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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尽入一人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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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破晓，南方小城还浸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空气里飘着湿润的草木气息。顾盼是被窗外此起彼伏的鸟鸣吵醒的，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林深，对方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顾盼轻手轻脚地挪着身子想下床，手腕刚离开床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
“醒了？”林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皮都没完全睁开，只凭着本能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想去哪？”
顾盼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蹭到他颈间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醒啦就起吧，今天天气好，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林深终于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睡意，眼神却亮得很。
顾盼顿了顿，其实他也说不准具体位置，只前几天听事务所的同事闲聊，说城郊有片茶山，云雾绕着茶树的样子特别好看。他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保密，去了就知道。今天就我们俩，瞎逛都行。”
两人洗漱完，没吃早饭就出了门。巷子里的早点铺冒着腾腾的热气，炸油条的“滋滋”声混着老板的吆喝声，格外热闹。顾盼拉着林深凑到一个三轮车摊位前，车夫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慢悠悠地擦着车座。
“大爷，去城郊的茶山，怎么走啊？”顾盼问道。
大爷抬眼打量了他们俩一下，笑了：“小伙子是外地来的吧？茶山啊，不远，我拉你们去，就是路有点绕。”
顾盼和林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雀跃。两人跳上三轮车，车座上铺着块洗得发白的棉布，坐上去软软的。大爷吆喝了一声，三轮车就慢悠悠地动了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越往城郊走，路边的房屋就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稻田和错落的矮树。晨雾渐渐散开，风里的水汽更重了，吹在脸上凉丝丝的。顾盼靠在林深肩头，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小声嘀咕：“你说，那片山是不是就是茶山啊？”
林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山尖藏在云雾里，隐约能看到一抹深浅不一的绿。他伸手揉了揉顾盼的头发：“管他是不是，出来逛，不就是图个新鲜。”
三轮车晃悠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条岔路口停了下来。大爷指着前方一条蜿蜒的石板路：“顺着这条路往上走，就是茶山了。我就送你们到这，上面不好走，你们自己慢慢逛。”
两人谢过大爷，付了钱，沿着石板路往上走。石板路被露水打湿了，有些滑，林深下意识地握紧了顾盼的手，一步一步走得格外小心。
“这路怎么这么陡啊？”顾盼走了没几分钟，就有点喘了，他扶着腰停下脚步，往四周看了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从山林深处传来的几声鸟叫。石板路两旁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开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粉的、白的，星星点点的，倒是好看。
林深拉着他的手，弯腰拨开挡路的草叶：“怕了？”
顾盼梗了梗脖子，嘴硬道：“谁怕了，就是觉得有点……偏。”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下意识地往林深身边靠了靠。
两人又往上走了十几分钟，就在顾盼怀疑是不是走错路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山歌。那声音软糯婉转，像山涧的清泉，在山谷里回荡着。
“有声音！”顾盼眼睛一亮，拉着林深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成片的茶树顺着山坡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一块巨大的绿色绒毯，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山顶。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茶树上，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亮晶晶的。几位穿着蓝布衫、戴着斗笠的姑娘，背着竹筐穿梭在茶树间，指尖灵活地在茶树枝头跳跃，只挑最鲜嫩的一芽一叶采摘，嘴里哼着的山歌，正是刚才两人听到的。
“哇，真的是茶山！”顾盼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忍不住拉着林深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林深也看呆了，他拿出手机，对着眼前的景色拍了好几张，又转头给顾盼拍了一张——对方站在一棵茶树旁，阳光落在他的发梢，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身后是无边的绿色和淡淡的云雾。
两人沿着茶树间的小径慢慢走着，生怕打扰了采茶的姑娘。走到半山腰时，看到一间用竹子搭起来的简陋小院，院子里飘出浓郁的茶香，还夹杂着柴火燃烧的味道。一位穿着蓝布围裙的老奶奶，正坐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灶火，灶台上的铁锅里，似乎还在炒着什么。
顾盼犹豫了一下，拉着林深走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奶奶，您好。我们是来逛茶山的，走了半天有点渴，能不能……能不能讨杯水喝？”
老奶奶抬起头，看到两个陌生的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淳朴的笑容：“可以啊，进来坐吧，山里的泉水，甜着呢。”
