，不是被命运追赶的人。
他们是带着爱意，主动走向时光深处的归人。
看着沈司南与许祭掌心相扣、即将踏入时空光澜的模样，陈杬祝与绫司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与暖意。
陈杬祝先往前踏出一步，眉眼明亮，语气干脆又认真：“我们也一起去。”
绫司司紧随其后，曾经被痛苦与逃亡压垮的眼底，此刻盛满了释然与陪伴，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却有力：“不管是回总部，还是去任何时空，我们都一起。”
小小的01也立刻拽住沈司南的衣摆，软乎乎地喊：“01也要跟司南一起！”
沈司南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漆黑的眸子里漾开浅浅的笑意，手腕上的银色蛇形印记光芒大盛，温柔的时空光晕瞬间将所有人都包裹其中。
他握紧许祭的手，环视着每一个人，声音清晰而温暖：
“好，我们一起。记忆不散，我们不散，永远都在一起。”
银光流转，时空之门轻轻敞开，这一次，不再是逃亡，不再是任务，而是一群挣脱了枷锁的人，带着满心的温柔与陪伴，共赴任何一段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