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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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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赵屹丞总是被闹钟唤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看向枕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沈汐的睡颜清晰地映入眼帘。他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想必是做了个好梦。赵屹丞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软，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屏幕上他的脸颊，随即俯身，在屏幕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脑海中闪过他昨天抱怨训练辛苦的模样，想到他为了梦想努力拼搏的样子，赵屹丞心中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动力。他要更加努力地工作，为他们的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让沈汐永远不用为生活发愁，可以毫无顾忌地追逐自己的舞蹈梦想。
沈汐格外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交流机会。在南斯拉夫国家舞团的每一天，他都像一块海绵，贪婪地汲取着艺术养分。舞团浓郁的艺术氛围、导师专业的指导、同行精湛的技艺，无一不让他大开眼界。他每天最早抵达训练厅，最晚离开，别人休息时，他仍在反复琢磨动作细节，体悟不同舞种的韵律与灵魂。从传统巴尔干舞蹈到现代芭蕾，从编排思路到情感表达，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契机。这段短暂却充实的时光，不仅让他的舞蹈技艺实现质的飞跃，更让他对舞蹈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与感悟。
新年夜如约而至。赵屹然提前一天便开始忙碌，公寓里挂满小巧的彩灯，还从中超买回一个大红灯笼。桌上摆着精心烹制的菜肴，以及从当地超市购得的红酒与甜点。陈谨言也如约前来，四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烟花声，氛围温馨而热闹。林小棠支起画架，趁着兴致勾勒眼前的场景，笔尖沙沙作响；赵屹然忙着给大家添酒，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陈谨言与沈汐聊着舞团的演出，眼神里满是激动。
当南斯拉夫的钟楼敲响零点钟声的那一刻，窗外突然绽放起绚烂的烟花，璀璨光芒照亮夜空，雪花也纷纷扬扬飘落，给这座城市披上一层薄如蝉翼的银霜。沈汐正看得入神，耳边突然传来敲门声，沉闷的声响在热闹的夜里格外清晰。“谁啊？”他疑惑地起身，这个时间，在异国他乡理应不会有访客，难道是公寓管理员？
他快步走到门口，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心跳竟莫名加快几分。轻轻拉开门的瞬间，沈汐整个人都定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停滞了半秒。
门口站着的，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赵屹然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肩头和发梢落着薄薄的雪粒，像是刚从风雪中跋涉而来。他的脸色带着明显的旅途疲惫，眼窝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胡茬也冒出些许，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身姿挺拔如松，丝毫未被疲惫压垮。冰冷的夜风卷着雪花吹过，他额前的碎发被吹得微乱，雪粒顺着发丝滑落，落在高挺的鼻梁上，瞬间融化成水珠。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隔着漫天风雪牢牢锁在沈汐身上，里面盛满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牵挂，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这近两个月的时间，仿佛他只是出门买了趟东西，转眼便回来了。
“新年快乐，沈汐。”赵屹丞的声音带着一丝旅途的沙哑，却依旧温润，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沈汐的眼睛瞬间红了，鼻尖一酸，积攒两个月的思念瞬间冲破防线。他忘了说话，忘了反应，只是朝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扑过去，双臂紧紧环住赵屹丞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赵屹丞的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大衣裹挟着风雪的凛冽，冻得沈汐脸颊微微发麻，可他的怀抱却异常滚烫——隔着厚重衣物，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清晰可感，还有那份独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温度。沈汐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是他惯用的雪松味洗衣液，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想必是连日熬夜处理工作时，偶尔在实验室小憩留下的痕迹。这熟悉的味道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紧紧包裹，让他瞬间寻得归属感，仿佛漂泊许久的船，终于驶入了温暖的港湾。
“你怎么来了？”沈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赵屹丞的大衣，“你不是说公司走不开吗？你骗人……”
“再忙，也不能错过和你一起跨年。”赵屹丞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坚定，声音里满是疼惜，“这是给你的新年惊喜。对不起，让你等久了。”他收紧双臂，将沈汐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这两个月的空缺都填补回来。冰冷的大衣与滚烫的怀抱形成鲜明对比，风雪在门外呼啸，门内的两人却仿佛置身于独立的温暖空间，只剩彼此的呼吸与心跳交织。
身后的客厅里，赵屹然和林小棠相视一笑，眼底满是了然。其实他们早就知道赵屹丞的计划：他提前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工作，订了最早的航班，才在新年零点准时出现在这里，只是一直替他保密，就为了这一刻给沈汐一个大大的惊喜。陈谨言也笑着起身，安静地望着门口相拥的两人，眼底满是祝福。
沈汐埋在赵屹丞怀里，感受着熟悉的体温、心跳与气息，心里踏实得不像话。所有的思念、不安与孤单，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知道，无论相隔多远、有多少阻碍，赵屹丞总会跨越山海，来到他身边。
赵屹丞任由他哭了一会儿，才轻轻推开他，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拇指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随后，他俯身，在沈汐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风雪凉意却无比温柔的吻：“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外面冷，先进去，别冻着。”