两人道了谢，走进小院。院子里摆着两张竹桌和几把竹椅，竹椅上还留着些竹屑，坐上去咯吱作响。老奶奶转身进了屋，没多久就端着两个粗瓷碗出来了，碗里盛着清亮的茶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尝尝，自家炒的云雾茶，不值什么钱。”老奶奶笑着说。
顾盼端起碗，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清甜，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香，咽下去后，喉咙里还留着回甘，瞬间就驱散了爬山的疲惫。
“真好喝！”顾盼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林深也尝了尝，确实比城里喝的茶要清爽得多，他对着老奶奶点了点头：“谢谢您，奶奶，这茶味道特别好。”
老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指了指灶台：“我正要炒今天刚采的茶叶，你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试试。”
顾盼和林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顾盼连忙点头：“好啊好啊，麻烦您了，奶奶。”
老奶奶把他们领到灶台前，灶上的铁锅烧得通红，旁边的竹筐里，放着满满一筐鲜嫩的茶叶，绿油油的，还带着露水的湿润。
“炒茶第一步是杀青，火候要大，动作要快，”老奶奶拿起一把茶叶，放进铁锅里，双手快速地翻炒起来，手掌贴着锅壁，手腕灵活地转动着，“得把茶叶里的水汽都炒出来，还不能炒糊了，不然味道就苦了。”
茶叶一进铁锅，就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浓郁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比刚才喝的茶还要香。顾盼看得跃跃欲试，等老奶奶把炒好的茶叶捞出来，他立刻拿起一把茶叶，学着老奶奶的样子放进锅里。
刚把茶叶倒进锅，顾盼就被烫得“嘶”了一声，手猛地缩了回来。铁锅的温度比他想象中要高得多，掌心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
“小心点！”林深连忙攥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掌摊开，看到掌心红了一小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低头对着那片泛红的地方轻轻吹了吹，“烫到了吧？跟你说慢点。”
老奶奶在一旁笑着说：“小伙子别急，这锅看着不烫，其实温度高着呢。用手掌炒，别用指尖碰锅壁，动作快一点，就不烫了。”
顾盼点了点头，忍着掌心的热意，重新拿起茶叶放进锅里。这次他学乖了，不敢把掌心贴太紧，只是快速地翻动着茶叶。可他的动作太笨拙了，茶叶在锅里堆成一团，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泛黄，有的地方却还是湿漉漉的。
“你这不行，动作得再快些，把茶叶散开。”老奶奶在一旁指导着。
林深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也拿起一把茶叶，放进旁边另一个没那么烫的铁锅里：“我来试试。”
结果他比顾盼还要生疏，没翻几下，就有几片茶叶掉在了地上。顾盼看到他这副窘态，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哈哈，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一样？”
林深也笑了，他索性放下手里的茶叶，从身后抱住顾盼，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那我们一起学，看谁先学会。”
顾盼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心里暖洋洋的。他放慢了动作，一边炒一边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林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一起翻动着茶叶。
两人就这么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炒出来的茶叶要么火候不够，带着一股青草味，要么炒得太老，颜色发暗，看得老奶奶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最后还是老奶奶亲自出手，手脚麻利地炒好了一小锅茶叶，装进两个干净的纸罐里，硬是塞给了他们。
“自家的茶叶，不值钱，拿着喝。”老奶奶说。
两人谢了又谢，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小院。
走到山脚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们在山脚下找了家不起眼的农家菜馆，老板娘是个热情的大嫂，给他们推荐了几道本地特色菜——一盘鲜香的土鸡，一盘清爽的炒野菜，还有一碗炖得奶白的排骨汤。
菜端上来的时候，顾盼和林深都饿坏了，两人狼吞虎咽地吃着，土鸡炖得软烂脱骨，野菜带着淡淡的清香，排骨汤鲜得掉眉毛，连最后一点汤汁都被他们拌着米饭吃完了。
饭后，两人在山脚下的小溪边散步。小溪的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偶尔有几条小鱼游过，尾巴一甩，就没了踪影。顾盼脱掉鞋子，把脚伸进溪水里，溪水微凉，漫过脚踝，舒服得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夏天的时候，这里肯定特别凉快。”顾盼转头看向林深，眼睛亮晶晶的，“下次我们夏天再来吧？”
林深也脱掉鞋子，在他身边坐下，把脚伸进溪水里。溪水带着丝丝凉意，驱散了午后的燥热。他握住顾盼的手，指尖相触，暖意融融：“好啊，下次我们早点来，带个帐篷，在这里住一晚，看星星。”
顾盼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
下午三四点，两人慢悠悠地往回走。走到山脚下的岔路口时，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小摊上的糖葫芦串得格外饱满，山楂鲜红透亮，外面裹着厚厚的冰糖，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顾盼眼睛一亮，拉着林深跑了过去：“要两串糖葫芦！”
摊主笑着递给他们两串，顾盼接过一串，递到林深嘴边：“尝尝，应该很甜。”
林深咬了一口，冰糖的酥脆混合着山楂的酸甜，口感丰富，甜而不腻。他看着顾盼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擦掉他嘴角沾着的冰糖渣：“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顾盼嘿嘿一笑，又咬了一大口。
两人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慢悠悠地往回走。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山路两旁的树木拖着长长的影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和糖葫芦的甜香。
