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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品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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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屹丞“嗯”了一声,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拢时,他望着镜面里自己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忽然想起沈汐舞蹈训练本就辛苦,昨晚晕车才刚好,住宿舍恐怕休息不好。心头一紧,他抬手按下开门键,电梯门刚开一条缝,便快步冲了回去,抬手敲了敲沈汐的门。
门很快开了,沈汐还站在原地,眼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赵屹丞喘了口气,目光却不敢落在沈汐脸上:“你今天训练会不会很累?要是累的话,就回这里休息吧。”
沈汐愣了一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上的花纹,脸颊慢慢泛起红晕。过了几秒,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蚋:“好。”
“那我下班去舞蹈室接你。”赵屹丞这才敢抬头看他,望着沈汐泛红的耳尖,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只剩下满溢的期待。
沈汐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眼里闪烁的星光晃得赵屹丞又有些不知所措,两人在门口道别后,他才转身下楼。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张教授看着越临近下班越兴奋的赵屹丞,笑着问道。
“哈哈,有吗?可能是在康复科待着比较开心吧,不用值夜班,病人也都挺积极的。”
“我看不像,你就瞎扯吧。赶紧下班,收尾的事我来。”张教授挥手赶他。
赵屹丞也没犹豫,谢过张教授便往学校的艺术区跑。沿着艺术区的林荫道往前走,浅灰色的石板路缝隙里冒出几丛青苔,空气里混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淡淡气味。刚转过拐角,就看见一个高瘦的身影斜倚在美术馆的红砖墙边,怀里抱着半开的画夹,帆布包上沾着各色颜料,像幅随手泼就的抽象画——正是赵屹然。
赵屹然原本低头摆弄着画笔,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看见是赵屹丞,眼睛立刻亮了,直起身迎上来:“哥?你怎么来这儿了?”他上下打量着赵屹丞,见对方穿的是日常休闲装,手里没拿任何文件或物品,不像是来办公事的样子,心里顿时冒出好奇的泡泡——他哥向来不怎么来艺术区,今天特意过来,八成是找人。
“路过。”赵屹丞言简意赅,脚步没停,想赶紧绕开这个麻烦的弟弟。
可赵屹然哪会轻易放他走,两步就拦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油画刮刀,刃口闪着寒光,语气里带着探究:“路过?你上班的校医院跟艺术区根本反方向,路过能路过这儿?”他凑得近了些,眼神里满是八卦,“老实说,是不是来找人的?是不是赵书妍说的你家那位?”
赵屹丞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哥啊!”赵屹然立刻跟上来,怀里的画夹蹭到赵屹丞的胳膊,淡蓝色的颜料沾在了他袖口,“我今天本来想去画室,走半道儿突然没灵感了,正好碰到你,不如你带我一块儿呗?我倒要看看,能让我哥特意跑一趟的人到底是谁。”
说着,他还故意晃了晃脑袋,一副“你不告诉我就不撒手”的模样。赵屹丞看着他小臂上蹭得乱七八糟的颜料,又瞥了眼不远处渐渐多起来的学生,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混小子要是在这儿闹起来,指不定要引来多少目光。
“我去舞蹈室。”赵屹丞没辙,只能先松口,却没说具体找谁。
“舞蹈室?果然是那个!”赵屹然眼睛更亮了,立刻脑补出各种画面,脚步轻快地跟在赵屹丞身边,“那我今天岂不是就能看到真人了?”
“你很烦!”赵屹丞加快脚步,想赶紧摆脱这连环追问。
可赵屹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路跟在他身边念叨:“是不是得叫嫂子?你说我叫他嫂子他会生气吗?”直到赵屹丞忍无可忍地回头瞪他,才暂时闭上嘴,但眼里的好奇丝毫未减,像只等着看戏的猫。
两人走到舞蹈室门口时,里面正传来舒缓的音乐,透过门缝飘出来。赵屹丞下意识放缓脚步,轻轻走到门边,赵屹然也跟着放轻动作,从后面凑过来——他倒要看看,到底真人得多好看,能让他哥这么上心。
教室的门上嵌着一块长方形的玻璃,擦得很干净,能清楚看见里面的场景。沈汐正对着镜子练习动作,身上穿着黑色舞蹈服,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的线条。他的头发用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修长的脖颈随着动作轻轻转动。此刻他踮着脚尖,手臂缓缓抬起,指尖绷得笔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薄金,连额角渗出的细汗都闪着微光。
赵屹然原本还带着看热闹的心态,可看清里面人的模样时,忍不住低低“哦”了一声,声音虽轻,还是被赵屹丞瞪了一眼。他赶紧捂住嘴,眼里却闪过了然——真人比照片好看太多,是个软乎乎的小学弟,难怪哥哥刚才一路上都绷着劲儿,连说话都比平时温柔。
赵屹丞的目光完全落在沈汐身上,眼神不自觉地放柔,连呼吸都轻了些,根本没注意到身边赵屹然的小动作。舞蹈室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沈汐的动作流畅得像流水,两人就那样站在门外,一个满心温柔,一个满眼八卦,连路过的风都好像放轻了脚步,没敢打扰这安静的时刻。
这时玻璃门内的场景忽然变了。一个穿迷彩制服的男生从镜子旁走来,身形挺拔,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他站在沈汐身后,双手轻轻抚上沈汐的腰腹,低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大概是在指导发力技巧。沈汐微微侧头倾听,腰肢随着对方的手势轻轻调整,黑色舞蹈服下的线条愈发纤细,却透着被引导的顺从。