他牵着沈汐走进客厅，公寓里的彩灯映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赵屹然笑着起身：“赶紧进来，外面冷。早就给你留了位置。”
林小棠也放下画笔，打趣道：“阿丞哥，你可算来了，小汐这些天念叨你都快成复读机了。”
沈汐脸颊瞬间涨红，不好意思地低头讪笑。赵屹丞低笑出声，握紧了他的手，眼底满是宠溺。
新年的钟声还在回荡，窗外的烟花依旧绚烂，雪花漫天飞舞。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这个新年，也因为这个跨越山海而来的拥抱，变得格外难忘。
喧闹的客厅渐渐归于平静，赵屹然和林小棠很有默契地收拾了餐桌，陈谨言也识趣地告辞，留下满室温馨给久别重逢的两人。沈汐牵着赵屹丞的手走进卧室，小小的单人床，此刻却要容纳两个成年男人，显得格外拥挤。
门刚关上，沈汐就迫不及待地将赵屹丞拉到床边，自己先蜷缩着躺下，然后伸出手臂，眼神灼灼地看着他。赵屹丞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俯身躺到他身边。刚一沾床，沈汐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鼻尖蹭着熟悉的衬衫布料，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梦境般消失。
赵屹丞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卧室里格外醒目。他轻拍沈汐的后背示意稍等，随即掏出手机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研发部负责人急促的声音，汇报着项目推进中的技术瓶颈，语气里满是焦灼。
“你先让技术团队整理核心数据，我现在远程查看……”赵屹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即便身处异国，他面对工作时的专业与冷静丝毫未减。他侧过身尽量不打扰怀里的人，另一只手仍轻轻揽着沈汐的肩膀，指尖偶尔摩挲他的后背，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沈汐没有说话，只是将搂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他能清晰地听到赵屹丞沉稳的心跳，混合着手机里模糊的对话和他偶尔回应的低沉嗓音。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非但不吵闹，反而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心。他闭上眼睛，把脸颊贴得更近，感受着对方的温度，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他最熟悉、最眷恋的味道。
时间慢慢流逝，卧室里只剩赵屹丞的说话声和手机按键的轻响。沈汐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生怕惊扰到他。不知过了多久，赵屹丞终于结束通话，长舒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下几句叮嘱，才关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转过身，重新将沈汐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刚才处理工作的紧绷感褪去，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紧绷，似乎有话想说。
果然，沉默许久后，沈汐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恳求：“屹丞哥，你能陪我到月末吗？”
赵屹丞低头看着沈汐乌黑的发顶，还有露在外面的一小截白皙脖颈，没有立刻回答，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月末有场发布会，”沈汐的声音带着些许雀跃，又夹杂着浓浓的依恋，“这两个月我学到了很多，还练了新舞蹈，想让你看看我的进步。”他抬起头，从赵屹丞怀里挣脱一点，仰着小脸望过去。
昏暗中，赵屹丞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期待与恳求，像只小心翼翼的小猫，带着全然的依赖，让他根本无法生出丝毫拒绝的念头。连日训练的疲惫在眼底留下淡淡的青影，却丝毫掩不住对舞蹈的热忱，以及对他的眷恋。
赵屹丞的心瞬间软成一摊水。他伸出手轻轻抬起沈汐的脸，指尖摩挲着他柔软的脸颊，感受着细腻的肌肤触感。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想到他为梦想付出的努力，想到自己这些天的思念，所有顾虑和工作牵绊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缓缓点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陪你。”
仅仅两个字，却让沈汐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盛满了星光。他脸上的恳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喜悦，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眉眼弯弯，好看得紧。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扑进赵屹丞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脸颊埋在肩窝，满足地蹭了蹭。
或许是连日训练太过疲惫，或许是此刻的怀抱太过温暖安心，又或许是心愿得偿后的放松，沈汐安静片刻后，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赵屹丞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渐渐放松，搂着他的手臂也松了些，显然是沉沉睡去。他低头看着沈汐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着浅浅笑意——想必是做了个甜甜的梦。
赵屹丞的眼神愈发柔软，他轻轻调整姿势让沈汐睡得更舒服，然后小心翼翼地再次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光亮映照在他脸上，他熟练地点开研发群，手指快速敲击键盘：“我明天晚上回不去了，项目相关事宜随时联系我，有问题及时汇报。”发送完毕后，他将手机调至静音，重新放回原处。
南斯拉夫的夜晚格外寂静，窗外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遥远而模糊的嚎叫，更衬得屋内的温暖与安宁。卧室里暖气很足，如春般和煦，赵屹丞怀抱着心爱的人，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与温热的体温，心里满是踏实与满足。
可不知为何，明明身心都该放松下来，他却毫无睡意，陷入了失眠。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脑海里思绪万千。一会儿想到沈汐在发布会上可能出现的模样，想象着他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会儿又想到国内堆积如山的工作，想到研发项目上的难题，眉头微微蹙起；但更多的，是怀里这个人带来的温暖与牵挂。他低头，再次看向沈汐的睡颜，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发丝，心里暗暗想着：只要能让他一直这么开心快乐，再多的辛苦与疲惫，似乎都值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