赵屹丞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刚才还柔和的眼神像结了一层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连呼吸都沉了几分。那双手扶在沈汐腰上的画面,像根细刺扎进心里,密密麻麻地疼——明明早上出门前,他还想着沈汐训练累,要早点接他回去休息,可现在看着别人那样近距离接触沈汐,哪怕知道是教学,心里还是像堵了一团火,烧得他烦躁。
“哟,这是……指导动作呢?”身边的赵屹然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调侃,可转头看见赵屹丞紧绷的侧脸和攥得发白的拳头,立刻收了玩笑的心思。他知道哥哥这是醋劲儿上来了,赶紧伸手拉了拉赵屹丞的胳膊,小声劝:“哥,别较真啊,明显是老师辅导学生,你看那男生手都没敢乱碰。”
赵屹丞没说话,目光依旧盯着门内,喉结滚了滚,胸口的闷意却没散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米色连衣裙的女老师走过来,手里拿着教案,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赵屹然赶紧松开拉着赵屹丞的手,露出礼貌地笑容:“老师好,我们是来等里面同学的。”
女老师往舞蹈室里看了一眼,了然地点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现在里面正在集训,还有两个小时才结束,你们要是等他,不如先去别处逛逛,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来?门口站着会影响学生注意力。”
“好的好的,我们马上走。”赵屹然连忙应下,趁赵屹丞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快步往楼梯口走。直到走出艺术楼,赵屹然才松开手,看着依旧脸色不太好的赵屹丞,无奈地叹了口气:“哥,你这醋吃得也太明显了吧?那迷彩服一看就是老师,指导动作很正常,你没看他扶腰时都隔着布料,而且沈汐也没反感啊。”
赵屹丞脚步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指腹还残留着攥紧的痕迹。他当然知道那是正常辅导,可心里的不舒服却骗不了人,像有只小爪子在挠,又闷又痒。“我知道。”他低声开口,声音有点哑,“就是……不舒服。”
赵屹然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吧,不舒服就不舒服,走,带你去学校后面的小吃街逛逛,吃点东西转移下注意力。”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小吃街走,路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冲淡了些许沉闷。小吃街飘着各种食物的香味,烤串的焦香、奶茶的甜香、煎饼的油香,热闹又鲜活。赵屹然拉着赵屹丞进了一家靠窗的咖啡厅,点了两杯冰美式,看着赵屹丞盯着窗外发呆,又忍不住劝:“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等会儿见到沈汐,跟他撒个娇呗?我哥这么帅,他肯定心疼你。”
“闭嘴。”赵屹丞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悄悄舒展了些。
两人在咖啡厅待了近两个小时,赵屹然捧着手机刷画展信息,偶尔跟赵屹丞搭两句话,赵屹丞大多时候只嗯一声应着,目光却时不时瞟向窗外,显然是记挂着时间。直到赵屹然看了眼手机说“差不多了”,他才立刻起身,动作比刚才利落了不少。
再次走到舞蹈室门口时,里面的音乐已经停了,学生们正陆续往外走。赵屹丞站在走廊拐角,目光紧紧锁着门口,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沈汐背着书包,和几个同学说着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额角沾着细汗,发带松了些,碎发垂在额前,显得格外软。
赵屹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喏,人来了,我就不凑热闹了,去画室找朋友,晚上记得请我吃饭啊。”说完不等赵屹丞回应,抱着画夹就溜了。
赵屹丞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在沈汐转身的瞬间轻轻喊了声:“沈汐。”
沈汐回头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跟同学道了声“再见”就快步跑过来,语气带着雀跃:“你来了!”
看着少年眼里只有自己,赵屹丞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烟消云散。
沈汐跑过来时书包带歪在肩上,赵屹丞下意识伸手帮他理了理,指尖碰到少年温热的肩膀,又飞快收回。两人并肩往公寓走,路过艺术区的银杏林时,沈汐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递过去:“今天训练完学姐给的,甜的,送给你!”
赵屹丞接过糖,指尖捏着糖纸慢慢剥,余光瞥见沈汐颈后还带着汗湿的发尾,忍不住问:“下午训练累吗?那个穿制服的,是营地教官?”他刻意把语气放得平淡,耳尖却悄悄发烫——一想到穿迷彩服的教官扶着沈汐腰的画面,心里还是有点发紧。
沈汐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小心思,点点头:“是啊,教官是专业舞者,教我用腰发力特别清楚,之前总跳错的动作,今天终于找到感觉了。”他说着轻轻晃了晃腰,像在展示成果,末了又垮下肩膀:“对了,明天要表演得控制体重,我晚上不能吃东西了。”
赵屹丞心里那点别扭忽然软了下来,还掺了点心疼。他放慢脚步,和沈汐肩并肩走在银杏叶铺就的小路上,轻声说:“不吃正餐怎么行?回去我给你切点低糖水果,不胖人。”
沈汐眼睛亮了亮,又有点犹豫:“哪有不胖的。”见赵屹丞一再保证,才点头说好。
阳光透过银杏叶落在他脸上,细碎的光斑晃得人心头发暖,赵屹丞看着他的侧脸,悄悄把剥好的橘子糖塞进他嘴里——甜意漫开的瞬间,沈汐抬头看他,两人目光撞在一起,都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